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养猫指南 [VIP]
章节简介：“漂亮哥哥，和我一起玩吧”
尽管司济认识叶舟舟时, 他们俩年龄都还很小。
照理说不是记事的年龄，但由于他们的第一面，对他来说实在冲击太大, 即使是长大后, 还对那天的事情记忆犹新。
自司济那晚大雨天来到司家后，就再没出过门。虽然每到饭点时, 他都会按时出来吃饭, 有人和他说话, 也都面带着浅笑地礼貌回答。
但除此之外的时间，他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也不是说安静的性格不好, 问题是司妍还在世时, 司崇去秦家见到的司济是个活泼的性子，也会白天玩得不知踪影，晚上一身脏地回来。
司崇这会儿正站在小阳台上, 低头看着叶航和其他几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追逐打闹着回家, 又想起司妍在他这个年纪时, 那闹腾得让他头疼的劲儿。
不免更加担心起来。
他过去敲了敲司济的房间门。
“外公。”司济转身看到是他, 起身微笑道。
他这般过分懂礼的模样, 他看着心脏就仿佛被揪着一样疼。
“小济啊, 这会儿天还亮着，太阳也不晒, 要不要出去玩玩？”司崇走进过来，笑着提议道。
桌上摊着一本数学习题。
草稿纸上的演算停在一半, 还有几个步骤就得出答案了。很明显是他过来打扰到了他，但他还是立刻停下笔站起身来, 并且对此也没有要提及的打算。
“不用了外公, ”司济道, “我今天的书还没看完。”
司崇垂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孩子说要看书，他总不能强硬地抓着人出去吧。
这只会适得其反。
这时，窗外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小奶音。
“哥，你们等等我。”
望出窗外，叶舟舟正迈着小短腿跟在那几个男孩的后面跑。
那是他邻居家的小孙女，长得粉粉糯糯的，像是个雪团子，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恍若冬天那能融化冰雪的阳光。
虽然隔着花园，但司家从司济房间看出去的这个方向离叶家很近。
就一条林荫小道的距离，可以看到叶舟舟跑两步歇两步，不甘心地看着叶航和其他人先进了家。
风从窗子吹进来，卷起司济的习题本。
司济前倾着身子，关上了窗户。
而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司崇。
司崇收回目光，道：“那你学习吧，外公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外公。”司济微微颔首。
谁见了不得说他这外孙听话懂事，但他见过隔壁叶家那一对兄妹和叶老头是怎么相处的，虽然叶浦和总被他们俩气得直摔拐杖，但俩孩子也是跟他亲昵才敢没大没小的。
他和司济之间，就仿佛是逢年过节才上门来的亲戚。
这也都怪他，之前因为不喜欢司妍非要嫁的秦震，每次去秦家都没什么好脸色，在客厅坐上个把小时就走。
连带着和司济也没多少相处。
司崇退了出来，拉上门时，看着司济小小的背影，坐在一张偌大的书桌前，西沈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关上了门后，他沈沈地叹了口气。
“司爷爷，爷爷让我来给你送东西。”司崇在楼上就听到叶舟舟脆生生的声音。
他下来后，就见叶舟舟站在他家门口，笑着朝他招手，喜庆得像是只小招财猫。
“司爷爷，我就先不和您说了，不然我哥他们就出去玩了，又不带我。”叶舟舟说着撇了撇嘴。
把东西递给他后，就没再多停留，边往外跑，边挥了挥手。
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司崇突然有了个好想法。
第二天，他就去了叶家。
“司爷爷！”叶舟舟看到司崇来家里做客，很高兴。
因为他是一个特别好的爷爷，不仅不会像她爷爷那样整天板着个脸训人，而且每次见到她，都会从口袋里拿出两颗草莓糖给她。
这次也是这样的，他看到叶舟舟就笑呵呵地递上两颗糖。
“舟舟，”他蹲了下来，和叶舟舟保持着平视的高度，“想不想去司爷爷家玩？爷爷家来了一个新哥哥，也一起邀请了你哥哥和其他小夥伴。”
“司崇，你又打我孙女什么主意？”叶浦和在楼上就听到他的声音，出来一看，果然就看到这人又在诱拐他的孙女。
“叶舟舟，”叶浦和一脸严肃，每次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时，就是要训她的时候了，“你是不是又拿人糖了，说了一周只能吃两颗，你这周已经吃过了。”
叶舟舟的小手紧紧地握着两颗糖，说：“司爷爷，我想去你家玩。”
一帮小孩子围在司家的客厅里叽叽喳喳。
司济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皱眉只在一瞬间，在大家看向他的时候，他立马平和了表情，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司济是吧？”叶航站在最中央，刚才司爷爷给他们介绍过，“我叫叶航，住你隔壁。”
其他人也依依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被挤在最后面的叶舟舟张了几次嘴，都没抓到自我介绍的机会。
在最后只剩下她时，她刚说了句“我叫……”，就被人打断：“司济一起去玩吗？后面有个小山坡，可以抓昆虫，昨天有只蚱蜢贼厉害。”
“抱歉啊，我还……”本想说看书的，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为，“还有点儿事，你们去玩吧。”
虽然没有参与他们的意思，但在这个年龄的司济，已经明白了拒绝和被孤立有时候只是话术上的区别。
小孩子的建交就在一瞬间，既然玩不到一块儿去，便没什么好再继续说的了。
一大帮孩子又呼啦啦地离开。
身形娇小的叶舟舟，前面终于没有了遮挡。
这是司济第一次见到叶舟舟。
她似乎比刚才那帮孩子都要小一些，个头也要矮一些。
脸蛋和眼睛都圆圆的，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厚外套，头上紮着两个冲天的小揪揪。
让他莫名想起了两年前的冬天，他妈妈领着他堆的雪人，又像是春节时，妈妈带他粘贴在门上的小福娃。
她羡慕地看了看离开的朋友，正准备跟着离开时，似是用余光撇了他一眼。
估摸着是看到他正在看她，便收回了要向外跑的腿。
她也打量着他，那两颗像是黑葡萄的圆眼，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转。而后，倏地一下笑了起来，肉肉的脸颊两侧陷下去两个小小的梨涡。
恍若早上起床时，拉开窗帘投射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这缕阳光就扑在了他身上。
迅速，带着重量，以及毫不客气。
紧接着，他的思绪都还没归位，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两侧，被印上了两个口水印。
司济楞怔在原地。
感觉有一股热气直冲大脑，分不清是羞愤还是气氛。
但始作俑者完全没有放开他的自觉，两个小手紧紧地环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身上，仰着脑袋看着。
“漂亮哥哥，和我玩吧。”
虽然那个时候司济还不知道花痴是什么意思，但她的行径无疑是冒犯的。
如此亲昵的举动，就连秦震都不会。只有司妍还在时，经常会把他整个人都环在怀里，印上两个口红印后，看着他疯狂搓脸的动作，笑得开怀。
一旁的司崇也吓了一跳。
赶忙上前来拉开了叶舟舟。
司济嫌恶地绕开了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沈着脸使劲地擦拭着。
司崇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而后又蹲下来，看着叶舟舟，却在她那张天真的小脸面前，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
“舟舟，你不能随随便便就亲别的男孩子。”
“那要怎么样才不随随便便？”她学着司崇的用词，试图理解。
司崇被她问住，哽了许久后，才回答道：“要喜欢这个男孩子，才能亲。”
叶舟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很肯定地说道：“那我喜欢漂亮哥哥。”
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话，司济的手顿住。
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司济轻嗤了一声，把手上的纸团了团，丢进垃圾桶。
“喜欢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司崇试图扭转小孩的想法。
主要是担心她以后出门，随便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就说喜欢要跟着跑了。
“那喜欢怎么才是不随随便便的？”叶舟舟正是爱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
又再次把司崇问住了。
想了会儿后，回答也带了点儿私心道：“起码要了解那个人，和他先成为朋友。”
叶舟舟点点头。
重新站在司济面前，笑道：“漂亮哥哥，我叫叶舟舟，和我一起玩吧。”
似乎根本没觉得她刚才的行为是什么大不了的，所有的想法都在他面前明晃晃。
“我叫司济。”司济撇了她一眼。
试图能在面上继续保持着礼貌，但完全无法克制住自己一张阴沈的脸。
叶舟舟又明白了，再次点了点脑袋。
“漂亮的阿济哥哥，和我一起玩吧。”
“……”
“你和他们一起玩吧。”司济再次拒绝。
“他们不喜欢带我玩。”
八九岁的男孩们正是疯跑的年纪，每次叶航身后跟着叶舟舟，他们都会嘲笑他有个小尾巴，久而久之，叶航也不愿意带着她玩。
说着，叶舟舟就耷拉下嘴角，漂亮的眼睛也跟着下垂，看着像是只被遗弃的小猫。
“……”
他在想，她这个表情，无论上哪家去讨糖果，应该都会非常奏效。
司济把赶她的话吞了回去，但也没给好脸色，转身上楼，道：“我要看书。”
“那我和你一起看书！”叶舟舟跟在他身后跑，小腿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跟着他来到他房间门口。
这会儿倒是知道懂礼貌了，站在门口踌躇不进。
司济搬了把椅子过来，放下。
想了想，又搬到了离书桌最远的地方，再放下。
找了本六年级的语文课本，放在椅子上。
“进来吧。”
叶舟舟立刻朝着他甜甜地笑了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全天下最好的事情一般，满心欢喜地坐了下来。
看她那开心的模样，司济不由自主地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些。
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坐回书桌前，摊开课本，却读了几遍，题干都没读进脑子里。
“你六年级了吗？”
他身后的叶舟舟，像是在树枝上唱歌的喜鹊。
“没有，三年级。”他回答。
“那你为什么在看六年级的书？”叶舟舟不解。
司济停顿了许久，才回答：“想快点学会，就能快点长大。”
“为什么要快点长大？”叶舟舟又问。
“……”
他真是闲得慌，才会把一只叽叽喳喳的喜鹊放进自己的屋里。
也不需要他回答，喜鹊自会吟唱。
“你和我不是一个小学的呀？”
“你学校的名字叫青……育小学。”
“是精育小学。”司济出声纠正道。
“离这里远吗？”
“那你以后不和我一个学校啊。”
“我刚才还在想以后每天来找你一起去上学。”
“我们学校可漂亮了，还有一个超大的零食小卖铺，有好吃的草莓糖。”
“你喜欢吃草莓糖吗？”
“……”司济被吵得头疼，忍无可忍，严肃道，“安静一会儿好吗！”
把书本一合，丢放在旁边，不算很大声，但这个动作极具威慑性。
小孩子果然是需要吓吓的，果然很奏效，叶舟舟没再说话。
但这效果也过分好了吧？估摸着十分钟，身后都没再有一丁点儿声响。
怕不是也丢下了他，跑了吧。
司济轻笑一声，回头过去。
已经做好身后空无一人的准备了，却就见叶舟舟仍缩在那张椅子上。
她的身高不高，靠坐着椅背，脚就搭不到地面，两条腿就这么在空中晃着，双手举着他那本六年级的语文课本，摊开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两个小揪揪从书的上沿冒出来，一抖一抖的。
这是在干嘛？
再定睛一看，书拿得也是反的。
而且就她那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水平，书上的字儿都不认识几个，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既然在他这里，他也有义务把人照顾好了。
而且住在这一片的不少都和司家的生意有关系，叶家他也总听司崇提起过，他不想因为他的关系，而让外公有丝毫的难堪。
司济起身走过去。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伸手捏住书本的下沿，用了几分力往下扯。
露出的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由于哭得激动，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但楞是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你……你怎么哭了都不出声的？”司济一下慌了神，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对面只是拿过纸，胡乱地在小脸上抹了一把。
还是一个劲儿地掉珍珠。
司济是真的完全没经历过女生在自己面前哭的情况，手足无措地，只能把一整包抽纸都拿了过来。
“说话。”司济说。
“你你你……不是……不是叫……叫我……我安静嘛。”叶舟舟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
“……”
倒也不用这么听话。
终于有了一个开口，叶舟舟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怎么还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司济慌忙道歉，“你别哭了。”
叶舟舟丢下课本，一把抱住他。
把整张湿答答的脸直接埋在了他衣服里。
这会儿司济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浑身僵硬着，擡起手来，虚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了点儿哄人的意味：“别哭了。”
就听叶舟舟闷在他怀里的声音，瓮声瓮气地道：“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了？那我下次是不是不能来找你玩了？”
“没有，”司济连连答应，这会儿让她不哭了比什么都重要，“能来找我。”
“好。”叶舟舟立刻就止住了哭声。
仍旧扒着他，仰起头来，脸上眼睫上都还糊着泪花，就对着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刚刚真的不是在骗他吗？
似是听到了声音，司崇着急地进来。
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哎哟，我们舟舟怎么哭了？”司崇一个大老爷们，也下意识地软下嗓音来哄着。
司济捏着纸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个场景难免让他想起还在秦家的时候，秦嫡桓不顾他的拒绝，非要和他玩。他不搭理他的捉弄，他反倒不高兴了，等大人来后，便摆出一副被他欺负了的模样。
而他也毫无例外地，因此换来一顿骂。
无论何种解释都是苍白的，因为只要先哭的那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处于弱势地位。
而他也不再会有，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他身前的妈妈了。
看到司崇，叶舟舟果然松开了他。
“为什么阿济哥哥看的书这么难？我好多字不认识。”叶舟舟这会儿声音还带了些许的鼻音，“阿济哥哥好厉害。”
司济楞怔在原地，捏着纸巾的手松了松。
“因为阿济哥哥认真读书，舟舟好好念书也会认识的。”司崇笑得和蔼。
又擡头看向司济。
接受到目光，他下意识心里一紧。
但司崇只是问：“小济没事吧？”
“没事。”司济摇摇头。
“呜呜舟舟刚才哭，吓到阿济哥哥了。”叶舟舟不仅不告他的状，还告自己的状。
说着就又撇了撇嘴，自责得又要泫然欲泣。
“没事。”司济说。
原来除了妈妈以外，也会有人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他有没有事，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坏事推到他头上。
就是……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T恤被她哭湿了一大块。
得，第一次见面。
先是脸被她弄湿了，这会儿衣服又被她弄湿了。
就见司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颗草莓糖，放在叶舟舟面前。
“舟舟乖，不哭了啊，都哭成小花猫啦。”
叶舟舟盯着司崇手心里的糖，破涕为笑。
嘁。
原来是两颗草莓糖就能哄好的小屁孩。
司济在心里想，亏他刚才还哄了半天。
第二天，叶舟舟又来了，这次手上还拎着东西。
她把一盒精致的草莓小蛋糕，放在他的桌上。
“阿济哥哥，爷爷说朋友之间要分享，”她笑着看他，“我请你吃我最爱吃的草莓小蛋糕，你和我一起玩吧。”
为了让他和她玩，她倒是执着。
司济打开包装，拿起勺子。
但实在是难以忽视，她趴在他桌上，眼巴巴的目光。
察觉到他在看她，她咽了下口水，说：“我家每周只给我吃一个蛋糕。”
“那你给我了，你吃什么？”司济问。
“这周没有了。”叶舟舟可怜巴巴地回答道。
“那下周呢？”司济又问。
“下周你还要啊？”叶舟舟一脸不可置信，看了看草莓小蛋糕，又看了看他，犹豫了几秒后说，“那下周我也带来给你。”
司济笑了起来，重新去拿了把勺子，递给她：“你吃吧。”
【作者有话说】
问如何拥有一个像司济一样的竹马？
舟舟答：都是我小时候拿最爱的草莓小蛋糕辛辛苦苦换来的好吧
感谢在20230412 22:36:54~20230416 16:5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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