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酆阎收回手,用勾着金线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当然不是。让你为所欲为是本王纵的,打几个皇子算什么,你今日哪怕是打了淑贵妃的脸,本王也能保你无事。”
“但是……”他目光悠悠一转,手指重新捏住李未骋的下巴,“你不该耽误本王用膳,府里的其他人都没有你伺候得周到,本王今日吃的不舒坦。”
李未骋根本没有想过令自己挨打的原因竟是这个,一时有些无语。
更何况他对这句话实在是不敢苟同,府里的下人都是伺候了这位祖宗多少年的,哪个不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更为仔细。这句话用来诓骗三岁小儿还差不多。
比起这个,李未骋更愿意相信男人是享受这种将皇子皇孙踩在脚下的感觉。
男人乜他:“怎么,不服气?”
李未骋温顺地垂着眉眼:“小七不敢。”
酆阎看了他一会儿,招招手:“过来。”
两个人这时候已经靠得很近,李未骋就跪在酆阎的脚边,再过去就是……
李未骋瞳孔骤然一缩,哀求一般:“王爷……”
酆阎睨着他:“不愿意?”
李未骋脸色惨白:“小七不敢,可是王爷,这是在外面……”
“这是本王的王府,你也是本王的人,谁敢说什么?”酆阎冷声道,“过来,别让本王说第三次。”
可李未骋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他不仅没有靠过去,反而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这个动作当即惹恼了酆阎,后者冷目一睨,拎着李未骋甩到了自己脚边,摁着他的后颈,带向自己。
“唔……”檀香的味道忽然变得浓郁,李未骋挣紮不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很快便爬了满脸。
而酆阎的指腹压在他眼尾,轻轻将那些眼泪拭去,动作温柔得好似在疼惜眼前的人。
片刻后,那根手指猛地抵在李未骋的唇上,李未骋顿时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
酆阎却视若无睹,半靠在桌前,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淩辱。
外间隐隐有说话声,管家或者其他丫鬟仆从随时都会进来,李未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啧。”而他这个举动叫酆阎更加不满意,“殿下要是不想叫别人看到,就乖乖的听话,本王心里舒坦了,殿下也能好受些,您说是么?”
李未骋只得又睁开眼,对上的就是男人戏谑的目光。
“不过殿下也莫要怕,即便叫人看见了也无妨,本王叫人挖了他的眼珠子便是,总不至于叫殿下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去。”
至此,李未骋才明白,这个人之前对他做的那些其实都不算是惩罚,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开始,如果他今日不能让这个人满意,这事就完不了。
依照酆阎的性格,说不定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
哪怕他再恬不知耻,也无法接受这副样子展露人前。李未骋眼眸沈了沈……
“殿下。”男人叹了口气,俯身捏住李未骋的下巴,似是惋惜又像是无奈,“明明有过那么多次,殿下的本事怎么还未见长,本王教过的那些都忘了吗?”
男人重/欲,常常折腾李未骋,有时候李未骋实在受不住了,便只能用旁的方式帮他。
比如嘴,比如手,比如腿。
尽管如此,男人也总有本事让他受罪,花样繁多,次次都不重覆。
李未骋眼里含着怨、淬着恨,却硬生生忍着,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男人最享受的就是他这样的表情,李未骋越是恨、越是怨,他便越想折腾他。
在李未骋呜咽着流下泪来之后,酆阎的表情才愉悦起来,他拍了拍李未骋的脸,指腹轻轻揩了揩他的嘴角,拦腰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的感觉叫李未骋心下一惊,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子。男人闷笑一声:“走吧七殿下,接下来该本王伺候殿下了……”
李未骋将脸埋在男人胸口,听着耳边一声一声的心跳,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心想,其实酆阎和李驰飞他们是一样的,都在折辱他、践踏他,甚至酆阎所做之事比李驰飞等人还要过分。
那根本就是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底下,酆阎从来只当他是一个皮色俱佳的禁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就赏赐一点甜头,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
他在这个人的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以至于文颂今天问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李未骋都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他很想说一句不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对文颂撒谎。这是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他又如何能骗他。
而文颂也将他的沈默当成了默认,神色受伤。
可文颂又是那样好的人,宽慰他说:“不管是真是假,殿下都不用将那些话放在心上,我相信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他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明王胁迫你?”
他在文颂的眼里看到了期待,他想文颂是希望他说是的,只要他说文颂就会相信。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叫对方失望,选择了欺骗。
“没有,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和明王不是那种关系,他之所以救我是因为我于他有利用价值。”
文颂当即高兴起来,但没有细问他与酆阎之间的交易,只叫他要当心,眼底隐隐含着担忧。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日会回来的那样晚。
不过细想起来,他对文颂说的那些话也不尽然是欺骗,胁迫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相互利用,酆阎看上了他的皮囊,他想借酆阎的权势。
只是有朝一日,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也要让酆阎尝尝这种滋味。
他要酆阎后悔今日所做这一切。
他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好人,也不怕什么因果报应,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坏人也不一定就死的很惨,命运根本就不公平。
“……殿下不专心。”男人如墨的长发落下来,同李未骋的纠缠在一处,也落在他心口,随着他的动作羽毛似的轻轻拂着,叫李未骋心痒难耐,神思也终于被拉扯回来。
红尘软帐,周围的一切在李未骋的眼中都虚化起来,眼前的男人微勾起唇角,眼眸像一汪寒潭,深邃见不着底,李未骋望着,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再翻不得身。
但不知是不是受了这双眼睛的蛊惑,某一瞬,他竟鬼迷心窍地擡起了手,替对方擦去了坠在下颔的一滴汗水。
再与男人对上视线时才恍然惊醒,迅速收回手。但到底慢了一步,酆阎早已将他的手捉住,同自己的十指相扣,先是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而后扣在心口处。
李未骋的手背因此就贴在男人的心口,似乎能感受到那激烈的心跳声。
那一刻,李未骋迷迷糊糊地心想,原来这个人也是有心的,心跳也可以这样快、这样重。只不知挖出来的时候是不是黑的。
“殿下。”紫檀木淡淡的气息落在李未骋的眉间,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扫过。
李未骋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
大抵不是。
因为这个人总是如此,只有在这样的事上才会吝啬的赏赐他一点点温柔。
但这也是极偶尔的事,大多数时候这个人总是霸道又强势的,喜欢他求他、更喜欢他哭。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殿下喜欢臣这样对你吗?”男人的指尖落下来,轻而慢,像是一场漫长的刑罚,在故意折磨他。
后者沈在锦被之中,却仿佛置身一片火海,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被烈火焚/身。
烧得面目全非,自己也不识得自己。
“殿下可还满意臣的服侍?”
李未骋咬着牙不肯松口,酆阎便再次将手指递去,若有似无的撩拨。
语气明明是笑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殿下为何不说话,是不满意臣吗?”
“呃……”眼前的烛火晃动得更厉害,李未骋盯着落在墙上的影子,闭上眼,含着恨、攥着怨,“小七、谢王爷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