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不请自来的熟人
“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你叫什么名字?”段珏状似无意地问。
“季钦阳,钦是钦佩的钦,阳是阳春三月的阳。”男生说话的语速刻意有放慢,但明显还能感受到他在发颤,回段珏的话也是小心翼翼。
段珏暗自觉得好笑。
自己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难不成是这些年,面相都变凶恶了。
“季钦阳,”段珏轻声喃喃,“是个好名字。”
季钦阳的脸瞬间爆红,一个大男生,竟因段珏这简单的一句话,明显手足无措起来。他收回自己的手站在旁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自己裤腿,越揪越紧。
楚池砚瞥见这一幕,糟心、烦闷。伸手端起放在面前的酒,仰头一口饮尽。一滴红色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滚过,顺着男人喉结处蜿蜒而下。
段珏正好看见,举着酒杯的动作有点僵硬,随后笑着若无其事地和韩文城隔空碰了一下。
楚池砚突然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脚步虽还算稳当,但眼里明显多了几分醉酒后的朦胧。
韩文城也放下酒杯,“你这就要走了?不多陪兄弟我多坐会儿?”
“你们慢慢玩,我酒量不好,先走一步。”
“诶,这么多年了,你这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上不得台面。段念……段珏,咱俩改天再约,我还有好多关于楚池砚的事想跟你唠唠呢。”
“行。”段珏微笑着应道,“那我们先走了。”
季钦阳也站起来朝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Magnitude,夜晚清凉的风扑面而来。楚池砚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冰冷,转头看向段珏,语气不善地质问他:“你刚才问那男生名字做什么?”
段珏也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更何况像这种见过一面大概就再也不会见的人,问一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好奇的?我们一天没见,从你走进包厢这么久就没跟我说过半个字。我是隐身了吗?你眼瞎看不见。”他语气里是浓浓的醋意,还夹杂着一丝委屈。有点像个被父母亲忽视的孩子,一边撒娇抱怨,一边又变相地求着对方来哄自己。
“我就是觉得,他笑起来和以前的你很像。”
楚池砚脸色一沈,“爱上他了?”
段珏听得一楞,哭笑不得,“别瞎说,我先送你回家。”他伸手想去搀扶男人。
楚池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哑着嗓子,“他有我好看?”
段珏仰眸,认真望着说这话心情有些低落的人,心疼的一秒里,心脏也跟着揪在一起,“这种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哼,谁知道呢。男人就是种善变的生物,上一秒还在床上说着甜言蜜语,下一秒说不定就翻脸无情,拿枪抵着你的喉咙管了。”楚池砚冷嘲热讽地说道。
段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委屈,男人这是在说昨晚的事。
“你喝多了。”段珏无奈笑笑,再次伸手想要搂住男人的肩。
楚池砚避开他的触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黑色长外套,“我就喝了一杯,别想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谁好看?。”
“要说好看,那肯定是你最好看。”段珏哄人的话很有一套,就算是鬼话,“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我都喜欢你,就算是运动后满身汗味的你,我也照样喜欢。”
楚池砚的表情微微一僵,偏过头时,抿直的唇角也松动了些许。
两秒后,他直接绕过段珏,绷着张漂亮又委屈的冷脸往外面走,嘴里还嘟囔着:“别把我说得这么恶心。”
段珏赶忙追上去,“是你非要听真心话的,我说了你又不高兴。今晚去我那儿?”
楚池砚停下脚步,回头脸上一副埋怨、质问的眼神盯着他,“为什么一整天不联系我?”也是够狠心的,竟然真的能忍住一整天对自己不闻不问。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段珏闷声说。
还有个原因确实是因为自己实在忙得分不开身。许雁山那边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让他根本抽不出自己的闲暇时间。不过,偶尔撒个小谎,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段珏管这叫善意的谎言。
“我都说了,别总是自作主张。”楚池砚皱着眉头的表情说明他对段珏的回答十分不满意。
男人率先钻进车里,段珏没有回到驾驶位上,反而绕到一边,上车后坐在他旁边。
楚池砚没说话,对他这样的行为也没任何反应。
段珏伸手搂住男人后颈,翻身坐在他腿上,收紧手臂,瞬间拉近两人距离。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急促呼吸,楚池砚也来了狠劲,故意咬破他的嘴唇。
段珏唇上吃痛也没松开对方。
就这样短暂接触片刻后,两人分出半圈不到的距离,又重新吻上去。这样的过程前后持续了五六分钟,段珏才和他恋恋不舍地拉开距离。
楚池砚突然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嗓音低沈,“疼吗?”
“活该我疼。”段珏连忙认错,“是我的错,你罚我也是应该的,我绝无半分怨言。”
楚池砚目光幽深地凝着他出血的下嘴唇。
肿了,估计到了明天颜色还会更深。
“廉价的爱,和你这人一样的讨厌。”男人说这话的语气很冷淡,就像真的很嫌弃他段珏一样。
段珏也不生气,低头咬住他的耳垂,车内一时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呼吸声。
楚池砚重新看向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两分。
车里突然响了两声,不知是谁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嗡嗡”响了两声。
段珏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两眼屏幕,擡眼看了看旁边楚池砚的表情,见对方把头扭开,没有说话,这才接通电话。
“钟意,是我。行,我马上就到家了。”电话里简单说了两句,他收起手机。下车重新上车,回到前面的驾驶位。
坐在后排斜靠窗位置的楚池砚微微皱眉,问他:“什么事?”
“钟意带着予安过来了。”
楚池砚嘴角不悦地向下撇,满脸嫌弃:“外面空气还不够他吸?非要挤到你那小破屋。我现在才知道,你那地方风水还挺不错,养人。”
“你这嘴啊……”段珏快让他这毒舌给毒哑了。肯定是自己刚才跟这人接吻被传染的,“我确实也很久没见他了。予安这孩子,挺可怜的。”
楚池砚语气酸溜溜的,“你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反正这种感情他完全感受不到,也不想共情别人的痛苦。
“也许吧。”段珏轻叹一口气,自顾自地说:“我对予安了解并不算多。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很腼腆,不爱说话,有点自闭,和许雁山的情况有点像。不过许雁山是他母亲去世后才回的许家,许予安一直生活在许家。只是他性格太过柔弱,不太讨许闫喜欢。”
许雁山虽说是后来才回的许家,可他手段狠辣,又极具魄力,所以很得许闫赏识。
“许劲褚对予安倒是不错,许予安从小到大都是在他的庇护下长大的,两人也亲近。不过这也导致了后来的很多问题,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楚池砚听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不爽,“你和许家那些垃圾,关系挺不错啊。”对一个个都这么了解,偏偏对自己不闻不问。
“你这话,怎么一股子酸味。”段珏出声调侃他。
楚池砚干脆闭上嘴,扭头看向窗外,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段珏。
段珏也收回视线,认真看路开车。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刚走出走廊的拐角,正巧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挨得很近,耳鬓厮磨,在说悄悄话。
段珏和楚池砚并排走过去。
他先出声打了声招呼:“予安,”
“段哥哥!”许予安一看到段珏,眼睛瞬间一亮,跑过来用力抱住段珏手臂。
楚池砚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抱胸,静静站在一旁瞧着这刺眼一幕。
段珏伸手揉了揉他满头毛茸茸的卷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钟意说你想见我。”
“嗯嗯,他就是个大坏蛋!”许予安皱着鼻子,小嘴委屈地嘟囔了两句,“他老是把我关在屋里,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见人。我都快要憋疯了。”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覆,他这么做也是为你好。”段珏低头,满眼宠溺地看着耍小性子的人。
许予安紧紧抱着他的手,偏过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钟意,对段珏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他一直关着我,我真的好难受嘛。”
段珏无奈地笑笑,控制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弹了弹他脑门,“小笨蛋,先进去喝杯茶吧。”
“好。”许予安笑着回了一声。
楚池砚看着完全忽视自己的某个人,恨得牙痒痒。
花心大萝卜,负心汉渣男。
钟意也跟在后面要进屋,与楚池砚对上视线,微点点头,往旁边退了退,示意男人先进。
楚池砚冷着脸走进客厅,一屁股坐沙发上,翘起两条笔直优越的大长腿,眼神不善地盯着坐对面挽着段珏手臂的男生。
“这是钟意哥哥给我带回来的糖,我吃了好多,乔峥哥哥说我长虫牙了。”许予安说着,把一颗糖格外珍重地塞进段珏手里。
段珏每次看见他这张脸,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说话。他就像被护在层层花瓣中的花蕊,无忧无虑,天真又烂漫。
段珏笑着问许予安,“那你怎么不留给你的钟意哥哥吃?”
许予安的视线看向钟意,脸有点红,很快又收回视线,小声埋怨两句,“他总是逼我吃药,这是我悄悄藏下来的糖,专门留给段哥哥你的。”
“噗哈哈哈……”段珏听到这话真的绷不住了,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顺手把糖揣进自己兜里,“那我可就不客气收下了,回去要是某人吃醋,看你怎么办。”
“才不会呢,钟意哥哥才不会吃醋。”许予安极其笃定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旁边的钟意看在眼里,爱得不行。
段珏似笑非笑地看向钟意,故意问他:“真的吗?你不会吃醋?”
“等会儿把糖还我。”钟意一脸认真地说着,眼里的笑却藏不住地漏出来。
“没门儿。”段珏拍了拍自己装糖的口袋,进了他的兜里,就没有再拿出去的道理了。
许予安眨眨眼睛,询问段珏:“我今晚可以在段哥哥这里睡吗?”
“当然可以,正好我这儿有多余的房间。”
一直被某人无视的楚池砚不高兴了。
“你这儿不就两间房吗?”他在一旁暗戳戳地提醒段珏,赶紧把这两人打发走。
段珏看出了男人的不爽,无奈耸耸肩,“咱们将就一下呗,我的经济条件你又不是不了解。”
许予安好奇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楚池砚。
其实从刚才看见段哥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人。站在段珏身边很惹眼,准确说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总是让人无法忽视。
“我听钟意哥哥提起过你,听说你是段哥哥的爱人,是真的吗?”许予安歪着头,小表情很认真地问他。
段珏和钟意听到这话,视线很整齐地纷纷转向楚池砚。
段珏竖起耳朵,很好奇他的回答。
偏偏楚池砚不肯如他的意。
“别问我,你应该去问问那个负心汉。”男人语气里还带着些赌气的意味,眼神瞥向一旁,看着段珏。
许予安和段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手足无措。
负心汉吗?
许予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段哥哥。
他看着楚池砚那怨气冲天的模样,缓缓扭头看向段珏,“哥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啊?”
段珏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这种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确实是我的爱人。”段珏眼里满是温柔地看向楚池砚,对方拒绝与他视线相对,也间接拒绝了他的示弱服软。
段珏无奈,轻微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段哥哥竟然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许予安笑容甜甜的,又接着说:“不过你们俩还挺般配的,楚哥年轻有为,你们在一起也算才貌双全了。”他凑到段珏耳边,轻声说,“我看得出来,楚哥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睛里全是段哥哥。”
楚池砚耳朵好使,再加上许予安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得很低。男人听了他这话,觉得很受用,只是看向某人的表情更加幽怨起来。
“他眼神要是能有你这么好使就好了。”他嘴痒痒地抱怨一句。
段珏:“……”
真的服了。
“哈哈哈……”许予安被他这话逗得失控发笑,连旁边的钟意也被少年的笑容感染。平日里不怎么笑的男人,眉眼间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来。
段珏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人,“我去给你们泡杯茶。”他起身往厨房方向走。
楚池砚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身影看去。
从男人这个方向看去,正好能瞧见他走进厨房,段珏站在橱柜旁,身形修长,后背单薄,微微踮起脚打开第三层的橱门。裤腰上半截若隐若现的细腰不经意间露出来,皮肤白皙惹眼,这一点楚池砚很早前就知道了。
他的腰很细,还很敏感。
每次两人在床上亲密时,他喜欢从身后环住段珏的腰,双手会不自觉地滑向对方那截纤细的腰。只是盈盈一握的程度,指腹间细腻的肤感和温度,驱使着一种莫名的冲动和占有欲在他心底翻涌。
在那瞬间,楚池砚有种想要将这腰掐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