第79章突发意外
他这一生都像漂泊在大海上的孤舟,他与大海,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牵绊。在大海上遇见段珏,就像上天赐予他的宝藏。
在还没遇见段珏之前,苏乔峥的记忆里,提到人,有关许闫的事不再少数。若不是许闫从孤儿院将他带走,现在还不知道他苏乔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只是这个一直让他敬佩的男人,到头来却利用了他。
这边的两人闹得僵硬,另一边的楚池砚早上还亲自给段珏做了烤面包。第一轮的成品不太好,丢掉若是让段珏知道,这人还不知道要念叨多久。
他干脆让赵叔打包起来给韩文城送过去,重新烤了一轮。
第二轮卖相还算能入眼,就是稍微有些硬,但也能吃。
用段珏的话说,泡泡果汁,年轻人牙口好,吃嘛嘛香。
吃早餐的时候他告诉段珏自己预约了宠物医院,等会吃完早餐得先带臭东西去打疫苗。
段珏有点吃惊他怎么会突然想带猫去打疫苗,转念联想到昨晚的事,自己抱着猫吸上头了,小火焰估计有些过激,挣脱时后腿用力一蹬,在他手背上挠出一条红痕。
楚池砚当时心急,还说要带他去打一针破伤风,段珏却没放在心上。简单消过毒,这事就被他抛之脑后,没当回事。
带猫打疫苗这种事,让楚池砚亲自去,段珏还真有点过意不去,“这种小事哪犯得着你亲自跑一趟,要不改天我有空再带他去。”
楚池砚有点冷脸,手里切面包的刀直接丢盘里,擡头看他,“这是小事?那你说什么是大事?”
“有关我的都是大事,”段珏迅速说:“距离上次打疫苗是过去了很久,那这次就辛苦你了。”
楚池砚这才从他嬉笑的脸上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盘子里的叉刀,将面前的面包切成块,叉了一块放在段珏面前。
段珏喝了口水,将堵在喉咙管的硬货努力冲下去。
“很难吃吗?”楚池砚问他。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吃。”他说完叉起面前的小块面包放自己嘴里,腮帮嚼了太久,都有点使不上力。面包在嘴里软化后,味道回甜,吃起来也还不错。
楚池砚又往他盘里放了块面包,段珏全炫进自己胃里。
用过早餐,他将小火焰哄进太空包的宠物舱里,和楚池砚一道出门,因为不顺路,段珏只能自己开车去公司。
楚池砚带着小火焰去宠物医院打疫苗。
段珏早上八点半有早会,等他再刚从会议室出来,看见韩文城发了条朋友圈。
【韩文城:感谢铁哥们送的硬馒头,铁打的情比金坚。】
【楚池砚:这是蜂蜜小面包。】
【乐时然:狗不理包子,我家狗都不吃。】
【楚池砚:那你吃。】
【乐时然:我说你这人戾气怎么这么重。蜂蜜蛰你蛋了?你把人家辛辛苦苦酿出来的蜂蜜这样糟践。】
【楚池砚,怕浪费,不然早喂狗了。】
【韩文城:???!】
【段珏:大清早的,大家怎么一个个在朋友圈聊得这么开心。】
【乐时然:早上拉屎没擦屁眼,搁这开眼呢。】
段珏发了个“看戏喝茶”的表情包,最后直接隐身。
乐时然在两人微信聊天页面发一连串炸弹轰得他屏幕都在震动。
【乐时然:别装死,给我滚出来好好管管他,像这种狗不理包子下次就自己藏着躲着吃,别送出来祸害人。】
炸弹炸完,段珏才在聊天框里回他。
【段珏:真的很难吃吗?我今天早上吃那个还好啊。】
【乐时然:我操,感情好的都给你留着,咱们外人吃屎呢。】
段珏:“……”
真有这么难吃吗?
他感觉除了稍微有点硬,也还好啊。
【段珏:然然多包涵包涵,熟能生巧,等他学会就好了。】
【乐时然:我忍个屁,门牙差点给爷爷崩掉了。】
无法脑补和直视的画面瞬间钻进段珏脑子里。
楚池砚送过去的东西,按理说看卖相这一块也能劝退好一批人。
这两人也敢进口,这是真兄弟。
楚池砚在朋友圈刷了波存在感,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博爱动物医院”的候诊区里洒进外面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里,夹杂着宠物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楚池砚坐在靠窗的蓝色软椅上,身形依旧挺拔,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似乎被这里的氛围软化了几分。
他腿上放着一个半开的宠物舱。
箱子里,一只毛色橘白相间的猫咪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小火焰似乎有点紧张,在太空舱里不停发出“咪呜”的叫声。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穿过网格缝隙,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尾巴尖也愉快地小幅度摆动着。
一位女护士微笑着走过来:“请问是预约G52株加强疫苗的楚先生吗?”
“正是。”
“请跟我来诊室吧。”
楚池砚提着太空舱进入诊室,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是个温和的中年男士。
他仔细查看了手册上的既往记录,又给小火焰做了个简单的触诊。
“猫的状态很好,很健康。”兽医熟练地准备好一支贴着G52株标签的细小针管,“来,小家夥,很快就好。”
针尖靠近时,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楚池砚的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向男人,既委屈,又依赖。
某个瞬间,楚池砚的心忽然漏掉半拍。
他总算知道,段珏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狐狸精了。
“没事。”男人的声音难得地放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一只手稳稳托住猫的身体,另一只手覆它小脑袋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它的耳后。
小火焰似乎被这沈稳的气息安抚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没有激烈挣紮。兽医手法娴熟,快准稳地将疫苗推入小火焰肩胛骨附近的皮下。
“好啦,真乖!”针头拔出去,医生说。
护士在手册上工整地记录下今天的接种日期、疫苗批号和G52株标识,贴上了下次加强的提醒标签。
楚池砚仔细收好手册,确认无误。
“先观察十五分钟,要是没什么异常反应就可以回家了。”护士叮嘱。
男人点点头,回到安静的候诊区角落。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猫在男人腿上睡得很香,楚池砚拿出手机,对着怀里睡得香甜的火焰拍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将照片发过去,附上一句简短的话。
【楚池砚:打疫苗了,它很乖,我们观察一会就回家。】
【段珏:辛苦我家阿砚了!!!火焰没挠你吧?】
【楚池砚:……没有。】
【段珏:它真双标,上次带它接种还废了我不少功夫。】
【楚池砚:挠了我它就得回去跟你这穷鬼过日子。】
【段珏:阿砚这话说得可真紮心,我emo了。】
楚池砚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收起手机,指尖点了点小火焰湿润的鼻尖。猫咪在睡梦中蹭了蹭他手指,窗外阳光暖得刚刚好。
观察结束,他将猫带回去。
段珏似乎也在忙,很久没有一条消息。
猫在草地里翻来滚去,或是突然呈机警状态,下一秒撒开腿乱跑一通。
他安静地坐在枇杷树下,空气在他逐渐平静的心跳声中寂静下来,头顶是透过树梢遗漏下来的光,在他眼底微微晃动着。
前几日接连不断的雨将脚下的土地浸透很深,湿润的泥土,还有紮根深处、不断向四周自由延伸的粗壮树根,都藏在这片自由而广袤的土地上。
猫玩累了懒洋洋地趴在地上,阳光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洒在它的身上,回以这个世间的,是尾巴在风里漫不经心地摆动不止。
有人的脉搏跳动已经超过了人类脉率震动的正常指标,隐晦、伤痛和过去的黑暗,所有的一切,都被阳光无声地治愈着。
楚池砚一整天没去公司,股东会那边也没任何异议,公司里所有大小事务都有吴明远在打理。只有遇到紧急情况,他能力有限的时候才会联系男人。
裕兴虽是他一手创办,如今却由不得他说了算。无法全身而退,就只能暂时远离喧嚣,获得片刻的安宁,这就像前线军官远离了战场,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奢侈。
段珏下午回来还算早,他这也算早出晚归,要是回来太晚,某人光是怨气就能压得他直不起腰,头晕目眩好几天。
陪楚池砚吃过晚饭,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早先自己回房间的某楚。
今天不知中了什么毒,白天不出门,搁家里穿睡袍。晚上要睡觉,又换了身卡其色的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脚腕都不外露,防他就跟防贼似的。
楚池砚靠床头玩手机,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看对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实在怪异得很。
段珏半撑着身体坐起来,“阿砚,你该睡觉了。”
“你睡吧,别管我。”声音里压着火星子,段珏一听就知他在怄气。
他没作声,只是默默挪近了些,温热的身体若有似无地挨着对方,然后伸手将亮着的手机从楚池砚指间抽走。屏幕熄灭,手机被他搁在床头柜上。
楚池砚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微蜷的身子,悬空的手放下去搭被子上,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扭。
段珏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指节分明的探过去,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小祖宗,我这又是哪惹你不开心了?”
楚池砚想抽回手,却被更紧地握住,“说了让你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会儿就好。”
他的话像块硬邦邦的石头砸在两人之间,段珏覆在他手背上的指节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反而收拢。
“我是你老婆,我不能管你,那谁还能管你?”段珏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终是切入正题,声音沈稳而可靠,“你就别乱想了。零鹫那边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最多两天,审批下来我就能离开了。”
楚池砚倏地转回头,眼底翻涌着被压抑许久的情绪——有怀疑,有审视。
他紧紧盯着段珏,刻意放缓的语速依旧难掩他话里那份长久以来的期待:“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段珏迎着他微诧的目光,身体前倾,拉近彼此的距离,两人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反覆交织。
“我说过,这次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的轻快,“许雁山那边怕是做梦都盼着我赶紧滚蛋。我估计他收到申请,半夜都得翻身下床找笔签字,生怕晚一秒我就反悔了。”
这画面感太强,楚池砚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半分。但他很快敛起笑意,强撑起一副严肃神情,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轻松。
“我等不了两天。明天你就跟我去公司,提前熟悉业务和环境。”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段珏没有回答,手上骤然发力,就着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将楚池砚向自己拉近了几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行啊,”他的声音压低,环在楚池砚颈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从善如流地应着,“领导都发话了,我哪敢不听?我的大领导,以后可就得劳烦您多多照拂了。”
楚池砚有被他这话给取悦。
“我都这么听话了,阿砚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小小的奖励啊。”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想办法,填饱我的肚子。”
楚池砚楞了一下,稍微用力推开他,“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段珏主动翻身坐他大腿上,呈一个面对面的姿势,“阿砚,我就这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也忍心拒绝我吗?”
“这是对你的惩罚,罚你今天一整天没主动联系过我。”
段珏无辜眨眼:“可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你,我今天特意早下班回来了。”
“所以我应该奖励你吗?”
“噗……好啦好啦,既然要罚,那就罚我……自食其力好了。”
“给你脸了。”还好意思管这叫罚,对段珏这种人而言,这分明就是重赏。
……
段珏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能跟他一起躺在床上。而楚池砚之所以快乐,不是因为段珏在床上能给他带来快乐,只单纯的因为,在他床上的这个人是段珏。
白天见不着,晚上停不下,关灯又看不清段珏的脸,只要一想到能将段珏放在自己身边,就算让他去跳火坑,楚池砚也会不假思索的埋头往里冲。
不过把段珏留在裕兴这种事,自然会有人不乐意。
楚池砚早就料到股东会那边会作妖,却没想到那帮老东西消息这么灵通。
段珏第一天到裕兴,股东会那边就知道了。
吴明远还特意为了这事来办公室给他汇报。
说股东会那边就这件事表示抗议,还说要召开紧急股东大会。
集体认为楚池砚作为裕兴的执行者,要考虑的应该是裕兴和股东会的权益。收购航欧这么重要的事,至少也得吱会一声股东成员。
还有便是许雁山,一个刚崭露头角的黄毛小子。楚池砚现在仅凭一人之言就草率做下决定,将这第一大股东的位置转手让给一个外人。
这帮老匹夫怎么可能不明白楚池砚的用意,他想利用许雁山压制股东会,平衡双方势力。
这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老东西们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要求楚池砚这边给个说法。
话里话外就是说他太年轻,做事鲁莽了些,这次的事办得不像话。
这些人全都听王世茂的。
此人段珏也有所了解,祖父是原军区医院院长,已退休安享晚年,父亲是政界要员。祖上萌荫,这人在商界也很快站稳脚。
王世茂是裕兴的大股东,年轻时风流韵事不少,平日里就很高调,仗着后台够硬,嚣张跋扈。据说这老东西还喜欢在床上把人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以彰显自己正值壮年,结果越玩越虚。要真完出了人命,就随便花点钱把找上门讨说法的打发走。
可能是丧尽天良的事干太多,在外面仇人也多,很怕死。平时极少在外露面,私底下想见他,更是难如登天。
而且这老狐狸吃硬不吃软,之前在股东大会上,楚池砚因为和此人意见不合发生了口角,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段珏现在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见见此人。
“楚总,”他瞥了一眼旁边始终含笑不语的段珏,略显迟疑。见楚池砚并未表态,才低声续道:“股东会那边刚才来电话,说您把竞争对手的核心骨干留在身边,存在损害股东会利益的可能,要求您这边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股东会那边态度强硬,要是楚池砚这边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他们肯定不会罢休。
“什么时候连我用人都需要股东会批准了?”楚池砚声音冰寒。
吴明远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一张嘴,说不过股东会那边。
段珏见他面露难色,适时温声插话:“阿砚这么说,吴助理怕是很难回覆。”
楚池砚擡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凛冽道:“这样,你去告诉股东会,要说法可以。让他们到我这儿来,门外排队,一个个进。我不嫌麻烦,一个一个给他们解释清楚。”
“明白。”吴明远嘴上应着,神色仍有些不安。
楚池砚这话他完全没法跟股东会那边说啊。
“吴助理,”段珏含笑起身,“我陪你出去看看吧。”
他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愈发深邃起来。
段珏随着吴明远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段珏在廊厅中央驻足,转身面向神色还有些忐忑的吴明远。
“吴助理,”他开口,声音比在室内时低沈些许,唇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敛去了几分方才的随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审度,“跟在楚总身边,压力不小吧?”
吴明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谨慎道:“楚总要求严格,但我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段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清明了些许,不见方才在楚池砚面前全然置身事外的松散,
“股东会那边的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心难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擡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吴明远脸上,眼里的笑掩盖着其后更为覆杂的审视。话音微顿,向前略倾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你回覆的时候,不妨提一句。就说‘段珏也觉得,自己留在楚总手下的确不太合适。不过从对大家的长远利益来看,这应该也是最有利的。若诸位股东对段珏留在裕兴的事感到不满,段珏不介意亲自登门,向诸位道明理由。’正好,段某前几日刚见过楚家上头那位,他对楚总的工作安排,很满意呢。”
吴明远瞳孔不易察觉地一缩。
“段秘书的意思,我明白了。”
段珏直起身,恢覆了正常的社交距离,笑容舒展。
“去吧,按你们楚总说的办就好。若是股东会那边还有疑虑……”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与不易察觉的傲然,“你不比与其周旋,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也行。”
他不再多言,对吴明远略一颔首,便转身朝着出来的方向悠然走回去。
段珏刚进办公室坐下来,见楚池砚在泡茶。
他刚准备起身,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段珏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钟意的名字,挑了下眉,接通电话:“钟意,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和予安今天不是要离开了?”
钟意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许劲褚的人把我打晕,把许予安带走了。”
“你说什么!”段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的手机下意识地用力握紧,“这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小时前,”钟意懊恼不已,想着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他疏忽大意了,“我晕倒后醒过来,就发现予安不见了。”
段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安抚他,“你先别急,我马上联系许雁山,让他迅速回去一趟。”
段珏挂断钟意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开联系人,找到许雁山的号码拨过去。
许雁山这里刚结束一场激烈的运动,屋内还弥漫着几份暧昧与热烈交织的气息。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几声,他两道眉微微一皱,转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苏乔峥。双眼红肿得厉害,疲惫地闭着眼睛,听见电话铃声也毫无反应。
许雁山起身披上一件睡袍,走到阳台上,随手关上玻璃门,接通电话。
“许雁山,出事了。”段珏的语气听起来很焦急。
许雁山从没见过这样的段珏,直到听了后面的话,眼神微微一震。
他下意识地回头,再次看向床上那抹蜷缩起来的身影,心情覆杂。片刻后,男人稳住情绪,对着电话里说:“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一趟。”
男人挂断电话,回到屋里开始穿戴衣服。
苏乔峥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赤裸着,身上仅盖了条轻薄的毯子。他静静躺在床上,哭红的眼睛,嗓子也哑得厉害,刚才喊到后面几乎已经不能再出声了。
许雁山回头看着他,估计是知道自己真的把人折腾得太过分,男人竟然也会有一丢丢的愧疚,但许予安的事迫在眉睫。
他顾不上太多,穿戴整齐后,深深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苏乔峥,转身匆匆离开了这里。
段珏这边一直没有最新消息,楚池砚让他别着急,有许雁山在,应该不会有事。
段珏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许予安毕竟是家人,许劲褚不敢真拿他怎么样。
楚池砚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别着急,再等等看许雁山怎么说。
段珏现在除了等也别无他法,这怎么说也是许家的事,他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他伸手触到杯壁,桌上手机亮起来,还是钟意的电话。
段珏拿起手机,按下接通,他脸上原本还带着的一丝笑容在听了对方的话后逐渐僵硬惨白。上下牙齿磕得不停作响,两行泪从眼眶里拦不住的决堤而出。
楚池砚没有听见他的哭声,却看见两行泪无声地滚过他的脸上,一滴接着一滴往下坠。
许雁山还在赶回许家的路上又接到段珏的电话。
他说:“予安出事了。”
许雁山拿手机的双手抖了一下,他还当段珏嘴里的有事是指许予安被他哥发现抓了回去,厉声道:“我马上就去见大哥,让他放予安离开。”
段珏这边沈默了许久,久到许雁山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予安……没了……”
许雁山听到这话的瞬间人都是懵的。
“什么没了?”他不敢置信地问。
“人没了!”段珏的声音听上去明显有在压抑自己的哭声。
手机从许雁山手里脱落,滚到脚踩的毛毯上。许雁山兴许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内疚的巨浪以后彻底淹没了男人的痛苦。若不是他知道苏乔峥要离开,一怒之下将予安也准备离开的事告诉他哥,就不会害死予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