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月份共有三件好事。
其一,郁元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采访,和虞新故一起,地点选在金风园内。
其二,政府授予了他和虞新故“荣誉市民”奖,并发放了一笔不容他小觑的奖金。
其三,经过恬雅姐特殊批准,郁元获得了长达三个月的修养假期。
采访视频一经发出,在郁元的家人和朋友圈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元丁香和郁松柏突击来北城,虽说训斥了儿子因冲动而受伤的行为,也亲自下厨做了好几天的大补餐食。
等郁元获奖的照片出来,元丁香依旧非常不满意:“眼睛都没睁开,拍得不行。”
郁元委屈:“妈,我当时眼睛还肿着呢。”
元丁香把人转过去,看他刚长出发茬的青色头皮,发愁道:“本来就不聪明。”
郁元也不指望能从妈妈嘴里听到好话了,说自己困了,元丁香念念叨叨出去了。
临走之前,元丁香拉着郁松柏去市场,虞新故才敢进来看看郁元,郁元正好醒了,睡得脸发红,趴在他身上打哈欠。
虞新故换了个姿势,让他往前一些,避免被自己的腰带扣硌到:“阿姨找我要了所有的检查资料。”
郁元问:“你都给她看了吗?”
“看了你缝针后五天的。”
郁元松了口气,往虞新故怀里窝,擡头跟他接了会儿吻:“那我放心了,不然她又会着急。”他越过虞新故,把手机够过来,给虞新故看照片,“我当时眯眼睛了。”
“也不影响。”虞新故评价道
“可是我妈觉得很丑。”
“不可能,”虞新故说,“阿姨都没看到我在旁边。”
郁元楞了下,回想当时元丁香眼里却是只有他,郁元眼睛很大,没完全睁开就很明显。
“好吧,”他放松地说,“也不算很丑。”
虞新故这几天一直在忙,郁元屋子里暖和,两人窝了一会儿,他很快就睡了。
郁元擡头看了看他,才把照片放大了一点,看了一会儿。
当时拍照,他和虞新故挨在一起,站中央。
虞新故让郁元的头发弄得有点痒,就稍微睁开了眼睛,看到郁元把照片里的他们单独截了出来。
两人都身穿白衬衫,背景是红色的幕布和徽章。
临走时,元丁香教会了虞新故很多道补品,碍于没有时间跟练,虞新故记下了食材,发给家里的厨娘研究。
原本夫妻俩要坐顺风车,虞新故给叫了司机送回去。
过了快两个小时,正在研究店铺装潢的两人收到了司机的电话,说两人到家了。
“对了,元女士问我知不知道哪里的相框比较好,”司机说,“她说要把照片裱起来。”
几天后,元丁香又来电话问了郁元的状况,和郁元夸赞司机热心:“我只是提了一嘴, 隔天他就找到门路了,红花梨相框,”她把镜头转向室内,摆在电视旁边的摆台上,很显眼,“说是厂子要倒闭了,一共才收了20,本来不要钱,我没好意思。”
挂了电话,郁元问虞新故:“是不是你送的?”
“家具厂倒闭了。”虞新故说。
“我怎么不知道中连还有家具厂?”郁元好奇地问。
“伸手。”
虞新故给他套上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只露一双圆眼睛,乌溜溜得可爱。
他低头亲了郁元一口:“以后做财产公证你就知道了。”
郁元没接触过什么财产公证,呆呆地:“哦。”他想了想,说:“其实不用做。”
他拉着虞新故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帆布包挂在肩膀,俯身穿鞋:“你是穷光蛋也没关系。”
就算虞新故一无所有吹冷风,郁元也愿意把仅有的棉被分给他,两个人都可以温暖。
距离出院已有一月多,郁元脑后的伤口已经长好,被稍长的头发覆盖住。
尽管医生说过可以简单地外出,或者慢慢覆工,虞新故依旧没有答应,郁元在家里实在是无聊,恳求许久才被允许去公司一下午,看看情况。
郁元提前做了开心果树莓蛋糕给大家带去,贝琳和恬雅姐围着他关怀很久。
“我们特意去网站上点赞啦,”恬雅姐在贝琳走后才悄悄和他讲,“拍得像结婚照。”
郁元一楞,耳朵慢慢红了:“是……是有点。”他又转移话题,“恬雅姐,有没有工作是叫我做的?”
“哪里敢啊,”恬雅姐指指外面,门口站着几个穿便装戴耳麦的男人,“万一出事我可担待不起,你今天就当来玩,坐一会儿吧。”
郁元心里把虞新故批评一顿,坐在恬雅姐办公室和她聊了会儿天。
自从被颁发荣誉市民后,郁元的账号得到了很多关注,公司借力为他营销一番,账号粉丝量增加了好几倍。
“我看加到蛋糕群里的人也多了很多,之后你忙的过来吗?”恬雅姐关心又试探地问。
郁元犹豫了一阵,还是实诚地摇摇头。
恬雅姐问:“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实际上他考虑过很久,恬雅姐对他一路扶持,而自己的梦想并不是蜗居在小小的写字楼。
见他沈默很久,恬雅姐笑了下,拍拍他肩膀,叫他不要紧张:“其实我明白,比起做博主,你更适合做一名甜品师。我虽然很想你一直在灵境,但不能因为个人的利益把你困在这。对你是,对所有的员工也是。”
郁元张了张嘴,怔楞地望着她。
“毕竟从规模来说,灵境很小,很难有人会愿意一直留下来,”恬雅姐诚恳地望着他的眼睛,“不过我确实有个想法。”
郁元问:“是什么呢?”
“就如你所说的,线上店铺很可能忙不过来,对外界来说,质量也难以保证,”恬雅姐讲,“如果你有开店的想法,我可以出资,帮忙负责后续的账号和店铺运营,盈利我们分成,考虑一下吗?”
当天晚上用过餐后,郁元和虞新故坦白了想法。
“我想试试。”
虞新故沈默了一会儿,和他讲:“先等一等。”
于是郁元等到了第二天,做了自己开店的梦。
他的店铺是城市里的一座城堡,外形像电影里德魔法学校,砖瓦用巧克力做成,内部是松软的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
有很多人围着店铺拍照,空气中都是奶油的香味。
郁元睡睡醒醒,睁眼时发现是梦,非常遗憾。
虞新故把他的身体稍微侧过来一点,避免碰到脑后的伤口:“没睡好?你昨天一直说梦话。”
“我说什么?”郁元迷迷糊糊,把虞新故当抱枕骑着。
虞新故说:“你一直傻笑。”
郁元撇撇嘴,和他说了自己的梦,睁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和恬雅姐合作?”
虞新故没说话。
其实郁元也不可能到八十岁都在做甜品,买一栋房子当店铺远不如租划算。
但虞新故宁可买,都不要和别人共有。
“你好小气啊。”郁元伸手捏他鼻子,虞新故又闭眼了,郁元说,“不要装睡。”
虞新故笑着抓住他手腕,说:“再睡会儿。”
郁元气得睡不着了,翻过身背对着他,等了一会儿,虞新故起来了,又去接电话。
郁元心里闷,如果什么事都让虞新故操办,那自己岂不成了摆设?
如果真这样,他宁可不开店了,回灵境打工到公司倒闭。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虞新故就从外面进来,和他讲:“灵境的资质没问题,我让人拟合同,何承基看过后再签。”
郁元楞住,一堆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虞新故托他的脸,温热的手掌摩挲他耳后滑腻的皮肤,心头一动。
他低下身吻对方总是红润的唇:“满意了吗郁老板?”
郁元累得又昏睡了过去。
梦里有个闹钟一直在震,震得他受不了,惊醒过来,身上有种做了四组20KG推举的酸痛感。
原来是门铃在响。
“来了。”郁元穿好衣服,趿着拖鞋开门,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他楞住,把门稍微开大一些,不自觉地整理了翻起的衣领,“苏阿姨。”
苏冉提着手袋站在门外,小猫跟皮鞋一尘不染,她先接了电话:“我没事,不用上来。”
挂掉电话,她才看向郁元:“可以进去聊聊吗?”
郁元受宠若惊:“可以,可以。”
她进屋,无从落脚一般环顾四周,郁元快速捡起了沙发上的衣服,和她说:“您坐,有没有想喝的茶?”
“不用了。”
苏冉很快说,她坐在沙发边缘,因为空隙太大,不太稳当地偏了下身子。
小宝闻声从屋里出来,擡头想贴近她,她眉头皱起来,把手袋放在膝盖上。
“你们一直就住这里?”她疑惑又嫌弃地问。
郁元挺难堪的:“是。”
苏冉说:“打扫怎么办?谁来负责餐食?”
这房子还没她家的起居室大,养了宠物,厨房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着奶油味和一股犬类身上的味道,实在并不算好闻。
郁元翻找茶包的动作顿住了,欲盖弥彰的说:“只是今天还没打扫,平时我们轮流负责烧饭。”
苏冉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他连水都没自己烧过!”
郁元一阵愧疚,觉得自己像拐走千金的窝囊汉,能拿出来的东西就只有对虞新故的好,在苏冉眼里最不值钱。
郁元不说话了。
苏冉喃喃道:“他宁可和你吃这种苦。”
郁元觉得她要哭了,自己娇生惯养的孩子被别人拐走,母亲的恨和伤痛是最多的。
郁元把茶端给她,无措地站着,过了会儿才开口:“阿姨,我给新故打电话,让他过来。”
“不用!”苏冉立刻拒绝了,“我一会儿就走。”
门外响起敲门声,她起身,先郁元一步开门。
“拿进来吧。”
“好的,夫人。”
管家模样的人将许多礼品放好,和郁元点点头,就离开了。
“一点点心意,对伤口恢覆有帮助,”
郁元马上明白了,苏冉当然不是特意来一趟看看儿子在吃什么苦,于是主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苏冉看着他,眼下的妆有点花,顿了顿讲:“我想叫他回去。”
郁元没有立刻回答,虞新故当然有他自己的家,他不该把虞新故困在小房子里,可也很怕虞新故走了就不回来了。
接着苏冉又靠近了些,和虞新故相似的眼睛望着他,恳求道:“我叫王叔回老家了,当初项链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他爷爷住院了,姐姐下个月也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海胆记者对虞总就未来甜品店装潢进行采访,虞总回应,正在联系有关部门进行霍格沃兹城堡式甜品店装修的初步策划【没告诉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