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未骋的心跳很久没有平覆,一直到他伺候酆阎睡下,自己也回了房间,心跳仍旧比平时更急。
早有小甲小乙为他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李未骋泡在木桶里,身上的痛感才有所减轻。
在马车上酆阎为他身体如何时他羞于回答,可实际上当然是很痛的,他毕竟才好,这下子那三天算是白养了。不过好在那个地方倒是没什么事。
李未骋靠在木桶上,垂眸时看见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的脸,因为水太烫了,他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而酆阎的脸毫无征兆地映在他眼前。
好不容易有所平覆的心跳再一次失控。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但刚入王府的那两年,他对那个人其实是有过依赖的。
自打出生之后他得到过的善意寥寥可数,母妃短暂的爱过他一阵,可当她发现无法凭他获得皇帝的宠爱之后便将那些求而不得的怨恨全都转嫁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当成皇帝的影子,时常只有声嘶力竭的质问。
后来是文颂。文颂就像照进他生命里的一道光,给他温暖赠他善意,叫他有了想要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里逃出去的勇气。
只是文颂还不属于他,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
再者就是酆阎。他同这个男人的初见算不上愉快或者不愉快,甚至有关于对方的一切都是在小德子的描述下东拼西凑出来的。
他想利用对方脱困,酆阎也同样对他有所求,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
可男人是这样的强大而自信,同李未骋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而人或许都有慕强的心理,更何况彼时的李未骋那样渴望权势地位,而酆阎是他唯一的仰仗。
他因此不自觉地被对方所吸引,对这个男人既防备又敬畏。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他想他或许不会恨酆阎至此。可偏偏……偏偏这个男人要撕下他最后一丝尊严,毫不留情的淩辱他。
这是李未骋平生所恨,犹如烙印在他心上的疤,叫他永远不可能忘记。而那恨便也无法消弭。
在热水蒸腾起的雾气中,李未骋眼眶湿润,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夜的事情。
当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李未骋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中秋夜,李未骋跟着男人入宫赴宴,回来时男人也喝多了酒,说着头疼。
回府的路上,他便靠在李未骋的肩上,要他帮自己揉摁脑袋。这是李未骋最常做的事情,他对此得心应手。
回到王府,李未骋小心地将人搀扶回卧房,酆阎那时候已经醉得很厉害,路都有些走不稳,行至床边时竟踉跄了一下,李未骋一时没扶稳,两个人便一同摔了出去。
好在当时已经离床榻很近,两人没摔在地上,倒是正正好地摔在了床榻之上。
酆阎的身上总是有淡淡的檀香味,而他的房间里这种味道便愈发浓烈,尤其是被褥之间。
李未骋垫在男人身下,被砸得晕头转向,鼻息间满是幽深的檀香味,不知为何便晕得更厉害。
不过他只缓了片刻神,便着急忙慌地想将酆阎扶起来,结果刚一动,就被酆阎给推了回去。
男人醉眼迷蒙,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警告他:“别动。”
李未骋便顿住了动作,不敢再动。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感觉有什么抵i在自己身上 ,而男人将脸埋在他颈侧,有些难耐/地啃i咬/起来。
饶是李未骋从未经历过风……月之/事,也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心里顿时惊得不行,不顾一切地挣……紮起来。
可他力气远没有酆阎大,轻松就被制住,修长的手指眺开里……衣的暗扣,那上好的锦袍便被内力震碎,带着汗意的掌心覆下来……
李未骋何曾受得住这般对待,微弱地挣紮了几下,腰顿时就软踏下去。
而身后那人一把捞住他扣在怀里,刁住他圆白莹润/的耳垂细/细肯咬。
过了一会儿,男人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似乎是在调整气息,却失败了,檀香味在滚烫的气息下更浓烈。
李未骋抓住这个机会:“王、王爷,您为什么……”
“是那杯酒。”酆阎的脸上浮现着不正常的红,声音哑着,双目微红。他在极力隐忍。
什么酒?
李未骋此时已经是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酆阎所说的那杯酒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临离开前,李驰飞敬过来的那杯酒。换谁都想不到那个蠢货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竟敢给酆阎下药。
难怪在喝下那杯酒之后没多久酆阎便离席回府,脸色也极为难看,当时李未骋只以为对方是喝多了酒不舒服,却原来是这样……
“王爷您别这样,我去喊周管家,叫他给您找——唔——”李未骋话还未说完,嘴巴便/被男人粗/暴地堵住。
“怎么,殿下不愿意吗?”男人声音愈哑,像浸泡在浓烈的情浴中。他的手沿着李未骋的后背往上,瘦而凸起的肩胛骨让他尤其喜欢,那片皮肤很快就又红又烫。
而李未骋也在这样的抚/摸中不住的战栗,他不愿意,他痛苦地摇着头,“可是王爷,我是男子,我……”
“殿下来找本王之前,难道就没打听过,本王原本就好/南风。”
男人显然已经饱受折磨,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呼吸愈/急,掐着李未骋的力道也跟着加重,在他腰上掐住了深深浅浅的指痕。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未骋对这个人还是又敬又怕,那么此刻他的恐惧就达到了顶峰,他拼命地反抗:“别这样王爷,我不是……我不行……”
男人却也被惹恼了,拽着他脚踝将他拖了回来,狠狠掼了回去,李未骋的脑袋撞在床柱上,剧烈的疼痛叫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拼命地想要逃离。
下一瞬,他又被拽了回来,狼狈地扑倒在被褥中,眼前陡然落下一片阴影——是酆阎覆了过来。
“本王不要江山,只要七殿下,但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若是殿下不愿意,那尽可以走,只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做不得数了。”
只这一句话,便叫李未骋停下了所有的挣紮。如今他是砧板上的鱼肉,酆阎是他所能倚仗的唯一,他好不容易才从冷宫出来,若是失去这个人的庇护,大概没有命活到明天。
可只有活着他才有机会走得更远,才能到达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李未骋告诉自己,他还不能死,他得活下去。
红烛摇曳,纱帐朦胧,两行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落下来,李未骋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而酆阎便这样折腾了他一夜。
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夜空,扭曲的枝丫上一只乌鸦沙哑地叫着,又被屋里嘶哑的闷哼惊到,扑簌簌地撞开挡在身侧的枝叶,在繁茂的树丛中横冲直撞。
李未骋清瘦到没有几两肉的身体因为身后的男人而摇摇欲坠,太狠了,像是要就这样把他杀死在这里。
而男人低头俯视着他,沈黑的眼眸中是一望无/垠的欲。
“殿下喜欢吗?”他刁住李未骋的耳垂,牙齿深深地嵌/下去,在那滑如凝脂的皮肤上洇出丝丝血迹。
李未骋不可能说喜欢,也不敢说不喜欢,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闭上眼睛,假装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这场噩梦真的太长了,男人被下了药,而他又是头一遭,可想而知结果有多惨烈。
意识涣散时,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地看着不远处晃动的烛火,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摇晃、颠倒,而他便真的死在了这一夜。
他死在这场噩梦里。
自那之后,男人对他的折辱便不加掩饰,完完全全的将他当成了可以肆意淩辱的脔宠,只要稍有不顺心之处,便拿来折腾他。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对男人的敬畏和依赖被彻底碾碎,而恨意却在日覆一日的折磨中愈发强烈。
总有一日他定要杀了酆阎。
……
浴桶里的热水已经冷下去,李未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夜荒唐痛苦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起身时,他再一次告诉自己,总有一日,他定要杀了酆阎,要让这个男人百倍千倍的偿还他曾受过的屈辱。
他要让酆阎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