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们多冒昧啊！
罗烟怎么也想不到，和姜随的关系，在他们达成了暂时保密的共识后却意外地进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和谐状态。
说是地下恋吧，又没那么地下，毕竟该一起加班一起加班，该一起吃饭一起吃饭，时不时地偷偷交换一个眼神，像是不经意地碰到手指，都能心跳加速老半天，还得努力绷住“莫挨老子”的表情，而有旁人在场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回到了“纯洁的甲乙方革命友谊”，视线交汇不超过零点一秒，对话精简得像电报代码，姜随依旧是那个毒舌冷静的姜总，罗烟也还是那个偶尔脱线但努力靠谱的罗干事。
刺激，太刺激了。
罗烟觉得这一场恋爱谈下来，她和姜随应该都能通过特工考试了。
但这份默契，显然没能穿透罗牧扬先生那自带八倍镜加滤镜的父爱脑。
只隔了一天，罗牧扬就又打来了电话，并拐弯抹角地开始了很不明显的“试探”。
“烟烟啊，最近项目进行得还顺利吗？”
罗烟刚扫雪回来丢下扫吧，抱着手机头也不擡：“罗总，您作为飞扬的一把手，项目顺不顺利你不知道？姜随不是隔三差五都在跟您汇报着吗？”
“啊对对，他汇报来着。”罗牧扬很生硬地打着哈哈，“对了，我让人空运了点海鲜过来，周末你叫上姜随来家……去你那儿尝尝，也算犒劳犒劳你们了。”
罗烟心里警铃大作。
让姜随来？那不是自投罗网？
“罗总，你折腾我就行了，别去烦姜随好不好？而且我也忙，海鲜您留着自己吃吧，或者给徐女士送去，她一直挺闲，你还可以刷刷存在感，一举两得！”罗烟果断拒绝，并熟练祸水东引。
罗牧扬在那头沈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烟烟，那天之后，爸爸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想来想去，以前是爸爸想岔了，是不该硬把你和姜随凑一起。”
罗烟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老罗你又抽什么风了？”
“我终于明白了......”罗牧扬语气沧桑，“以前我一提姜随，你就算不承认，也会炸毛反驳，现在你这么平静，还帮他说话……这态度分明就是对他没感觉，纯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强应付一下。”
罗烟：“？？？”
老登这又唱哪出？
“所以!”罗牧扬语气坚定地下了结论，“你其实有新男朋友了，就是之前给你打电话听到说话的那位，对不对？他是谁？”
罗烟：“……”
好消息：老登没听出声音是来自姜随。
坏消息：老登猜她有“新男朋友”猜准了。
“行了，爸爸懂了。”
罗牧扬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语气，“你不想说爸爸不逼你，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骗了。这样，我让曾融去看看你，你们女孩间有什么话都好说。”
“哎，不是……”
罗烟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脑瓜子嗡嗡的。
果然，第二天中午曾融就出现在了文旅局门口，脸上挂着“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慈祥微笑。
“烟烟，走，姐请你吃好的去！好好聊聊。”
罗烟看着她满脸渗人的姨母笑，心想现在说不去还来得及么？
菜刚上齐，曾融就开始了铺垫：“烟烟，我瞧着你脸色不错啊，容光焕发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罗烟心里一虚，面上稳如老狗：“为人民服务心情舒畅，气血就足，脸色自然也好了。”
“少来！”曾融压低声音，“罗总都跟我说了，他给你打电话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还很温柔，绝对不是姜总那种冷冰冰的人，还说你最近状态不一样了，提到姜总也不炸毛了，肯定是心里有别人了，给我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人？”
罗烟心想幸好早有准备，于是果断否认道：“融嬷嬷，没有的事哈，我罗烟行得正坐得端，真有这个人的话是不会藏着掖着的。”
曾融眼睛一亮，自动翻译成了：有这么个人，男方不愿意公开。
她心疼地握住罗烟的手：“烟烟，是不是对方……条件不太好？或者有什么难处？姐是过来人，跟你讲，那种不愿意公开恋情的男人多半有问题！要么是没玩够，要么就是根本没打算认真！还是……对方已婚？你不会又回头去找吴宇舟了吧？！这可是原则问题，你千万不能犯傻啊！”
罗烟：“……”
怎么老是鸡同鸭讲呢？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条件不好？姜随那条件叫不好就没人条件好了！难处？他的难处大概就是有个脑补过度的准岳父和一个过度热心的秘书，还吴宇舟？这货在她这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还带挖坟掘墓的呢？不嫌臭也不嫌土腥味重吗？
“都不是！就字面意思！”罗烟试图把话题拉回正道。“别乱理解，更别添油加醋说给罗牧扬听！”
曾融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唉，我懂了，你得不到姜总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接受了这种不公开的关系，烟烟，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啊！你可是罗总的千金，还是公务员，什么样条件的男人找不着？何必委屈自己呢？”
罗烟无言以对。
曾融的理解能力绝对是满分，说什么都没用了，算了，只要罗牧扬不去折腾姜随，爱咋滴咋滴吧。
想想，她确实委屈，嗯……委屈到睡在八块腹肌上流口水。
当天下午，曾融回去就打电话跟罗牧扬汇报前线第一手情况。
“罗总，问出来了，烟烟确实有新男朋友了，但好像对方不愿意公开，我看她支支吾吾的，估计是对方条件一般怕您不同意，唉，这孩子，肯定是之前被吴宇舟伤着了，又对姜总爱而不得，现在都不自信了……”
罗牧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敢让我罗牧扬的宝贝闺女受委屈？这还得了！不行，我必须查出这见不得光的男人是谁！”
这时，姜随拿着项目进度表，敲了敲门，“罗总，曾秘书说您找我？”
罗牧扬冷静下来，接过进度表翻开，边看边满意地点头：“回款阶段的项目就交给让商务那边去跟，你今年只需要盯紧智慧旅游项目，还有四五个月就落地测试了，和文旅局那边跟紧一点，行业里都在看着我们，辛苦你了。”
“是，罗总，那我先去忙了。”
姜随正要起身离开，又被罗牧扬叫住。
“小姜啊，还有个私事想麻烦你。”
“您说。”
“你和烟烟确实没那个意思，以前都是我想多了，我跟你道歉哈，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您言重了，其实……”
“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只是……烟烟最近好像新交了个男朋友。”
“……”
姜随面无表情，眼神微妙地变了变。
罗牧扬斟酌着用词，“但我这心里不踏实啊，好像那男的不愿意公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我怕烟烟被人骗了，想着你们工作上接触多，你也t比较细心，就帮我留意留意，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
姜随沈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罗总，这……不太合适吧？”
罗牧扬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行了，就这样吧，拜托你了。”
姜随默默起身往门外走。
“如果被我知道是哪个男人……”
罗牧扬咬着牙，“看我不打断他的腿！第三条腿都给他拧成麻花！”
姜随脚步一顿，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总觉得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回到办公室，他给罗烟发了个消息。
-你那毫不知情的老父亲派我监视你，并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没一会儿，罗烟回覆：
-老罗的脑回路CPU都不够烧的[流汗]，你别理他！
罗烟回完消息，刚放下手机，曾融的消息接踵而至。
-烟烟，姐手里好多优质男的资源，初步筛选了几位你看看？每个都是年轻有为，虽然颜值上是远远不如姜总，倒也和吴宇舟不相上下，但是男人不能只看外表嘛，重要的是硬件都够硬，而且都能光明正大地带出去！不比你那个见不得人的强啊？
接着，照片夹杂着消息唰唰地来了七八条，震得罗烟手都麻了。
-这个怎么样？投行的，很能赚钱！就是头发少了点，但聪明绝顶嘛！
-看看这个，医生，多稳定！就是忙了点，但以后家里人看病方便啊！
-诶，这个摄影师不错，有艺术细胞，懂浪漫！就是可能不太着家。
……
看着微信里刷屏的“男友候选人”，罗烟无语凝噎。
她干脆截图发给姜随并附吐槽一条：
-姜总，请问我现在是禹安婚恋市场的热门单品吗？还是罗牧扬给融嬷嬷下KPI了？她冲得比双十一带货主播还猛。
姜随回得很快：
-你都加上看看，我有点好奇都是些什么神仙。
罗烟：
-这么大方？你就不怕我真看上他们不要你了？[傲娇]
姜随：
-你可以试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得意]
罗烟：“……”
狗男人，这么会夸自己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