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无法言说的剧痛让李未来骋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因为想起房内的另一个人,硬生生将后面的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酆阎似乎更不高兴了,变本加厉地折腾他。
李未骋的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被撞得不住地往前冲,金丝楠木制成的御案明明那样沈重,却被李未骋撞得一点点偏离开它原来的位置,可想而知身后的力道有多大。
分明不想去看那屏风,但在意识不断涣散的时候李未骋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迅速地、慌乱地往那一处瞥了一眼。
他明明那么想要藏起这段卑劣的过往,那么不想要文颂知道,却在两人重逢的第一天,便尽数摊开在了对方面前。
没有什么比这更叫李未骋感到绝望,他甚至不敢想文颂会如何想他。
眼泪悄无声息地蓄满眼眶,视线渐渐模糊,可下一瞬,有人从身后扼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扭头,男人凶狠地吻他,亲去他眼里的泪水:
“陛下怎么哭了,是臣伺候得陛下不满意吗?”
李未骋摇着头说不出话。
男人便不合时宜地轻笑了一声,手掌改为握住李未骋的腰,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这个模样实在说不上雅观,酆阎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分明是个小儿把尿的姿势,两人甚至都没有分开。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李未骋险些受不住,热汗冷汗轮番涌上来。
“王爷、饶了、饶了朕,朕受不住了……”
几步之后,两人停在离屏风很近的立柜前,酆阎大发慈悲地将他放了下来,李未骋站不住,往前冲了出去,又被男人揽回了怀中。
双手被迫撑在立柜上,擡头的那一瞬,李未骋看到了放置在立柜上的一面铜镜,他看到了镜中的那个人,而镜中的人同样也在看他——
眼尾飞红、眼眸潮湿,一身明黄要落不落地挂在身上,脖颈高高地扬起,深凹的锁。骨上覆满细。密的薄汗,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发出宛如幼兽濒死时的呜咽。
李未骋认出来,那是他自己。
太狼狈了、太难堪了。文颂就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他却在同这个男人做着这样肮脏的事情。
李未骋用力咬紧双唇,男人却贴在他耳边,笑音低沈:“陛下这是不愿意叫旁人听见?”
李未骋拼命摇着头。
“好。”男人拿开他的手,自己捂住李未骋的口鼻,“那臣来帮您。”
他捂得这样紧,强烈的窒息感竟叫身体的反应更为强烈,李未骋只觉得大脑已经完全空白,除了顺应本能之外他根本做不了其他反应。
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双手被反剪到了身后,身体被迫抵在立柜之上,几乎要和铜镜贴到一处,他像一只待宰的猎物,被男人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以一个屈辱的、驯服的姿势。
他就是酆阎的一条狗。
李未骋再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丝犹豫,那么酆阎此刻的所作所,就是将那点犹豫彻底撕碎,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到了对立面。
他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会对这个男人心软。
“臣一直想叫陛下看看您在臣面前的样子有多美,今日终于如愿了。”
“陛下,好好看着,看臣究竟是如何x您的……”
一炷香之后,这场酷刑才终于结束,李未骋衣衫淩乱,发冠也彻底歪了,酆阎却连外袍都没有弄脏一分。
他整了整身上的锦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半躺在御案上的李未骋,眼底已经不见半分情愫,神色甚至是冷的。
李未骋睁着空洞的双眼,见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屏风后面。
脚步渐渐朝那处靠近。
李未骋想要阻止,身体却使不上任何的力气,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悲观地想到,难道还是不行么,他分明已经付出了那样惨痛的代价,难道还是隐瞒不住这件事吗?
罢了,他心想,大不了就是死,只是这一次,他死也要拉上酆阎。
那脚步声其实很轻,但在静谧的书房之中却显得尤为明显,嗒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眼看着离那屏风越来越近,只余下数步的距离,李未骋用力握紧双拳,连呼吸都跟着停住。
“臣还有事要忙,”就在此时,男人忽然顿住脚步,旋身走了回来,“今日恐怕不能陪陛下了,臣先送陛下回寝殿休息吧,陛下身上的伤也需要尽快处理,是臣失了分寸,伤了陛下,臣罪该万死。”
嘴上说着罪该万死,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悔意和愧疚,李未骋闭了闭眼,刚才没有来得及呼出去的那口气仿佛还堵在胸腔里,叫他难以呼吸。
而男人已经将他抱起来,“陛下,抱紧臣,万一臣不当心摔了陛下,臣可是会心疼的。”
从御书房到皇帝的寝宫不算太近,中间需要穿过御花园,李未骋将脸埋在酆阎的胸口,假装看不见一路上碰见的太监宫女,像一只将脑袋埋进自己的羽毛中以此来躲避危险的鸟雀,自欺欺人。
可实际上,在这个皇宫之中,谁人不晓得他和摄政王之间的那点腌臜之事。哪怕从前不知道,如今也全知道了。
他衣衫淩乱,靴子都未着一只,就这么被男人一路抱回了寝宫。
李未骋心里很清楚,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要他在所有人面前难堪,要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李未骋,即便是大周的皇帝,也只能承。欢于他。
何等的得意。
何等的威风。
何等的……叫人厌恶。
“陛下在想什么?”修长微凉的手指抵在他脖子上那圈乌黑青紫的掐痕上,用蜻蜓点水般的力道轻抚着。
李未骋本能地想逃,他太熟悉这样的手法和力道,每一次带给他的都是可怕的、充满羞辱意味的回忆。
可他当然逃不掉,男人只是轻轻一拉,就将他带进了自己怀里,指尖磨。挲着颈侧的皮肤。
若有似无的触感落在伤处,又刺又痒,李未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鼻息间又满是那熟悉的檀香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脆弱部位受制于人,李未骋的呼吸莫名变得不顺,嗓子发紧,他习惯性咽了一下,喉结不住地滚动起来。
“疼吗?”酆阎问。
李未骋看他拿起一旁的药,旋开盖子用指尖挖了些,轻轻化开,然后小心地涂在他脖子上。
冰凉湿黏的触感让李未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也是直到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就一直盯着面前的男人看。
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紧接着便垂眸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都是摄政王所赐,朕难道可以觉得疼吗?”开口时才发现嗓子仍旧发紧,语气虽说平静,却夹枪带棒的。
他以为男人会生气,也做好了遭受惩罚的准备,男人也如他所料那般伸出没有沾药的左手,抚上李未骋的脸颊,掌根抵住他的下巴,稍稍使劲,托起他的头。
“……”李未骋情不自禁地又咽了一下喉咙,气势却不肯弱下去,梗着脖子盯着男人看。
后者的手一直贴着他的脸没有收回,视线也垂着,似乎对李未骋的挑衅视若无睹。直到涂完药才擡眼在李未骋脸上掠了一眼。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微微侧着脑袋:“陛下怎么这个表情,是在同臣生气?”
说完伸手捏了捏李未骋的耳垂。这是他常对李未骋做的动作,多数情况下代表截然相反的两种意思,要么是高兴,要么是特别生气。
而李未骋今日的脾气也闹够了,眼下只想尽快将这人送走,便没再继续挑衅对方,硬邦邦道:“朕没有,摄政王误会了。”
“是么,那劳烦陛下转身趴床上,后面也需要上药。”
只是涂抹个脖子李未骋就有些受不了了,更别说给后面上药,而且他了解这个男人,很多次都借着上药的借口到最后却又变成了对他的欺辱。
“不用了。”李未骋正色道,“摄政王既有要事,便不要因为朕而耽搁了,朕自己来就可以。”
男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擒着那两根沾了白色伤药的手指,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这恐怕不可以,陛下自己又看不见,要是漏了哪里就不好了,龙体贵重,还是臣代劳吧。”
李未骋:“……”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后,药才终于抹完,酆阎慢条斯理地用手绢擦了手,同李未骋行了一礼:“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臣告辞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李未骋陷在柔软的锦被中,愤恨地瞪着男人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