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楚驰弋，你的猫呢？
慕嘉想往上走，可男人却像个固执的锚点，不声不响地拽得她动弹不得。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再拉扯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索性停下了迈步向上的动势，转过身去。
“你先放开，”她往同一级石阶上一坐，“有点疼了。”
这一次，楚驰弋倒是马上依言松了手。
下一秒，热度带着熟悉的味道将她裹挟。
慕嘉偏头看着被披到自己身上的外套，楞了一秒，下意识想要拒绝的话，便没能及时说出口去。
算了，她扁扁嘴，反正也确实有点冷。
一时无话。
“猫呢？楚驰弋，你喂的猫在哪儿呢？”
果然，楚驰弋好像也没料到她会真的追究这个，似乎被她问楞了一秒。
两人目光撞上，看着他脸上不太常见的表情，慕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可又看了两秒，却见他竟然笑了：“不是在这儿吗？”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只不大的白色奶猫，从一旁电动车上搭着的厚厚的挡风帘下钻了出来。
流浪猫狗普遍比较怕人，估计是刚刚因为她的忽然出现才躲了起来，这会儿“听”了半天他们的对话，明白了她似乎对自己并无什么危险性，这才敢于重新冒头。
慕嘉的脸色忽然变得很精彩，偏偏一擡头，又撞上对面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她忍不住瞪他一眼：“故意的吧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低下头，盯着那只猫看，见它正小口小口地舔舐着地上挤出来的猫条，看了一会儿，她心里忽然也莫名有点痒了起来，于是偏头问身边的人：“有烟吗？”
“没有。”
“骗子。”
“慕嘉，”男人侧过头来看着她，认真道，“在这么小的猫面前抽，不太好吧……”
“……”慕嘉到底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完了，忍不住扬眉打量身旁的男人，“楚驰弋，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无赖的。”
“是吗？多久以前？”说着，他忽然向她伸出手来，“而且，你现在又喜欢正经的了？”
她以为他就范，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发现对方递过来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是一根吸管。
慕嘉登时有些无奈，忿忿收回手去。
楚驰弋便替她代劳，轻轻一戳，粥又回到她手里。
说起来，慕嘉上次正经进食，还是中午，到了夜间，人的肠胃蠕动加快，此刻胃里确实空空如也，空得几乎有点反胃。
她低下头，牛奶荞麦的香气，以及一股旺盛的镬气，忽然很奇异地熨平了她内里的那点空寂。
她擡起头来，天还没亮，夜幕中，能窥见星星的影子，好像全世界都是凉的，就她这里一点是热的。
楚驰弋手里彻底空下来，忽然把她另一只尚有些冰凉的手捉了过去，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干什么？我不冷！”她下意识地想要抽离。
男人却没放手，“我冷。”
“不用。”
直到车子停在了半旧不新的居民楼下，慕嘉还是有点没彻底想明白，刚才为什么会答应，跟着他回来。
他们此刻回的，不是楚驰弋在高新区的那套平层，而是市中区凤祥里 45 号，他十八岁之前住过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一低头，恰巧看到那只小奶猫正在小心翼翼地舔着他布施的猫条。
而慕嘉以前恰巧看到过一个说法，说如果你有一个喜欢的东西，最好不要小心翼翼地舍不得用，反而要使劲地去用。
因为当下喜欢的那个东西，未来不一定还会喜欢。
谁都不知道，某一份喜欢会持续多久，既然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结束，所以应该更加大胆地去享受、去使用。
楚驰弋忽然替她解开安全带，“走吧。”
慕嘉回过神来，发现天不知何时已经蒙蒙亮了，整个小区像一壶刚刚开始被煮沸，“咕噜咕噜”冒出几个零散泡泡的水。
透过车子的前挡风玻璃，能看到些早起晨练的老人，以及拎着大包早点回家的中年人……
她跟在楚驰弋身后上楼，刚刚那个思考了一半，被他打断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
她刚刚想的是，可是猫，会一辈子都喜欢吃猫条吗？
一进门，看到家里格局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但家具陈设又好像大有不同，目之所及，大大小小的物件，不见什么从他那边搬过来的东西，大概都是新置办的。
慕嘉刚在沙发上坐下来，就听到楚驰弋催促，“先去洗个澡吧，刚才你穿得太少了，别着凉了。”
她刚进门，气还没喘匀，所以没什么好声气，“哼，管得比我妈还宽。”
“你的衣服我都拿过来了，”他朝一旁的房间扬扬下巴，“放在里面了。”
慕嘉走进那间书房改成的衣帽间，拉开半透明的镶嵌式壁橱，见自己之前留在他家里的衣服果然都整整齐齐地按季节，以及居家和外穿的区别，分门别类的挂在里面。
她随手拨动几下，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喜，“我那件睡衣找到啦！？”
楚驰弋正巧拿着她刚才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包走进来，“嗯。”
“在哪儿找着的？”
“不记得了。”他伸手把包挂到一旁的衣帽架上，“应该是收拾你的东西的时候自己掉出来的。”
“行吧，找到就行。”慕嘉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条还是我之前去法国出差的时候买的呢，维密的诶！”
说着，她伸手拿自己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洗澡。
慕嘉的动作和神色同时僵住，几乎下意识的想要转过身去，冲身后的人发难。
不消伸手去翻动，也能看到，是纯白色和黑色的丝质款，缀着颇精致的蕾丝滚边。
衣服看上去似乎还挺新，更进一步使她确定，那绝对不是她之前放在他家里的东西。
与此同时，她转身的动作却开始迟滞，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有资格和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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