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第114章
◎“我们去追霞吧!”◎
也许是前一天睡太多,次日起床倒不算磨蹭,尤其是范营和葛霄这两个起床困难户,双双七点爬起来。
早餐由陶育洲掌勺,就地取材,汤雨繁行李箱里有面包,还有两盒午餐肉罐头,拿切片一煎,完美早餐。
张子希闻着味儿下楼,一路嗅到厨房:“没有喝的吗?”
“有矿泉水。”陶育洲说。
“我想喝牛奶……”
“今天回来买。”汤雨繁安抚她。
“做什么吃什么吧,”邓满打哈欠,“要饭的还嫌饭馊。”
吃完饭早早出发,到湿地公园一小时车程,结果光停车就停了半个小时,快给范营路怒症逼出来了——皇上不急太监急,开车的葛霄倒是挺淡定。
一进公园就觉得停半个小时车倒也值得。
不像公园,更像自然氧吧,大片绿油油的芦苇荡,张子希往前跑:“好漂亮啊——”
范营和陶育洲不约而同掏出手机,研究着怎么拍能拍全,汤雨繁还在旁边指示牌。
阳光实在烈,晒得汤雨繁一个劲儿遮眼,葛霄掏出包里的墨镜递给她:“Captain,怎么走。”
“去坐摆渡车吧,十一点放鹤。”
“还有鹤呢?”邓满诧异。
一转脸,张子希一溜烟跑出老远了,范营和陶育洲在拍照。
“哎!”汤雨繁扯着嗓子喊她,“别跑太远!”
湿地公园大得很,使腿走可走去吧。摆渡车也就十分钟的工夫,送他们到湖旁,时间还早,干脆沿湖溜达过去。
“一趟下来我能瘦个二十斤。”邓满说。
“再瘦你腿就成杆子了,往鹤堆里一站以为同行呢。”汤雨繁说。
葛霄笑了笑,举起手机拍前面的人:“回头。”
汤雨繁和邓满不约而同回头,范营掰着陶育洲脖子,扭回来,都笑得很开心,而最前面的张子希同学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欢蹦乱跳往前跑。
汤雨繁凑过去看。邓满评价:“还是有点儿技术的。”
走到地方,差不多也到放鹤的时间,来得正正好,只是占不到靠前的位置了。
远远地,看到对面的管理员举着两扇小旗挥一挥,这边的游客纷纷举起手机,不过二十秒,成群白鹤翩然而起,飞得不高,可有蓝天厚云做背景,依然漂亮得不像话,人群里欢呼声不断。
“好美啊。”张子希痴痴地看着白鹤飞走。
邓满镜头转向她:“笑一个。”
张子希往下巴颏比了个八,笑起来。
走过来耗掉邓满半格体力,遂决定坐船回去。途经几只白鹤,鹤倒挺淡定,听着船上的游客哇哇叫,一点儿不怕人。
这湖和他们住宿地方的湖又不一样,镜子似的水波映出澄澈碧蓝,湖天一色,偶尔看到野鸭在潜水,咚一声钻进水面,只剩一圈圈波纹。
下船再往里走,翻过矮矮的草坡,湖被扔在身后,近是草皮,远是密林,放眼望不到头,天地辽阔,只剩满眼碧绿。
张子希爬个草坡比爬山都激动,张着胳膊:“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是不是每次爬点儿带坡度的你都得喊这句话?”邓满气都快喘不匀了,还得空怼呛她。
陶育洲没比她好多少,背着烧烤架,人快力竭了,慢吞吞往前走。葛霄背的得比他还多点儿,鼓励道:“再走两步,快到了。”
“你不去徒步……真的可惜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范营说。
“不背东西的……没资格发表意见……”
“谁让你昨儿拿蚕蛹跟我换来着,”范营乐呵呵,“何乐而不为呢。”
汤雨繁突然开口:“宇宙,你想听实话吗。”
陶育洲撑着膝盖,艰难地询问:“啊?”
“范营其实能吃蚕蛹,”葛霄说,“一直都能。”
“啊?!”
还没等陶育洲发作,范大爷已经跑远了。
不少游客在这里露营,葛霄选了一块相对平坦、安静的位置,放下背包。
“那边还有小鹿呢,”张子希兴奋道,“我们去喂吧!”
“先吃饭,”邓满瘫在野餐垫上,“再不吃饭就能拿我喂鹿了。”
“那我先去看看,等我开饭啊!”张子希又没影了。
“她怎么这么有劲儿啊。”陶育洲感叹。
“这可是白天上完课还能通宵爬山的女人。”邓满说。
小鹿分布在西南边,离露营区有一定距离,张子希简单探过路,折返回去,赶早不如赶巧,第一波烤串刚好出炉。
葛霄和范营主烤,汤雨繁在旁边打下手,其实就是近距离等吃,见张子希回来,递过一串五花肉:“喏。”
还冒油呢,一咬一嘴汁水,烧得她差点儿蹦起来,嘴里跟漱口似的吸溜吸溜:“烫烫烫!”
烫成这样还要吃,张子希几乎没怎么嚼,囫囵两下就往下咽。
邓满给她一杯冰可乐:“慢点儿成不,烧坏嘴你就直接进医院了。”
“好吃,”张子希含糊感叹,“这串在哪儿买的?”
“我俩在家串的,”汤雨繁说,“串到晚上十二点。”
“有没有菠萝牛肉?”
“你很会吃啊,小姐。”汤雨繁往她盘子里放四串,“给阿驴点儿。”
邓满在桌那头朝她举杯。
菠萝牛肉天下无双,果甜混杂肉香在嘴里破开,张子希满足地眯起眼睛:“你也很会串啊,小姐。”
“我串的哦。”葛霄说。
汤雨繁忍俊不禁,晾凉小碟里的五花肉,又蘸了蘸烧烤料,送到他唇边,“吃吧,功臣。”
“咳。”范营大咳一声。
葛霄朝陶育洲使了个眼色,陶育洲同学心领神会,也拿着一串牛肉往范营嘴边送,捏着嗓子:“你也吃吧——”
范营的表情比昨晚看到蚕蛹还浮夸,差点从折叠凳上翻下去:“你要死啊!”
五花肉下得最快,其次是琵琶腿,陶育洲啃了四个,啃得下半张脸都糊花了。
“我现在感觉特别幸福。”陶育洲说。
张子希也吃不动了,又满一杯可乐:“真想一直住在这里。”
“跟鹿作伴啊。”邓满说。
“我愿意。”她情深意切。
歇了没一会儿,张子希就闹腾着要去看鹿,邓满刚吃饱一肚子肉,不愿意挪窝,干脆兵分两路,想去喂鹿的去喂鹿,想歇的就在原地休息,正好这会儿不用收东西了。
“谁去?”张子希领头。
“我。”葛霄举手。
“我也去。”范营说。
“那剩下三个人就在原地活动喽,”张子希说,“不要乱跑啊。”
眼瞧三人远远往南边走,邓满瘫在折叠椅里,哀叹:“我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等会儿回去你怎么办?”陶育洲还在吃碗里的烤西葫芦。
“硬走,硬着头皮走。晚上还有活动吗?”
“没了,”汤雨繁打开手机天气,“明天好像真的要下雨呢……”
“下就下嘛,”邓满伸了个懒腰,“我本来就没多想去那个生态博物馆,正好在家待着。”
陶育洲附和道:“咱们可以玩桌游。”
“狼人杀吗?”邓满看他。
“好啊,”他挺惊喜,“我玩这个特别牛。”
“那你可以跟张子希斗一斗。”
“她是不是十项全能啊。”
“只要沾着玩,没有她不在行的。”
三人吃着微凉的烤串,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没过二十分钟,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直朝这边而来。
太阳太大,陶育洲只能眯着眼看:“什么东西跑过来了。”
葛霄一路狂奔,抄了把折叠凳直接缩到汤雨繁旁边,惊魂未定。张子希和范营在后面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俩二楞子话都说不全乎,相扶着往回走。
陶育洲一脸迷茫:“怎么回事啊笑成这样,他摔粪坑里了?”
“不是?”葛霄说。
张子希中午饭快吐出来了,勉强坐下,指着葛霄的手都在抖:“他去喂鹿……被人家追着咬屁股……他跑得比鹿都快。”
“有没有视频?有没有视频?”汤雨繁左看右看。
见张子希要掏手机,葛霄急眼了,一把捂住汤雨繁的眼往怀里带,怒而嘴硬:“没视频!”
谁把灯关了!汤雨繁挣紮:“哎,我要看!”
回到民宿已然五点过半,邓满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闷头倒在床上,汤雨繁和张子希还有劲儿洗个澡,窝在床上看电视,楼下几个男生约着一块去趟附近的超市,在群里发消息,问她们要带什么。
汤雨繁:一盒牛奶[玫瑰]
葛霄:好。
范营:还要别的不?
邓满:我想吃方便面。
范营:你大老远来吃方便面?
邓满:当夜宵。
张子希:我也要方便面,金汤肥牛!
范营:金汤肥牛,我看看有没有吧。
范营:驴呢?
邓满:辣的就行。
天气预报真挺准,这雨是说下就下,三人前脚刚到家,后脚雨就落了下来。
范营把一大兜吃的放在茶几上,朝楼上喊:“饭了,下楼咪西了朋友们。”
葛霄看着窗户暴雨,势头愈发大,织成一张雨幕,打在窗玻璃上作响,身后打煤气竈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要下多久啊?”陶育洲问。
“一时半会儿是难停了。”
“我煮方便面你们吃吗?”汤雨繁从厨房探出头。
“吃,”一听有吃的,陶育洲被吸引过去,“给我卧个鸡蛋。”
“有鸡蛋吗?”
“有,你翻翻另一个袋子。”
这雨直直下到了第二天一早,屋内阴沈沈的,汤雨繁一睁眼还以为天没亮呢,看手机才发现九点了。
四肢酸痛,尤其是小腿肚和大腿根,酸得擡不起来。汤雨繁努力挪下床,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梦游去楼下跳广场舞了。
客厅没人,一楼两扇卧室门紧闭,其他人估计还没醒。
汤雨繁打了个哈欠,拐去餐厅,被一片狼藉惊到。
……昨天晚上到底玩到多晚啊,造了这么一摊。
没辙,她着手收拾桌子,刚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门轻轻地开了。
葛霄显然也没醒,还以为在家呢,幽灵似的飘过来,黏着她亲了一口。
嘴角还有牙膏沫,笨死了。汤雨繁指腹蹭过他唇角,幽灵慢吞吞地抱紧她,又往人颈窝里埋。
还带脾气呢,汤雨繁揉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轻声问道:“没睡好呀?”
“玩狼人杀,我一直输,”他幽幽地说,“输到大半夜。”
葛霄清醒了些,又蹭蹭她颈侧,两人一块收拾桌子。
“你们昨晚嗨到几点啊,”汤雨繁折起薯片袋,“我以为过十二点就睡了。”
“两三点吧,”他又打哈欠,“范营把剩下的串煎了,香得我睡不着。”
汤雨繁笑了笑。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来件事,回头望了一眼,没人下楼,她便招招手。这么神秘?葛霄乖乖低头。
汤雨繁耳语几句,葛霄微微皱眉:“今天?”
“对啊,张子希跟我说的。”
“那这会儿弄也来不及吧。”
“她说是早就准备好了,”汤雨繁说,“到时候你跟范营他俩通个气儿。”
葛霄点点头。
雨声夹杂闷雷,格外助眠,这帮人真是一个起得比一个晚,汤雨繁百无聊赖看完了两集电视剧,楼上才传来门响,张子希打着哈欠下楼:“早啊。”
十一点了还早呢。汤雨繁挪挪,分出一半薄毯给她。
张子希缩进毯子里,探头看向窗户:“下得蛮大哦。”
“估计要下一天。”
“那我带的游戏机就有用武之地了。”张子希还挺高兴,“正好昨天他们买了点儿火锅食材回来,咱们今天中午涮火锅吧?”
汤雨繁犹豫了一下:“那个是后天吃的。”
“就今天吃嘛,”张子希一个劲儿蹭她,“下雨天不吃火锅岂非人也。”
“你在群里问问?”
“行。”她挺高兴,拿起手机发消息,得到一众赞同。
汤雨繁凑在旁边看:“敢情都醒了啊。”
“邓满比我醒得还早呢,屋里空调凉快,她不愿意下来。”见汤雨繁起身,张子希问道,“你干嘛去?”
“我把菜泡上。”
张子希也蹬上拖鞋,追上去:“我跟你一块弄。”
大多是一些速冻丸子,蟹棒虾滑,甚至还有两盒鲜面条,蔬菜没几样。张子希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就嫌无聊,恰好陶育洲和邓满下楼,她便溜出去玩了。
这把削皮刀不太好用,削两下就断,垃圾桶旁全是削出去的土豆皮,汤雨繁手上动作很慢,开始发呆。
就算雨停,今天注定宅家,去不成博物馆了,明天上午去吧,还好留了半天上午的缓冲时间。
能去就行,博物馆也不算太远,至少比昨天的湿地公园近多了——腿现在还疼着呢。
这土豆是面土豆吗,怎么这么难削,要是能切点来做薯条就好了,哎呀,早知道把空气炸锅带来了。
带空气炸锅,那估计得再多带一个箱子,别人带零食她带锅,想想有点儿搞笑。
……好滑!差点飞出去,掉垃圾桶里岂不是白削了。
还没等她继续神游,余光里,一坨黑影挤到她左边,也蹲着。
汤雨繁这才回过神,只见葛霄也拿了把削皮刀,一颗土豆。见她看过来,眨了两下眼。
切。汤雨繁往左边挤挤,想把他挤出去。
此人不动如山,挤是挤不动的,还差点把她自己撞撅过去。
“切。”她这次出声了。
嘿,葛霄咽不下这口气,回以:“切。”
怎么直接覆制粘贴呢。汤雨繁挥舞削皮刀,强力威胁:“再学我,头发给你削掉。”
葛霄手里削着土豆,低着头笑:“我怕你啊?”
“凭什么你能削成一长条。”汤雨繁凑过去看。
“我可是我们幼儿园削皮大王,拿过一等奖的。”
“那都给你削。”汤雨繁干脆利落往他手里一塞。
“哎?”
还是鸳鸯锅,一半番茄一半清油麻辣。
汤雨繁并不太想用外面的锅,可现在没有多余的选择,她只能刷,正常刷一遍,她要刷三遍,钢丝球快抡出火星子了。范营进来拿牛奶,吓一跳:“修覆青铜器呢这是。”
“哎,正好,放电磁炉上吧。”汤雨繁把洗好的锅递给他。
“成嘞,”范营接过锅,甩甩水,“底料放哪儿了?”
“客厅。”葛霄说。
土豆切片泡水,香菇洗了两三遍,汤雨繁扒在旁边看葛霄切十字花刀,一转一切,四刀完事,香菇脑袋开花了。
“好好看啊,”汤雨繁跃跃欲试,“教我。”
葛霄把刀给她,指导:“划两下就行,小心手。”
唰唰几刀下去,花是开了,但看着笔直笔直,是个很标准的十字。
汤雨繁拿起他的做对比:“为什么你这个看起来更可爱?”
“你斜着切,刀斜过来,”葛霄直接上手,轻轻扳过她的手,“切。”
完美香菇!汤雨繁拿着跑去客厅炫耀。
葛霄笑了笑,继续处理剩下的菜。
客厅远比厨房热闹多了,张子希和陶育洲在玩体感网球,邓满秉承能不动就不动原则窝在沙发上吃薯片,旁观这两人把网球打成格斗。
第三次被张子希打得落花流水,陶育洲彻底撂摊不干了:“不行,你换人吧,我一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我来,”范营撸袖子就上,“我要打羽毛球。”
只运动不吃饭,陶育洲肚子都快饿瘪了,坐在餐桌旁等吃,锅底煮得咕噜咕噜,香味霸道,整个餐厅连带客厅都飘着清油麻辣的呛味儿。
邓满也坐过来,占了个离锅近的位置。
葛霄一手托了三个杯子,问道:“喝什么?”
“我喝果汁吧。”陶育洲起身去拿。
“我也要果汁。”邓满说。
“今天不喝酒了?”汤雨繁端着一盘毛肚,坐在她旁边。
“晚上再说,”邓满仰脖,抻了抻,“我中午喝酒胀肚。”
汤雨繁回头喊客厅那两位:“饭了。”
“来了来了。”张子希嘴上应着,人没动。
坦白讲,汤雨繁从不觉得下雨天有情调可言,潮,淋,出去一趟回来就变落汤鸡。但像现在这样蜗居在家玩游戏,围一圈吃火锅,听朋友们扯闲篇,挺愉快。
下午四点,暴雨间歇,张子希趴在窗边,窗玻璃逐渐映上淡红,她从凳子上跳下来:“我们去追霞吧!”
“外面有晚霞吗?”
“有,”张子希捞过凉鞋,蹬上,“估计还是大烧,走不走?走不走?”
“走。”汤雨繁抽张纸擦了擦手。
张子希看向范营和葛霄:“你们去不去?”
俩人还在研究游戏呢,范营随口应道:“不去,湿不拉几还有蚯蚓。”
“你丫蚕蛹都吃了还怕蚯蚓?”张子希嗤之以鼻,“阿驴呢。”
“我也不想去。”邓满玩着手机。
汤雨繁坐到她旁边:“可我不认路。”
追个晚霞又不是上山,有什么认不认路的。邓满擡眼:“导航啊。”
“哎呀你就陪我俩去吧,”张子希拉着她的胳膊。
“拐丢了怎么办呢。”汤雨繁还在煽风点火卖可怜。
“好好好,”没辙,邓满跟着她换鞋,“就拿手机,没别的吧。”
“汤汤背了包,你可以放她包里。”
“拍点儿照片发群里啊。”葛霄说。
几个女孩连句话都没留,着急忙慌出门了。
找到一排共享电动车,一人一辆,汤雨繁还专门带了仨塑料袋出来,套在座椅上,防止海绵吸水。
骑上小车,张子希还没起步呢,只见汤雨繁犹如骑了把飞天扫帚,从她眼跟前嗖地飞出去了。
“哎!”张子希着急,“等等我啊!”
无聊。邓满笑了笑,拧把跟上去。
暴雨洗出水晶天,又透又薄,地上的积水映出烧红的云层,天地间只剩两色,没有群楼遮挡,赤红晚霞甩满天空,云层颗粒感极其明显。最远处是耀眼的落日,由远及近,逐渐添上些蓝紫,漂亮得不像话。
饶是邓满对火烧云不太感冒,此刻也被震住了,两眼没看就掉了队——前面俩人不是来追霞,是来赛车的,邓满提速追上去。
绕湖行驶,又是刚下过雨,风扑在脸上格外爽利,汤雨繁出来没绑辫子,风一吹,头发像水母的触手,天是海,湖是海,张子希高挥左臂:呜哦——
邓满也笑起来,跟着扬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