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她如此美貌怎么可能是反派 > 第129章 裴萱萱之死 ……
    第129章 裴萱萱之死 ……

    不可置信他竟会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 裴萱萱诧异地擡头望向他,却见他神色淡然,仿若在说件寻常事。

    “田渊柏, 我倒是宁可你直接杀了我。”

    呵笑出了声,裴萱萱像是放弃了挣扎般, 整个人倒在他的怀中倚靠着他。

    默默数着他的心跳,一如从前那般能让她安静下来,就连方才与他的争吵, 似乎都成了件无关紧要的事。

    像个受控的木偶人, 裴萱萱的动作有些迟缓, 不知是不是害怕牵扯到身上的伤,她的幅度不大, 但终托起了田渊柏的脸。

    这个动作换来田渊柏诧异的怔楞,他安静又漠然地搂着她的腰际,或许想看她还想怎么闹, 便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张怎么都看不腻的美艳脸蛋,不成想,此刻竟从中品出抹不该属于她的哀情来。

    怎会如此苦涩?

    田渊柏心下一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被她温柔的神情迷了心智, 这份怀疑也仅存在了几秒便被强压了下去。

    因是寻着她的踪迹赶来的,他的唇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冷, 裴萱萱双眸颤颤, 对面前的人是又爱又恨,心中覆杂的情感拉扯着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待其崩断,她在对方毫无防备之时, 于他的唇上落下个轻飘飘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欲望,也不带丝毫感情,就似乎,仅仅只是单纯地与他告别。

    单纯地,抛却了裴御萱的身份,而是以裴萱萱的身份去吻他。

    “裴御萱,不要再跑了。你究竟何时才能明白,你是跑不掉的。”

    “你所有的罪,都要在我这一一赎干净了才行。”

    一吻结束,不知因何讨得了她主动的吻,田渊柏满足地用薄唇摩挲着她的额发,像只餍足的野兽紧搂着怀中的猎物,眷恋地缓慢眨了眨眼。无神的眼中,却透出丝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她带回去继续锁起来。

    就这么将她这个祸害困着,锁一辈子于他的身侧,倒也行得通。

    挺直了腰杆,田渊柏欲擡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下唇却猛地传来刺疼,下意识一抿,却尝到股血腥味。

    看来他又被小妖怪咬了。

    他松开其中一只钳制她的手臂,覆手朝自己的薄唇擦去,果不其然,一道血渍印在了手背上,在昏暗的夜里,显得尤为刺眼。

    还未来得及俯身反咬她一口,企图也让她也尝尝自己的血腥味,田渊柏便觉心口对照的那块背脊忽而传来痛感,他慌忙扭头一瞧,便见到裴萱萱使出全力对着他的心后施了一掌,金色的灵力缠绕于她的掌心,一如初见她时的凌冽霸气。

    原是她的调虎离山之计。

    田渊柏嗤笑她的小心思,没有生气,反倒朝她弯了弯唇。

    趁着田渊柏尚被疼痛掌控了动作的空当,裴萱萱才得以挣扎出逃。

    霎时同他拉开了几十步的间距,她拼尽全力跑向水源的顶端,逆着风睨了他一眼,神情高高在上。

    适逢圆月正正悬于她的头顶,将她妆点得仿若神女下凡,掠过人间,为世人留下惊鸿一瞥。

    过了好些时候,田渊柏才从她的这股狠劲中缓过来,对她的爱意倒是更浓烈了。甚至有种将心底的仇恨淹没的趋势,使他沈溺在蜜意中不愿苏醒。

    擒她,将这个总爱和他唱反调的小调皮困于一隅。

    驯服她,使她满心满眼只能存下他一人。

    田渊柏如此盘算着,便冷着脸就要攀上顶去抓她。

    “以你现今的力量,是打不死我的。”伴随一声着他的冷笑,田渊柏意欲嘲讽她不自量力的负隅顽抗,眼底嘲弄味十足,像在打量一只张牙舞爪,对他毫无威胁的小猫咪。

    “裴御萱,我再说一遍,乖乖同我回家!”

    田渊柏语气中带有几分怒声,企图在她心中产生些许威慑力。

    他于嘴中啐出口卡在胸口许久的瘀血,捂着被击中的心口朝裴萱萱的方向慢步走去。

    若不是田渊柏此时唇边挟着抹血,以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旁人见了,必定会误认为他有十成十拿捏她的把握。

    可惜,他终究猜不透她。

    “田渊柏,我希望你能依照计蒙所言,终能参悟出成仙的大道,成为个真正能将世人救于水火的仙人。”

    “我努力过,挣扎过,但还是干不过这本破书!”

    “老娘心态玩崩了,所以不和你斗了!”

    裴萱萱立于顶端大喊大叫,全然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宽袖乱挥,被风刮得胡乱摇摆,使得她的身形更摇摇欲坠,扰得田渊柏本淡定迈着的步子,有了几分凌乱。

    耗尽了所剩不多的力气,其间还夹着丝不甘心的呜咽,裴萱萱的哭喊让话题变得越来越沈重。

    “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吧。我这条烂命,在现实没什么建树,废人一个。但在这,我找到了我存在的意义,我体t验到了做一个绝世美人的快乐,也替这个世界干掉了最大的威胁。”

    “这么算来,我跟这个虚拟的狗屎世界,也算两不相欠了吧。”

    “而你,也按书中所写,顺理成章地成仙了,挺好的,都挺好的,一切都快要走到结尾了......”

    越说越止不住想哭,裴萱萱狼狈地用袖子使劲擦着不受控制的泪珠,粗纱织的外衣并不柔软,将她滑嫩的脸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如只倔强又濒临死亡的蝴蝶,在半空中不服输地扇动着僵化的翅膀,透过月光的映射,从她那双布满磷粉的翅膀上折射出一道濒死的美丽辉光。

    “最后的剧情孰真孰假我不管,至少大家在此刻,都能在书中活下来了。”

    一步步往身前的水源逼近,裴萱萱只觉鞋尖都要被水泡湿了,湿濡的感觉让她感到不适,皱皱眉,她先是在手指咬了一口,血滴漫出,随着她的动作滴入源头内。

    金光乍现了几秒又消失,仅仅为黑暗的夜晚带来了短暂的光明。之后,她猜到是血不够,便索性直接撕开包扎好的伤口,那被问天止住了血的伤,又再次裂开来,汩汩渗着血。

    “裴御萱,你快下来。”

    “来我这!”

    他不理解她到底要做什么,眯着眼戒备地歪了歪头,田渊柏下意识朝她勾勾手指,企图唤她回来。

    但见到她似乎要掉入身前的瀑布中,田渊柏的心不免被揪起,只想上前赶紧将她抱回。

    见到田渊柏有继续要靠前的趋势,裴萱萱便害怕自己逃脱失败。

    现在的田渊柏满心仇恨,对她恨之入骨,要他放过自己是不可能的,可如今的天筑需要她,若是再被田渊柏捉回,天筑没了她的帮助,就真的要覆灭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找华竹与问天帮忙,可他们如今分身乏术,腹背受敌,压根就没有办法再分神对付这位天赋异禀的“田半仙”。

    怕只怕届时大家撕破了脸皮,两位师傅还被她牵连一遭,被田渊柏冠以一个“包庇妖邪”的罪名,就地正法了。

    已经没有退路了,裴萱萱望着近在咫尺的“母泉”,咽了咽口水。

    她当然怕死,谁不怕死呢?

    虽然,说破天了这具躯壳不是她的,但她毕竟没死过,也不知道死后疼不疼,会不会有灵魂倍受折磨的这一罪受。

    思及此,她的小腿肚开始忍不住生理性发起抖来。

    “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我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

    “萱萱,你先下来,我再慢慢听你说。”

    “我们还有好多时间,慢慢来。”

    田渊柏朝她展开双臂,脚步被逼停在原地,但心底也只认为她是因为害怕被他擒回,脑子受到了刺激,才开始胡言乱语的。

    “别过来。”

    要说掏剑的速度,裴萱萱是敢称第一的。

    就在念头一闪而过的瞬间,乖巧的妄念通灵般及时来到她的掌心,裴萱萱心一软,紧紧握上剑柄。

    透过它,她的脑海中似浮出馀下几只妖的脸庞。

    也不知它们现在如何了,计蒙有没有找到它们所处的方位。

    但她清楚,只要她能净化掉这方水源,大家便都有救,只要水源不再被污染,就定有转圜的馀地。

    趁着方才田渊柏失神的空隙,她已传信给华竹,希望这事尘埃落定之后,能助计蒙救下她的几只妖,并引导他们向善。

    想到日后乌泽与般若或还会穿上天筑门的门派服饰,裴萱萱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又美好。

    虽然先前的错不全在他们,但她也还是如最初那样,期盼它们终能修成个好妖。

    不过,一想到这些画面她再也看不到了,裴萱萱又觉得心口揪疼得要喘不过气。

    对啊,她要回家了,这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擡眼望了最后一次这个世界的月光,明明是毫无温度的月,此刻竟让她觉得暖暖的,仿似也在送她最后一程。

    脚下的飞瀑翻涌,将她的脚完全被打湿。

    裴萱萱没有料到,在自己将死的时刻,陪伴她的竟只剩下掌心的这柄配剑。

    还有远方不知所措,瞪大了双眼,企图寻求机会上前将她捉回的田渊柏。

    身上被撕扯开的伤口不要命地扑出血,将凝了一半的黑血又冲开来,“刷”上新的丶鲜亮的色泽。

    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滴入水面,红色污染了清亮的水源,如颜色鲜亮的染料交织于水中,盘旋着丶相互纠缠着,到最后混为一体。

    紧接着,又是抹金光从水面迸出,这次的光亮很显眼,煞是好看。

    裴萱萱猜想,裴御萱的血应是有净化的作用,虽不明缘由,但只要有用,只要能将天筑门拯救于水火,那她便做了。

    长呼出一口气,裴萱萱难得露出个轻松的表情,甚至还拍了拍手,让自己最后一面不要太过狰狞丑陋。

    虽然知道难逃一死的,但她也要死得好看才行,否则,可就枉费了她精心护着的这张脸。

    “剧情终于要走完了。”

    “田半仙,恭喜你围剿裴御萱成功。”

    “不如我代替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系统,给你颁发本证书吧。”

    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没有意义了,裴萱萱无力地摇摇头,擡眼深深看了田渊柏一眼,像是想要将他死死刻在心间。

    “算了,再见。”

    说完,裴萱萱没给田渊柏反应,下了狠手,用妄念朝自己的脖颈死命一拉,血液立即狂涌而出,几乎是瞬间,她便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了知觉,径直扑向身前的瀑布中。

    水流涌得极快,于她坠入的瞬间便吞噬了她的身躯,而后连带着她身上伤口与脖颈处动脉的血,不断被其吸走,抽空。

    到最后,留下的似乎只有个最无关紧要的皮囊。

    “裴御萱!”

    因为她的动作过快,事情仅只在十几秒内便利索完成,田渊柏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如此心狠的方式逃避他的围堵。

    他再也顾不上一切,只拼尽全力用毕生所学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意图将她捞回。

    可“母泉”本就与寻常的水源有别,其吞噬的能力定是最强的,尽管田渊柏拼劲力量,也仅能拽到她的袖子。

    水源将裴萱萱完全吞噬,只徒留下一片袖子还没来得及“咽下”,田渊柏眼中含着不可置信的眼泪,眼眶又红又热,甚至慌乱得不敢眨眼,只牢牢抓住了那片宽袖。

    “撕拉”一声,宽袖的碎布被他的长指抠烂,他的掌心只留下裴萱萱的一片袖角,而裴萱萱,已经带着他的心坠入了这片无尽的瀑布中,于其融为了一体。

    “不!!!”

    田渊柏不可置信地瞪着掌中随时要被夜风吹走的小小衣角,绝望地嘶吼着,眸中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模糊了他红胀的双眼。

    原本被梳得整齐的马尾被失控的灵力震散,方圆几里的树干通通被拦腰折断。

    霎时,周遭地板皲裂,烟雾四起,一片狼藉,有如经历了场不小的战役。

    可一切似乎都无法再唤来他的注意,他披头散发垂着头,死死握着放有裴萱萱衣角的那只手,跪立在地上久久起不来。

    额上的青筋毕现,面色灰白,他如只崩溃至极的青面獠牙之兽,再不见其身为半仙的丁点仙风道骨。

    又因此处距离天空极近,他的声声哀嚎颇有响彻云霄之感。

    而裴萱萱,她终于如愿消失在了《研婳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