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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他还是学不乖,总想着要挑衅自己的主子,酆阎的手掌从那截脆弱的脖颈慢慢地往上移,贴在了他脸上,似是欣赏一般:

    “殿下,臣就喜欢你这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可是殿下,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东西,身上不可以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的气息、痕迹。”

    否则臣就会生气。臣的脾气不好,一旦生起气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还请殿下牢牢记住这一点,不然吃苦头的还是殿下自己。”

    “殿下,不管你这个痕迹是怎么来的,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落在本王的眼里都是一粒叫我不痛快的沙,会很想将它剔除。”

    为了叫他长记性,这一晚酆阎一直折磨他到天将明之时,李未骋被掌控着,如一叶扁舟般在狂风巨浪中不住的浮沈,而那只叫他受到惩罚的手腕被男人用力地咬破,鲜血覆盖所有的痕迹,只剩下暧昧的艳色。

    男人低沈的声音如恶鬼的诅咒:“殿下,看着臣,告诉臣,你是谁的。”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准碰你。”

    “否则本王就一刀一刀活剐了那个人,叫他死都死不痛快,殿下也是同样如此。”

    “所以我的七殿下,你若还稀着自己这条小命,也稀着别人的命,那就乖乖听话,别叫随便什么东西都碰你。”

    “殿下可千万要记好了……”

    天边泛起一抹白,圆月已经西沈。浮沈中,李未骋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天,快亮了。

    屋里点着熏香,味道和酆阎身上的有点像,都是幽深的木质香。李未骋此刻有些闻不得这个味道,迷迷糊糊地叫守在榻边的人把熏香灭了。

    半昏半睡地又躺了两个时辰。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身上倒是干净爽利,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帮他擦过身了。

    做这些事的肯定是小甲小乙二人,李未骋理所当然地这样以为,所以在小甲午膳进来的时候,李未骋红着脸朝二人说:“往后……不用做那些事,等我醒了之后再准备热水。”

    小甲正帮他布菜,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殿下说的是什么事?殿下可要现在沐浴?”

    李未骋:“……”

    他自认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再要详细解释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而小甲仍是一脸懵。

    倒是小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偷觑着李未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不用吞吞吐吐。”

    小乙试探着开口:“殿下是不是误会了,奴才二人在殿下睡醒之前未曾进过殿下屋里,若说做的什么事,那都是王爷替殿下操持的。”

    “……”李未骋再次噎住。

    他听懂了小乙的言外之意,却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爷晨起时吩咐奴才们准备了热水,却不让奴才们进去伺候,一炷香之后王爷才从屋内出来,说是殿下睡得熟,叫奴才们不要打搅您歇息。”

    “……”李未骋面如火烧,“行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李未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都退下吧,不用伺候。”

    “是,那奴才们先退下了。”

    房门轻轻被关上。

    李未骋喝了一口汤,便将勺子丢回了碗中。脸上烧得更厉害。

    有关于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天将明时他被酆阎握着脚踝捉回来的那一幕,之后的事情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根本不记得酆阎是如何替自己擦的身,更想象不出那样的人如何亲手做那样的事。竟让他没有感觉到半分的不适。

    同样的,他也对自己昏睡那两日的事情毫无所觉。所以那人是照顾了他一次之后觉得有趣,暂时没有腻烦这个手段?

    李未骋垂着脑袋,用力捂住脸,余光瞥见左手手腕,那里原本被抓得、咬得皮开肉绽,看着实在可怖,此刻那些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

    有点疼,倒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李未骋再次想到昨夜男人失控适的样子。他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弄不懂对方。

    午后下了一场雨,李未骋在屋里待得烦了,等雨一停便跑在亭子里煮茶喝。

    小乙往他屁股底下垫了三层绒毯,红着耳朵解释:“王爷吩咐的。”

    小乙虽然说的没头没尾,可李未骋已经能够猜到男人究竟吩咐了什么。

    那家夥自己不要脸,连累得他也在小乙、小甲面前擡不起头来。

    真是该死。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再次炸响在半空,雨才停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透出的一丝光线又被云层笼罩,乌云压境。

    等炉子上的水烧滚,雨水劈里啪啦地落下来,顺着凉亭的四周形成一道雨幕,哗啦啦的水声混着滚水的声音,竟有些叫人放松心情的效用。

    李未骋慢吞吞泡了一壶茶,惬意地靠在贵妃榻上,看凉亭外雨打芭蕉。

    一会儿后,管家撑着伞过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李未骋余光一扫,发现竟是桃花酥。

    酆阎不爱吃甜食,明王府中这类糕点就少之又少,李未骋在这里住了三年,见过的点心种类无外乎那几种,除了绿豆糕就是杏仁酥。

    凭空变出一碟桃花酥倒叫他有些惊讶。

    “殿下,这是王爷命人送回来的,说是街口的那家老字号买的。”

    这是昨晚李未骋交代给对方听的,文颂给他带的桃花酥就出自那家铺子。似乎叫陈记,祖上三代都是做糕点的,尤其桃花酥最为出色。

    浓茶和桃花酥,本是绝配。李未骋拈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分明是出自同一家铺子,味道却和文颂带给他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后者甜到李未骋心软,今日这些却带着苦味。

    李未骋艰难地咽下半块,兴致索然。

    “拿去吃吧。”

    小甲和小乙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小甲道:“可这是王爷特地买给殿下的。”

    “无妨,我有些吃不下,叫王爷看见了反倒生气,不如你俩赶紧吃了,就算王爷怪罪下来,也有我在。”

    “多谢殿下赏赐。”

    “多谢殿下。”

    两人到底还是小孩心性,拿第一块糕点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的,但美味一旦入口,便什么都忘了,闷头大吃起来。

    “好吃吗?”李未骋问。

    “好吃!这是奴才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又甜又酥,入口即化,殿下您不吃真是可惜了!”小乙说。

    雨势渐大,一只淋了雨的麻雀飞进凉亭中,停在离李未骋不算远的地方,埋头啄着湿漉漉的羽毛,抖了抖翅膀。

    李未骋拈了方才吃剩下的半块桃花酥,碾碎了喂麻雀。

    那麻雀和小甲小乙一样,胆子只有那么丁点,可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尝到一点甜头之后那小东西的胆子就逐渐大起来,竟敢靠近李未骋脚边,时不时地往他身上啄两下,催促他快丢吃的。

    小乙见了笑起来:“殿下您看,鸟儿都爱吃。”

    不管是鸟还是人都觉得好吃,只有李未骋知道自己爱吃的桃花酥并不是这个味道。

    哪怕用着相同的配方、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可不是文颂带给他的,味道便不一样。

    文颂今日才走,他就已经有些牵肠挂肚了。

    “我有些累了,回房里歇一歇,若是王爷回来我还未醒,便叫我起来。”

    “是。”

    回房前李未骋没想着真会睡着,他只是有些提不起兴致,心里觉得烦,想一个人待会儿而已。结果躺着躺着,竟真的进入了梦乡。

    梦境混沌破碎,一会儿梦到小时候,一会儿又梦到癔症发作的暮美人,一会儿眼前又出现了酆阎那张脸。

    那么艳多情的一张脸,却拥有最狠毒的心肠,连在梦中都搅扰得李未骋心烦意乱。

    更烦的是,当他睁眼的时候,发现梦中的那张美人面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

    一瞬间,李未骋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男人轻笑着,吻在他唇角。

    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够,这个吻开始深入,李未骋睡眼朦胧,整个人还没完全苏醒过来,当然也做不出什么反应,被动/地承i受着/这个吻。

    而他这样懵懵的表情取悦了酆阎,男人轻笑着,将李未骋抱了起来。

    “殿下可是梦见了臣?”

    心事被戳穿,李未骋莫名慌了一瞬,人也跟着清醒过来。“没有。”

    “真没有?”男人不信,笑眯眯地说,“可是臣明明听见殿下在梦中骂臣。”

    “……”

    李未骋不清楚自己睡觉到底说不说梦话,但在醒来前的那个梦里,他的确在骂这个人。

    太可怕了,李未骋心想。

    连做梦都瞒不过这个人。

    王爷何时回来的,我分明叫小甲他们——”

    “是臣的意思,见殿下睡得睡,没忍心叫醒殿下。左右臣也没什么事,便陪着殿下看一会儿书。”

    外面还在下着雨,光线暗沈,李未骋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只依稀觉得不早了,屋里只点着两根蜡烛,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给挡着,显得更为昏暗。

    “怎么不多点两支蜡烛,伤眼睛。”

    “无妨。”

    两人左一句又一句,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题,李未骋起身更衣,酆阎便继续翻他那本书。

    李未骋瞄了一眼,发现那书实际上是他的,之前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叫小乙他们出去买的话本子,纯粹用来打发时间。后来伤养好了,那些话本子就被丢到了一边。

    看酆阎的表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李未骋有些无语。

    “晚膳要不要在房里吃?”酆阎忽然擡眸。

    李未来骋匆忙移开视线:“不怎么饿,随便吃两口就行,我自己去膳房瞧一瞧。”

    “那本王便同你一道去。”

    “嗯?”

    “本王也还未用膳。”

    闻言,李未骋立刻跪了下去:“王爷息怒,小七这就去给王爷准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