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5)
事,我们先回去吧,有点儿累。”
廖顶顶垂下眼睛,并不想让他多想,赶紧握紧他的手,心里不断祈祷刚才那一幕他没有看见才好。
020 越恋越痴迷(下)
廖城安扶着朱俏上了车,她冷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将手里的袋子全都摔在后车座,再皱着细细的眉钻到车子里坐好,弯着腰自己揉着脚腕。
“廖城安,你当我是瞎子?很不幸,我眼神好得很,一点儿都不近视!”
朱俏气哼哼,扭过脸来伸手就要去甩廖城安耳光,她从小骄纵惯了,家里父母疼得厉害,从来没受过气,包括谈恋爱。
只可惜廖城安是什么人,一把就捏住了她手臂,又用力松开,冷冷道:“你发什么疯?”
她也不惧怕,扬着下颌与他对视,眼神里满是讥讽,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你心里的女人,就是廖顶顶,我亲眼看见你刚才吻了她!”
朱俏崴了脚之后虽然疼,但却下意识地去看廖城安,哪怕是蹲下的时候,眼睛都不忘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当她看清廖城安的唇落在廖顶顶唇上的那一幕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却强忍着没表露出异样,顺势蹲下去,用手扶着一旁的沈澈,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看见就看见,你以为能要挟得了我?”
没有朱俏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廖城安轻笑,点上烟喷了一口才反问她,朱俏一楞,脸色煞白,跟着喃喃道:“是你疯了!她丶她是你妹妹!你们丶你们……不要脸!”
脑海中迅速闪过“乱|伦”两个字,朱俏简直泛起强烈的恶心感来,她难得对男人如此上心一次,绝对不能眼看着廖城安就这么毁了自己!
“只要你立即和她断了联系,我绝对不说出去,但是……”她顿了顿,咬咬牙,虽然清楚自己有些落井下石,但是她没办法,廖城安总是对她不冷不热,她等不及了。
“但是你要娶我,我们马上结婚!”
朱俏终于还是说出来,然后伸出手,覆上廖城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将头倒在他肩膀,闭上眼柔声道:“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城安,我们结婚吧。”
半晌得不到他的回应,廖城安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朱俏心生疑惑,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看向他。只见廖城安脸上的表情全是讥讽,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怜悯,她懵住,不知道自己的话原来在他听来竟如此不齿。
“朱俏,你觉得,你会是天底下第一个威胁我的人吗?还是你觉得,你会成为第一个成功的?”
廖城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向上擡,嘴角边浮现出诡异的笑,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的烟也凑上来,就在她的脸颊边燃着,似乎随时能按在她白皙无暇的肌肤上,烟雾熏得她眼睛发酸,朱俏很快忍不住涌出眼泪来。
“我丶我不是威胁……只是为了你好……”
朱俏艰难出声,她没有想到被撞见孽情的廖城安居然毫不惧怕,还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透过泪眼她能看见他依旧不变的淡然表情,之前心里强烈的自信禁不住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为我好?行了朱俏,既然是鹰,就别装兔子!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大家彼此都心头有数。还要我把话说透了吗,说透就没意思了,你老子还有几年在位,我老子现在住院,不过廖家还没有倒呢,想墙倒众人推还得等几年,你急什么!”
廖城安说完,一把松开朱俏的下颌,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不由得冷笑,朱俏这个女人不简单,本质不坏,就是看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受了家庭的影响,连婚姻都恨不得做成一笔交易。如果他不是廖家长子,如果他不是商务部的年轻处长,他不信她对自己还能如此热情,甚至带着谄媚的讨好。
朱俏语塞,脸色涨得通红,想要辩白几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闷闷地坐在副驾驶上,努力平覆着呼吸,眼神愈发阴沈。
“呵,看来传言是真的,廖家门风果然不正!我还以为关于廖顶顶婚礼上那些传闻是无中生有,现在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挺直后背,朱俏摸了摸腕上冰凉的手表,忽然心生恨意,飞快地解下来,在手心里狠狠握住,想了想不甘心,摇下车窗就用力向外掷去。“啪”一声脆响从远处传来,她这才长吁一口气,大概是压下了怒火,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懑。
“那女人的事情,你何苦非要算到我头上。行了,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说出去了,你和我的埃及之行岂不是要泡汤了?”
见她不说话了,廖城安抓过她的手,在嘴边吻了一下,朱俏挣了一下,就由他去了,虽不开口,但脸上的冰霜却立即融化了。
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没有“输”这个字,从前没有,当然以后也更不会有,她笃定。
廖顶顶习惯性地一进家门就劈里啪啦地将全部的灯都按亮,沈澈跟在她身后,他早就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却一直迷惑不解,这次终于逮到机会问道:“你很怕黑?”
她回头笑道:“怎么,怕费电?”
沈澈失笑,追上去摸摸她的头,“几度电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实在不行就要求老婆包养了。”
廖顶顶点点头,恢覆了正色,边走边答:“家里亮着灯,叫人有安全感,就好像外面再大风再大雨我也不怕。”
乍一听见她说“家”,沈澈微微一楞,过了几秒,他才微笑起来,是啊,家,尽管只有两个人,他和她,但这毕竟是家了呢。
尽管是在蜜月期,但公司里还是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廖顶顶洗澡的时候,沈澈先去书房处理邮件,等到他把这几日累积的电邮都浏览回覆过了,屏幕右下角忽然浮起一个提示气泡,有新邮件到了。
移动鼠标点开来,看清发件人,沈澈神色一动,原来是舅舅的私人律师,不用多看他也能猜到内容是什么。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打开来,他和廖顶顶的护照丶重要资料以及结婚证就整整齐齐地摞在里面,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取出结婚证,扫描仪扫了下来,然后就坐下来沈思。
他在犹豫,一旦将图片发过去,原件传真过去,那么他就真的能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同时,他也就无声地证明了,他确实是在利用廖顶顶——他急迫地需要一桩婚姻,因为他的舅舅在年前诊断出骨癌,不久于人世,而他拿到最大比例遗产的唯一条件是,尽快结婚。只要他有合法有效的婚姻,经过律师鉴定后,简家原属于他舅舅的财产,就将立即归于沈澈名下,这一切都实在太诱人,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此之前,他觉得这件事很难,因为茫茫人海,上哪里找一个看着顺眼又不会太过贪婪的女人结婚,直到他无意间在山西时遇上行为古怪的廖顶顶,他费解于她的奇异反反应,私下里立即派人去查,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看着私家侦探反馈给自己的密密麻麻数十页的信息,沈澈当即决定,就是她了。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从慢慢接近到找准机会一击即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为了让她消除戒心,他甚至装作不记得她。到后来,连沈澈自己都暗自苦笑,原来自己其实有做演员的天赋。
正在思忖着,MSN联系人头像闪动起来,舅舅的律师再一次催促他尽快将婚姻登记的有效证明传过去,好尽快办理简家的遗产公证。沈澈想了想,先把扫描的图片发了过去,又将结婚证直接传真给对方。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感觉到异常疲惫,坐在转椅上一动不想动,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告诉律师,他打算放弃简氏的财产。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自嘲地笑笑,伸手揉起胀痛的额角。
没关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几下,穿着睡袍的廖顶顶站在门口,歪了下头,笑着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过来。”
他摇头,又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廖顶顶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刚走近,就被他抱在话里,让她跌坐在自己大腿上。
深吸了一口气,嗅到来自她身上的幽香沐浴乳味道,沈澈有些沈醉,半晌才沙哑着开口道:“顶顶,你快乐吗?”
她扭动了几下,这姿势太惹火,她几乎都能察觉到他下腹的变化了,忍不住想要逃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欠着身子尽量不要靠他太近。不明白他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询问自己快乐不快乐,廖顶顶楞了几秒,这才反问道:“那你说什么叫快乐,你快乐吗?”
这问题充满了哲学意味,和“我是谁”几乎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沈澈也楞住,这问题他从未想过,这几年来他忙得丝毫没有停下来思考人生的时间,他只是不停向前向前,为想得到的东西不断打拼,不计后果也永不回头。
他已经失去了年少时的爱人,自认为再也不能失去事业和财富,至于快乐还是不快,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这些天我是快乐的。”
他再一次将头埋在她胸口,模棱两可地回答着,这一句却是实话,他似乎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在收到这封邮件之前。
他灼热的呼吸让廖顶顶也忍不住全身热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去推他的头,急喘道:“沈澈,我有话跟你说!”
仰起头来继续啃咬她柔嫩的颈子,他似乎并不想结束,她只得尽力躲避着,急急道:“我想过了,沈澈,我对廖城安的感觉还有对你的感觉……”
这话题果然有杀伤力,沈澈停下动作,眼睛盯着她,等着下文。
“如果你要我说,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那是骗人的。怎么说呢,就好像小时候,家里人告诉你不要去玩火,可是你不懂为什么,更不懂什么叫‘危险’,直到有一天你的手指被烧到,很疼,所以终于懂了,下次离远一些才好。廖城安就是我生命里的火,他烧疼了我,其实也烧疼了自己,我们谁也不比谁好过。我不会选择抱着一团火生活,可他毕竟燃烧过我,我的身体我的心里,永远有被灼烧过的痕迹,这就是我,全部的我。”
她认真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诚恳又冷静。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你就不配拥有重生了的我。”
廖顶顶如是说道,然后起身,在沈澈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呢喃道:“你先忙,我回卧室等你。”
沈澈下意识地想去抓她,挽留她,但是她的每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头,令他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伸出手。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就在刚才,自己好像做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选择,前途未知,生死未卜。
021 越气越愤怒(上)
有个颇有争议的女作家在专栏里引用了一位心理学家的话,说是男女在做|爱8次以后就会对彼此产生厌烦,少有例外。这说法着实大胆,对着电脑屏幕正在喝水的廖顶顶险些一口喷出来,呛得她赶紧拍拍心口,关了网页赶紧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和沈澈做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也不知道他厌倦没有,她情不自禁地再次走神,嘴角甚至弯起弧度,不自觉地笑起来,以至于手机响了好几声才听见。
忍着笑意拿起手机,廖顶顶一楞,是廖家的座机号,即使没特意存进去,扫了一眼她也认得。她这手机号是新换的,只给过廖顶好,想来是从他那里流露出去的。
禁不住冷下脸来,她果断按掉,还来不及设置来电防火墙,那边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廖顶顶索性接起来。
她不急着开口,果然,对方也沈不住气了。
“我想见你一面,我们谈谈,地点你来定。”
强自镇定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气急败坏,吴敏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这样狼狈的她倒是少见,廖顶顶挑挑眉,将空馀的那只手伸到眼前,打量着自己的指甲,隔了好久才慢悠悠道:“不好意思,没时间,就是有时间,我也没什么想和你谈的,廖太太是不是找错人了。”
“廖顶顶!你别太得意!你……”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过来,廖顶顶立即将手机拿远一些,免得震得耳膜生疼,半晌,吴敏柔再次开口,声音更哑了几分。
“你别得意,廖家不会这样就被你害得垮掉,我……”
廖顶顶冷笑着打断她,脚一点地,转动转椅,背对着办公室的门,看向窗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得意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你急什么!”
她眯着眼睛,想象着吴敏柔气急败坏的模样,无声地笑起来。只不过一个Ken,就让她方寸大乱,也不怎么样嘛,廖城安这份“结婚大礼”,她收下了。
“这样吧,一小时后在我单位附近的有闲香馆吧,过期不候哦,你知道我性格。”
迅速挂断了电话,廖顶顶握着手机淡笑,从廖家到这里,即使不堵车也要将近一小时,吴敏柔如果不想迟到就得立即出门,根本没有斟酌衣着外貌的时间。她那样的女人没了衣服首饰,平日里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她便是故意杀杀她的锐气。
品茗丶闻香丶插花丶挂画,乃是古代文人雅士喜好的四件闲事,如今看来却是风雅无边了,有闲香馆的主人是个四十出头的淡雅女子,孑然一身,话很少,开了这家集古朴与时尚的小馆。有闲香馆从外看起来貌不惊人,走进后却别有洞天,廖顶顶偶然间去了一次便赞叹不已,直道这里藏着个最美的北京城。
闲事,闲人,不急,不躁,偌大的城市里,似这般清雅的地方,怕是找不到第二个,廖顶顶明知道接下来与吴敏柔的会面充满火药气味儿,故而特地选了这里来中和一下心情。
果不其然,当吴敏柔匆匆赶至此地的时候,看到的是赤着脚站在地上,专心写字的廖顶顶,她正提着毛笔,气定神闲地泼墨,一旁的三足宽口小铜香炉里燃着白檀香,袅袅淡烟浮在空中。
明明听见了脚步声,但她偏不着急,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收住,这才将笔放在笔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悠然道:“廖太太倒是准时,请坐吧。”
廖顶顶一指旁边的矮榻,然后亲自斟满茶杯递过去,粉青色的盖碗拿在手里,不大不小,最适合品茶不过。
“一段日子没见,倒是风雅了。”
端着杯子,吴敏柔忍不住出言讥讽,廖顶顶却也不气不急,掀开杯盖吹了吹,嗅了嗅茶香,笑道:“没做亏心事,自然吃得好睡得香,你说是不是?”
就看吴敏柔脸色白了一白,她放下茶杯,也懒得再和廖顶顶绕圈子,直接道:“廖鹏要和我离婚。”
“哦?”
这次是真的意外,凭她对廖鹏的认识,廖顶顶会真的以为他能咽得下去这口气,毕竟快二十年的婚姻,加之他一向都是个温吞不甚有主见的男人,家里的一切财政大权,可都是牢牢被吴敏柔把持在手中。
“依我看,这消息对廖太太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呢。快五十岁的女人了,离婚的原因还那么叫人脸红,传出去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廖顶顶故意叹息几声,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惋惜,听得吴敏柔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连忙打断她道:“现在只有你能劝服他,只要你去和他说,叫他不要和我离婚。他就算不念我的旧情,也会念你……你的……”
她忽然结巴起来,说不下去,一直瞪着她的廖顶顶死死看着她,见她不往下说,冷笑一声催促道:“我的什么?我死去的妈?是不是,说啊!”
吴敏柔瑟缩一下,抿紧了唇,但意图已经很是明显:她看出廖鹏对吴静柔心有愧疚,若是廖顶顶能够去求情,说不定还有转圜馀地。
如若不是手中茶碗乃是店主的稀罕物,廖顶顶真想砸过去,她早知道吴敏柔这女人不知羞耻,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步田地,当年丝毫不顾姐妹情谊下得去狠手,如今却妄想用这点儿骨血情谊来自保!
“我要是搬出‘吴静柔’三个字来替你求情,我就是天底下最该死的人!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可一世觉得谁都亏欠你的女人?你居然还是我的亲姨,我现在只求我骨子里不要遗传一星半点儿你的缺德和自私才好!”
廖顶顶捏着瓷茶杯,一字一句如泣血泪,此刻她宁愿自己是个失去最后理智的疯女人,干脆和她厮打一场好了,即使丢人,但是解气。
吴敏柔看着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再次开口道:“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你和廖城安的事情,我就不会说出去。你刚结婚,应该也不想这种事传扬出去吧?”
果然,廖顶顶就知道她会拿这件事来大做文章,她继续冷笑,盯着她苍老了许多的脸,“你的威胁也实在没什么含量,我和廖城安有没有血缘,你比谁都清楚,你是人不是狗,你咬我一口,我一定咬回去,你当我真会让你好过?别傻了,你这不是在和我做交易,倒是在提醒我赶紧跟你一起算总账是不是?”
大概真是狗急跳墙,吴敏柔今天不若往日那么冷静,可能廖鹏这一次真的打定主意要和她离婚,她走投无路才乱投医。只可惜廖顶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女人,她做不来雪中送炭,倒是只会痛打落水狗。
见没有办法要挟到她,吴敏柔终于露出狰狞面孔,她脸上的肌肉哆嗦了几下,放在桌上的手也微微颤了颤,咬牙切齿道:“我养了你二十几年,倒是让怀里的蛇给咬了一口!真后悔没一起把你弄死!你等着,你不是就想看我死吗,我偏要让你看看,我就是死也是廖夫人,你那个短命鬼亲妈,就是没命嫁进来做太太!我还有顶好,他可是真真正正的廖家儿子!”
说罢,她拿起手袋,站起来就要走。廖顶顶忽然出声,柔柔喊了一句:“廖太太。”
吴敏柔收住脚步,以为她改变了主意,不想她笑了一声,好意提醒着:“你抱着的不是我这条蛇,你怀里的那是只小狼,说不定什么时候转性,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浑身一怔,吴敏柔楞在原地,许久才愤愤地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廖顶顶皱了下眉头,若真是廖顶好故意将自己的手机号给了他母亲,那这孩子还真是坏:明知道自己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原谅,还非让吴敏柔来跑这一趟,让她心里添堵,这做儿子的也真够狠毒。
对自己母亲都如此,对外人……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层揣测了,只觉得满心都恐惧起来。
带着这种心情,再次提笔,写出来的毛笔字也不如之前端庄秀气,谢过有闲香馆的主人,廖顶顶一个人走在街上。
工作日的午后,尚不到下班时间,闲逛的人并不多,正在盘算着去哪里打发一下时间再回家,廖顶顶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身边还站着个高挑的女人,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脸,身材却是一顶一的好。
两个人应该是刚停好车,从停车场一起走过来,前往路边的一家西餐厅,一路说说笑笑,那男人正是沈澈。女人转过脸来,脸上的墨镜遮住大半边脸,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直到两个人走进餐厅了,廖顶顶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那个女演员,佟薇,大学时疯狂追求沈澈,甚至不惜去挑衅其当时的正牌女友简白珂的佟薇。
自己的丈夫在蜜月还没过完的时候,和曾经迷恋自己的女人一起享用下午茶的美好时光,廖顶顶居然顿时涌起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她也立即掏出眼镜戴上,悄无声息地跟着进了这家位置隐蔽,客人并不很多的餐厅。
果然,餐桌空了许多张,客人只三三两两,廖顶顶选择了距离沈澈和佟薇还有两个桌位的餐台。这桌子前方有装饰盆栽,刚好能阻隔对方往这边看的视线,却不影响声音的传播,无异于绝佳的“窃听”位置。
廖顶顶不动声色地点了一杯咖啡,还没坐稳,不远处的佟薇已经先声夺人了。
“沈澈,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想要和华星解约。”
冷冷地挑起一侧眉,这样的对话开头,可真够狗血,没有前女友的头衔,却做了堪比前女友做的事,廖顶顶屏住呼吸,静等下文。
022 越气越愤怒(下)
只可惜,廖顶顶越心急,不远处的沈澈就越不开口,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实在是无聊又猥琐,生气都顾不上了,这该死的好奇心!
女人就是有这种本领,能在第一时间内准确无误地分析出另一个女人是不是即将或已经成为自己的情敌,这也是为什么廖顶顶其实在见了佟薇一眼之后就果断地觉得她不像是找沈澈来再续前缘的样子。
“佟薇,别怪我多话,你刚跳槽到华星还不到一年,解约这种事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艺人不顾及形象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吗?”
显然,沈澈对于佟薇宁可负债也要解约的决定并不是很支持,撇开钱不钱的问题先不谈,他最担心的是她以后的前途——佟薇是个很要强,甚至要强到为了出名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一旦星途坎坷,她绝对不会像她学姐简白珂那样能屈能伸到换一条路走,她只会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不管了,我就是不想在他手底下干了!太欺负人了,我……”
佟薇摘下墨镜擦擦眼睛,忽然哽咽起来说不下去,沈澈把纸巾递给她,也沈默着不发一言,关于范墨元这个人,他不熟悉,但也曾有过耳闻,不是个好对付的男人。但毕竟涉及男女之事,他的身份又极尴尬,总不好多说什么。
透过身边绿色盆栽细长叶片间的缝隙,廖顶顶勉强能看见佟薇的半张脸,眼睛好像红红的,之前应该也哭过。
“沈澈,这么多年我就是想红,身边也没留下几个朋友,钱的事情我不好和别人张嘴,你真的不打算借我了?那我就去找高利贷,不管怎么样,这个约我一定解!”
佟薇抓着手袋就要站起,沈澈快了一步扯住她的手,叫她先坐下。
“虽然解约的钱不会是小数目,但我不怕你不还我,直接给你都无所谓。我自己这几年存了一些钱,也不用走公司的账目,问题是我结婚了,我觉得这种事不该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既然结婚了,钱财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要和我太太商量一下,你说呢?”
沈澈叹了一口气,知道没可能劝服佟薇,她虽然现在只能说是半红不紫,但演艺公司也不会轻易放人,想解约没有上百万也难。这不比几万块,他不想瞒着廖顶顶,她有权利知道,或者拒绝。
佟薇点了点头,抽噎着难过道:“之前你说不要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可我偷偷想去,没想到……没想到被范墨元那个家夥发现了,死拦着我。我一生气就和他吵起来,他说有本事你就滚出华星。我真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对我,之前的温柔体贴难道都是假的么……”
揉了揉额角,沈澈垂下头,这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真的是负数嘛,她难道听不出来男人说的是气话,而且这个范墨元明显是在吃醋啊。他正耷拉着脑袋揉太阳穴,忽然眼神一动,似乎朝另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
廖顶顶也察觉到了,赶紧低头,刚巧这时她点的咖啡也被服务生端上来了,她立即坐好,端起杯子正襟危坐品尝咖啡,做出目不斜视的模样儿。
“是啊,我怕顶顶不开心多想,所以结婚那天才不叫你过来。没想到还成了你们俩吵架的罪魁祸首了。”
沈澈含笑,心说看来这笔钱可以省下了,他打赌,范墨元才不会准许佟薇和自己公司解约,拿两个亿出来也解不成!
“好了好了,你赶紧吃点儿东西,之后我送你回去。”
招手叫服务生拿来餐牌,沈澈劝佟薇先吃饭,这丫头最近在准备一部苦情戏,导演让她继续瘦身,为了上镜更好看。
廖顶顶瘪瘪嘴,要说沈澈这番话,她没感觉那是假的,本以为结婚没多久小三儿找上门这种天涯热帖般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想到还会听墙角听到明星的一段八卦隐私。摇摇头,又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的咖啡,她留下钱,抓着包再次鬼鬼祟祟地离开,只是背后好像黏着一道视线似的。
直到走出这家西餐厅,她才长出一口气,站在五月底的春光中微微茫然失措:这就是婚姻吗,和老一辈迥然不同,需要耐心需要包容,需要信任也需要空间。婚姻简直太奇妙了,让一个女人不能自负也不能自卑,不能太主动也不能太被动,对丈夫不能完全放手不管也不能步步紧逼。有的婚姻升值了,有的婚姻贬值了,婚姻让有的女人从地狱上天堂,让有的女人自天堂落地狱。唯一相同的是,当初是自己情愿的。
廖顶顶扬起脸,用手遮住眼睛看了看依旧耀眼的太阳,忽然有了泪流满面的冲动。
等廖顶顶赶到景山学校门口时,正赶上低年级的学生放学,她想了想,给廖顶好打了个电话。
“姐,你在我学校?你怎么来了!”
廖顶好的声音里透着惊喜,他还有一周多就高考了,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两天一直在学校。不过高三也早都结课了,都是学生们自己看书,做最后的冲刺。只是这学校的孩子大多不在乎高考成绩,也鲜少有在国内继续读书的,所以备考气氛并不十分紧张浓郁。
廖顶顶不方便进到校园里,于是约了他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见面,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满头大汗的廖顶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廖顶顶。
“等很久了?我跑过来的。”
他拿起桌上加冰的可乐先灌了一口,甩了甩头上的汗珠儿,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就是有无穷的精力,一件白T一条牛仔中裤就显得阳光到爆。
“坐吧,你腿好了?”
廖顶顶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张面纸,廖顶好接过去,随意抹了一把脸,在她对面坐下。
“还行,就是下雨天可能会难受吧,不知道呢,最近天还都挺好。”
他敲了敲受伤的地方,嘴里满不在意,倒是仔细看了几眼廖顶顶,忽而正色道:“姐,结婚了开心吗,他对你好吗?”
他的话让廖顶顶面色一变,她挑了挑眉,因为烦躁想拿出烟来抽,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还是忍住了。
轻笑一声,她握着剩馀的纸巾,慢慢收力,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声音开口道:“顶好,姐结婚开不开心,你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不然,你也不会把户口本给我,你早就知道我一直没办绿卡,想要在国内结婚就必须有户口本才能登记是不?”
很多时候,她可以“配合”着装傻,但并非真的傻,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这边廖顶好刚把户口本给她,那边沈澈就能想办法灌醉她,还被她“逼着”去领证。
廖顶好楞了一下,喉结快速地动了动,他肤色白,脸一红格外明显。
“姐……我丶我没有。”
他有些心虚,原来在她面前撒谎是这样难,廖顶好皱了一下眉头,不再说话了。
“你有你的想法,我不逼问你,也许你也觉得跟沈澈结婚是一个好的选择。不过顶好,这些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可是姐姐再好,没有妈重要,我不求你帮我,只是别害我就成,再深的话说了就伤感情了,你这么聪明,我点到即止。”
说完,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还有一张小卡片放到廖顶好手里,吸了一口气道:“停车场地址在纸上,车钥匙在我房间那个你总翻着找糖的抽屉里,就是上次说要给你的那辆车。卡的密码跟原来一样,你把上面的钱一次性都转账了之后粉碎了就可以。好好考试,之后到处走走放松一下吧。”
曾答应他高考后带他去旅行,如今看来这承诺是无法实现了,廖顶顶只能给予他一些物质上的奖励。不想廖顶好并没有去接东西,只是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狠狠握紧,垂下眼睛低声道:“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能看着大哥抢走你,毁了你……也许沈澈丶沈澈会对你好……”
因为他是男人,尽管年纪小,却能看出廖城安的心,他只能赌一把,也许沈澈并不爱廖顶顶,早晚会放她离开,那时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但是廖城安绝对不会放过廖顶顶。
“对,是我给沈澈打了电话,告诉他你手里就有户口本,让他想办法赶紧带你去登记,让你们的婚姻合法化,不管他是骗还是哄,总之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搞破坏。可是姐,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要怪我!”
廖顶好擡起头,眼里有不解有愤恨,廖顶顶一楞,脸色跟着一沈,抿了抿唇反问道:“那给Ken通风报信让他偷偷藏起来,还有你把我新号码告诉你妈这件事呢,你又想怎么解释?”
她不想把话说死,但是他既然非要死个明白,她也不在乎全都说出来。果然,廖顶好的脸色比方才更白,额角的汗珠越汇聚越多,几乎连成线顺着脸颊滑下来,而快餐店里空调吹得正凉爽,他本不该这么热。
“我丶我不是,姐你听我说!”
廖顶好抓着她的手急急站起来,几乎把椅子带翻在地,他顾不上管别的,嘴里有些语无伦次:“姐你不要讨厌我!我不是丶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我知道你讨厌她,可是她是我们的妈,儿不嫌母丑,就算她偏心你也不要害她……”
几秒钟错愕后,廖顶顶明白过来,原来廖家还有个不知道真相的人,那就是被呵护得太好了的廖顶好。
“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有一次我手机没电了,就用我妈的手机玩,顺手给她下了个小插件,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鼓捣了几次吧。我有一回在街上边闲逛边玩手机,正好看见那个程序上显示她在附近,我就按照电子地图找过去,没想到正好看见那个Ken在会所大堂里亲了她一下,两个人很亲昵的样子,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没想到……”
廖顶好摇摇头,眼中显出痛苦之色,狠狠咬了下嘴唇,继续道:“我就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戳穿,本想先去找那个男妓叫他离我妈妈远一点,没想到那天就看到了你,我猜你不会无缘无故到那里去,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赶紧打发Ken离开北京,还给了他一笔钱。”
果然是他在从中作梗,廖顶顶长出一口气,露出覆杂的笑容,她隐约就猜到是他,只是一直不确定,如今他亲口承认,她也就不需要再纠结什么了。将手从他手中挣开,她轻轻开口道:“顶好,如果你想知道这里面的全部事情,就去问你的好母亲,如果她不肯告诉你,又或者你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不如去问你父亲,看他究竟怎么说。至于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顿了一下,擡起手摸了摸廖顶好的头,轻轻道:“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不认她,也不会不认你。”
对于廖顶好所做的一切,廖顶顶真的很愤怒,很失望,但是没办法,这种情绪就好像你养的猫狗不听话,将你的房间弄得一团糟,除了生气,你最多打它一顿发发火吓唬它一下,总不能扔了它以后再也不管它。
沈澈曾“不着痕迹”地“无意间”透露给她,廖鹏已经出院了,在家中静养,她想,只要他还有一分人性,对吴静柔的事情就不该矢口否认。
廖顶好的脸上有懵懂的神情,但也听出她语气里的那种悲怆和绝望,不由得楞了楞,尤其是那句“弟弟”,让他的心凉了半截,他好恨,怨恨自己怎么就成了最小的那一个,同样是廖家人,为什么廖城安就能占有她!
不过他此刻的想法廖顶顶并不知晓,也不想去猜,将东西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包直接离开。
站在原地的廖顶好半晌没动,只是握紧了拳,就算这里面有什么是他真的不知道的,他不后悔,也不回头。
023 越迷越危险(上)
廖顶顶先去了超市,买了些蔬果和鲜肉,回到家发现沈澈已经回来了,正拿着菜刀在厨房里剁排骨,姿势非常吓人,菜板几乎要被他砍断了。
“你回来了?我做饭呢。”
廖顶顶探了探头,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家里的保姆回了老家,两个人也没再找新的,只是请了钟点工每周来简单打扫一下,平时要么出去吃,要么廖顶顶简单做两样。
“你这样我怕你一会儿把厨房点着了。”
换好衣服系好围裙,廖顶顶先洗了洗手,然后把沈澈手里的菜刀拿了过来,也没见她用多大力气,就把半扇小排给切成了小段放在碗里,继续去切肉。
“你今天去公司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廖顶顶想起下午的“抓奸”,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声。
在一边帮忙外加捣乱的沈澈楞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就没再开口,廖顶顶冷笑了一下,忽然想起网上看来的一个笑话,挥挥手里的刀,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听说了没,男性DNA和女性有百分之零点三的差别,大猩猩和人类只差百分之一,也就是说,我们女人看你们男人,其实就跟看猩猩似的,所以,任何时候都别对女人撒谎呦!”
说完她诡异地笑了笑,继续转过去将蔬菜在水池里涮干净,沈澈在她身后抱住她,两只手在胸前一阵乱摸,故意将呼吸落在她耳边,也一脸坏笑着回应道:“是啊,女人都可厉害呢,远古时代的女人会用树叶子做成衣服挡住三点,我的女人还会躲在树叶子后面偷听呢!”
廖顶顶顿时红了脸,没想到跟踪还被发现了,不禁结巴道:“你丶你你看见我了?”
他嗤笑,咬住她耳垂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难得做了回坏事,还被逮住了,真丢人。”
耳朵上传来湿漉漉的**感,她低吟了一声,猛地被他调转过来,与满脸是笑的沈澈对上眼。
“谁叫你偷听都没有技术含量,一下子就被我抓住小尾巴了吧?”
沈澈伸手捏了捏廖顶顶挺直的鼻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这小人儿,还知道藏在一边,以为自己看不到呐。
廖顶顶用自己湿淋淋的手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干活,一边“咄咄”的切着菜,忽然扭头看向他,一脸认真道:“沈澈,你是不是真没有骗我的事儿?”
她侧着脸,长发倾泻过来一缕,遮住半面脸然后滑下来落在肩头,原本英气的面庞看起来格外柔美些,穿着围裙的她少了往日的那种气势多了几分贤妻的味道,原本在一旁抱着双臂看她娴熟切菜动作的沈澈听了这话,微微一楞。
“老婆大人怎么忽然说这话,打算对我三堂会审?”
他走近些,将头搭在她肩上,用下巴抵着她来回磨蹭,笑盈盈开口,心里却忽然沈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忽然从高空坠落,很刺激也很吓人。
廖顶顶用手肘拱了拱他,见他死皮赖脸也就由他去,又把剩下的菜拦腰切了几刀,放下菜刀擦擦手,慢条斯理道:“我今天去见顶好了,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两个沆瀣一气了。说吧,户口本那件事你给了他多少好处?”
她忍不住斜眼看他,见他眼神在一瞬间有些飘忽,眼皮似乎也飞快地跳动了两下,虽然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但这种无声的身体语言往往更加真实可信,廖顶顶确定,沈澈和廖顶好是真的有过私下协定,只是具体为何,她尚且不知。
“我不觉得这是一种交易,他有求于我,虽然没说是什么事情,但我觉得凭你对他的关心,我没法拒绝。他和佟薇不一样,他是你弟弟,你把他当成亲弟弟,他要什么你都恨不得都给他不是吗?”
沈澈两只手插兜,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双目直视着廖顶顶的眼睛,那神态让廖顶顶都误以为自己和廖顶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了。
“我宠他是一码事,那他向你要什么了?”
她顿了顿,稍显底气不足,沈澈看看她,轻声回答:“我问了他要做什么,他不说,只是问我要了五十万,说自己手里还有一些,凑够一百万。”
廖顶顶不解,廖顶好不缺零用钱,他要一百万干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她脱口而出:“是用来打发Ken,吓唬他赶紧离开这里,怕他和吴敏柔的事儿传出去是吧?”
沈澈点点头,说大概应该就是这件事,联想到Ken在婚礼上说的话,**不离十。
“这么亏本的生意你也做,呵,要是我宁死也不结这个婚,你这五十万可就打水漂了,虽然不多,也是一瓶好酒呢。”
廖顶顶有些忿忿,点火炒菜,把切好的菜一股脑扔锅里,发出好大的“刺啦”一声,她狠狠翻动着铲子,恨不得里面的菜就是沈澈,给他炒熟了解气。
“反正我没赔,还是结了。”
见她似乎生气了,沈澈赶紧厚着脸皮来哄,揉揉肩说说俏皮话儿什么的,廖顶顶懒得理他,就差把锅铲往他头上敲了,总之打打闹闹的两个人总算是把饭菜做好端上桌了。
“对了顶顶,今天装修公司给我打电话了,鼓楼大街那边那个酒吧装修得差不多了,你得空去验收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行就签个字叫他们收工。6月份有球赛,咱们直接就营业吧,你晚上下班了也有个去处免得嫌无聊,朋友啊同事啊,都领去一起玩玩。公司最近接了几单生意,可能接下来我都比较忙。”
沈澈先给廖顶顶夹了排骨和好几样菜,这才端起饭碗吃了一口,忽然想起这件事。
廖顶顶也楞了一下,差点儿忘了还有不夜,她还是传说中的老板娘,真是几乎忘到脑后了。
盛了碗汤递给他,廖顶顶点点头道:“好,刚好我最近不忙,我去盯着去,不过有大笔资金投入的话还需要沈先生批覆啊,我可是劳动人民,你那酒吧一盏灯我都买不起。”
不夜的装修都是顶级的,虽说就是拿来给廖顶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但沈澈可是下了血本,没当破烂儿来装,灯光音响不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也差不多了。之前有一天廖顶顶闲着无聊过去瞅一眼,一个大致雏形儿就让她惊奇不已了,她在北京这两年也把各类酒吧会所玩了个七七八八,像这样明摆着烧钱的却是不多见。
沈澈光顾低着头吃,此刻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商人的精明,一个劲儿点头说好,说老婆愿意干啥就干啥,千金难买你乐意。
廖顶顶捶了他一下,倒也是笑着夹菜吃饭,两人不时聊两句琐事,这一刻他们和全中国的寻常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廖顶顶醒来的时候沈澈已经去公司了,果然很忙,她照常去单位,但也就是点了个卯,下午三点一过就溜出来直奔不夜,想着验收完毕再空几天散散味道就能营业了。沈澈有经济头脑,很会掐算时间,六七月份一个是有球赛,另外就是毕业季,客源不会少。
她正装模作样地拿着装修公司的人递过来的图纸四处打量着,手机就响了,一接起来朱俏的声音就响起来。
“顶顶,下班了没,赶紧过来,一堆人玩着呢,我说能叫你出来,他们都说我吹牛逼,你可要帮帮我,别让我兜不住,这回就当给我个面子,快来!”
朱俏的声音显得很远,背景音太嘈杂,廖顶顶被震得耳膜生疼,只得跟她喊了几声,让她先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说话。
果然,没一会儿那边清静了些,女声更清晰了,朱俏简单重覆了一下,大意是她和朋友现在在酒吧,约她一起来玩。
廖顶顶刚想拒绝,那边朱俏又来了一句,不来就是不给她面子。
其实她的面子又值几个钱,刨除各自错综覆杂的关系,谁的面子又值钱!只可惜这话不能说,廖顶顶只得无声叹气,问她地址。
对不夜的装修基本满意,看了看不需要大的改动,在合同上签了字,告诉装修公司会把馀款在三天之内打过去,廖顶顶出了门打车前往朱俏口中所说的那家会所。
离得不远,车开没一会儿就到了,车刚停,就看见朱俏冲过来,一把开了车门把廖顶顶从车上拽下来,见她低头从钱夹里掏钱,她顺手从兜里扯出一张甩给司机,赶紧拉着她往里走。
“那个,其实我就是来看一眼,你们继续玩……”
廖顶顶硬着头皮在朱俏的带领下往里面包房走,不过显然朱俏没往心里去,牵着她的手踹开最里面那间VIP包房就大声吼起来:“放你们丫的屁,老娘今儿就给你们介绍个会玩的活祖宗来!”
众人全都齐刷刷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待看清是廖顶顶,有个别几个听说过她的,立即堆上笑,还有人马上客气道:“之前哥几个们还猜来的会是谁呢,原来是廖家二小姐啊,俏姐的闺蜜那自然个顶个不一般!顶顶姐快请坐请坐!”
扫了一眼众人,这样的聚会廖顶顶已经很久没再参与了,自从回国上班后,她就“老实”了很多。桌上七歪八扭好多酒瓶子,空的,空一半的都有,果盘几乎没人吃,被当成了烟灰缸,按的全是烟头儿。
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熟悉的清香味道遮盖住了应有的烟臭味儿,廖顶顶忽然明白过来,这群人不光喝酒,还有大麻!
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过往片段快速在眼前闪过,她立即站起来要走,不想朱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格外有力,她脸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很兴奋的模样,话也多得吓人,几乎属于抓到谁就不停地说的状态。
“别走别走!顶顶你要不要试试叶子,可纯了,不会上瘾的!这边老板我都熟,溜冰打K都行,绝对安全!”
朱俏笑嘻嘻地扯着廖顶顶,叫人把门锁上,音乐再开大点儿,大家立即一呼百应,一屋子十来个男男女女顿时嗨起来。
023 越迷越危险(中)
廖顶顶被挤过来的人你推我撞,大概是药劲儿上来了,一个个都很兴奋,手拉手要在包房里围个圈儿跳舞,她被朱俏拖过去,也无奈地跟着蹦跶了两下,顿时觉得很热很闷,赶紧趁机逃开坐在一边沙发上。
她不敢喝桌上的酒和饮料,但是又很渴,只好拼命做吞咽动作,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她笑着接过来但是只是拿在手里并不喝。
眼前这种疯狂的场景曾经很熟悉,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嗑药,群P,她都见识过,在国外,接触毒品和性的机会都比国内多。不过既然早就下定决定再也不碰这些,廖顶顶死也不会再犯,她只是坐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冷眼旁观这些激情中的男女。
“怎么不过来一起玩啊!”
朱俏摇着脑袋就凑过来,一身汗,干脆脱了上衣,上身只剩件性感内衣,惹来口哨声无数,她横了一眼那几个男人,这才看向廖顶顶。吸毒后明显口渴,她也不例外,见廖顶顶手里有水也不喝,拿过来拧开盖子自己灌了几口,大概是燥热得难受,剩下的全都浇在了自己头上,猛地摇落一串水珠儿。
眼神覆杂地看向她,廖顶顶沈默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既然都是成年人那就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她不想干涉更不会说教,只是身为女人,她知道这有多么伤害身体,不禁有些替她遗憾。
“是啊,顶顶姐,早就听过你大名,干什么今天这么不给劲儿啊!”
众人跟着起哄,有人递烟有人推过来酒杯,廖顶顶应接不暇,推脱也不是接受也不是,只好边干笑边解释道:“不好意思了,今儿感冒了头疼得厉害,改天一定陪大家尽兴!”
就听朱俏低咳了一声,眼神依旧迷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掸了掸指甲慢悠悠道:“干什么改天啊,今儿都出来了就一起玩呗。”
廖顶顶顿时就沈下脸来,她脾气本来就不算好,再听朱俏这么一煽风点火,立即抓起包站起来,拢了下头发看向众人,声音平静道:“依我看,玩不到一起去就别硬凑了,既然都是场面人那就说场面话,有机会再聚吧,我先走一步大家好好玩。”
她尚未撕破脸,不过是看在朱俏和廖城安的亲密关系上,毕竟现在急着和廖城安完全断了联系对她来说是弊大于利。早就知道朱俏这种女孩儿不会简单,没想到她的另一面如此可怕覆杂,不知道京城圈子里还有没有单纯些的高干女,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覆杂。
见廖顶顶严肃起来,之前还嬉笑的男女立即噤声,没人敢先出头,全都用眼神觑着沙发上的朱俏。果然,就看她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躺着,拍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我这个记性!真是的!咱们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哪能入得了顶顶的眼啊!我忘了你在美国可都是吸的好货,估计这什么破烂大麻叶子对你来说跟抽烟一样,没劲儿!”
一个眼神递过去,立即有人掏出来一小袋白色粉末送过来放在桌上。
廖顶顶听了朱俏的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道:“你丶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在美国吸过毒的事儿,身边的人鲜少有人知道,就连廖鹏吴敏柔夫妇也不曾知晓,廖家人只廖城安一个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她戒毒之后。
见她面露惊恐,朱俏笑得愈发得意妩媚,伸手掩住嘴咯咯笑着,半晌才答道:“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城安说的呗,他给我讲你戒毒时那种蠢样子,还学你不停抽搐的表情,我们俩全都笑得东倒西歪。”
廖顶顶皱了下眉,唇紧紧抿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朱俏看出她的愤怒,嘴角弧度扬得更大。
那还是有一夜,她做噩梦说胡话,大概是那阵子压力大,居然在梦中反覆地说我要粉我要粉,却又在惊醒后对上头顶廖城安漆黑幽深的眼眸。她想矢口否认,但是在他的严刑逼供下毫无招架馀地,只得和盘托出当年自己年少无知时染上毒瘾的事情。好在那时她早已戒掉了,所以在回顾往事时,内心并不算十分沈重。
“廖顶顶,我告诉你,你再敢试一次,我就弄死你,总强过你吸毒死掉!”
在她坦白了一切后,廖城安捏紧了她的下巴如是说道,眼中的恐惧和怒意至今想来都令廖顶顶不寒而栗。
然而她一直坚信他不会将这件事与第三者分享,更不会带着嘲笑的口吻,朱俏的话让廖顶顶心生怀疑,她只是死死盯着她,并不开口。
“你不信?男人嘛,只要在床上为了那一会儿舒服什么不会说。再说了,上次他在餐厅外亲了你一下,我呢,又刚好一个‘不小心’看见了,和他闹了一场,他为了哄我,自然什么都肯说咯!”
朱俏一副不得已又不得不说的神情,眼神娇媚得出奇,口中的话语无比暧昧,然而廖顶顶一怔,无他,只因为他的话也有几分可信度——第一,廖城安的确不排斥朱俏,还答应和她一起去埃及,想必两个人进展顺利;第二,那次在餐厅外,廖城安确实在大家不备的情况下吻了自己一下,朱俏若是看见,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势必要和廖城安大闹一场。
见她半信半疑,朱俏瞥了她一眼,继续慢悠悠开口道:“也没别的意思,都说廖家二小姐敢玩,会玩,胆子大,在外边很有些口碑,怎么一回国就缩了呢?要我说是不给咱们面子,瞧不起我们留在国内的吧。”
周围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来,听朱俏这么一说,在场的可都不乐意了。按说一个个家里也都不差,但正所谓人各有志,还真就有愿意在爹妈跟前啃老不出国偏留在皇城根儿脚下方便作威作福的,眼前这些可不就是。
“朱俏,你也别拿话激我,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过去的事儿,那都跟你没关系。”
廖顶顶站在包房中央,下颌略略扬起,冷淡的眼神逐一扫视过去,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其实朱俏只是看她不顺眼想摆她一道儿。不过她也不是馅儿大皮儿薄的肉包子,就算这群都是饿狗也别想轻易吃到嘴儿。
“哎呀,这是说到哪里了,不就是想叫你给咱们开开眼吗?”
朱俏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几步走近廖顶顶,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媚态横生,这模样儿连廖顶顶作为女人都有些扛不住,看得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更遑论男人了。
“再说了,你真的不想试试吗?我这可是好货,绝对不是天天能碰上的。”
顿了顿,她又踮起脚,在廖顶顶耳边低低开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威胁道:“我知道你从来不选择静脉注射,要是我愿意,这里有足够多的人制住你,我先给你两针高纯度的,包你爽到死!”
朱俏媚眼如丝,红唇轻吐,伸出手来轻轻扯着廖顶顶心口的衣料,慢慢揉搓了几下。这种被同性触碰挑逗的感觉异常真切又陌生,廖顶顶双颊顿时滚烫,推开她的手连连后退几步,失声喊出来:“我不!”
她是真的不想重温旧梦,太可怕了,那种短暂的快乐过后则是长久的虚无,浑身很累,大脑好像驰骋太久后骤然松弛,叫人一动也不想动。可是现在毕竟人多势众,来之前廖顶顶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更没想着告诉任何人她要来见朱俏,眼下的状况非常棘手。
“别告诉我,北京城没有王法了,你最好想清楚,敢动我就要想清楚后果!”
就算失去廖家的庇佑,她不信对方丝毫不忌惮沈澈,一个婚礼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就算他不是本地人,那又如何。
“嗤!在场的都能作证,你又不是没有过前科,就算有人过问,你以为你真能摘得清?别傻了,廖顶顶,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你不爽要给你个教训,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别忘了,廖家现在自身难保,有人检举你爸爸贪污,数目还不小,要不是我爸一直帮着压着,你以为他能轻轻松松地在高干病房住着,早就去蹲监狱了!”
朱俏跟过来抓紧廖顶顶的手腕,在她耳边好意提醒着,眼中说不出的得意。
几秒钟慌乱后,廖顶顶重新冷静下来,朱俏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跟她服软,大概是自己和廖城安的事情被她知晓后心里不舒服,堵了一口气,这才报覆到自己头上。迅速地理清了一下思绪,她伸手拍了下涨红的脸颊,努力恢覆平静,冷冷道:“那你说想看我怎么玩?”
朱俏见她态度软话,知道她这是妥协了,不由得轻笑几声,打了个响指,立即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套玻璃器皿,全新的透明容器在灯光下熠熠发光。这就是冰壶,用来吸食毒品的,因为被称作“溜冰”,所以又叫溜冰壶,中间带过滤设备,瓶口处有根儿凸出来的吸管,用来吸食。
桌上散乱着排开一溜儿冰壶,看样子都是新的没用过的,廖顶顶瞥了一眼,有六七个,颜色造型各异,做工也有好有坏,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葫芦状的,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下,又拿起个塔状的,同样掂了几下,又对着光眯着眼看了看,握在手里,算是选好了。
“呦,果然是行家啊,这只壶我托人从香港带来的,据说那师傅祖上是给阿拉伯人做水烟壶的,手艺相当不错。”
朱俏又再次瘫在了沙发上,眼睛亮得出奇,她刚用了大麻叶,这会儿浑身轻飘飘,嘴里很渴却想要不停讲话。
廖顶顶看了她几眼没说话,好几年不碰了,心里虽然怯,但表面功夫都还没忘,当初她可是跟着一个中东的公子哥儿混过些许日子,那边对器皿非常讲究。攥着冰壶,挨着朱俏坐下来,廖顶顶开始不疾不徐地手上忙乎开,她手指白嫩细长,在灯光下动作灵活,毫不见生疏,固体的冰被她撮起一点儿均匀地摊平在锡纸上,点起火来来回细致地灼烧,等到固体烧成流质的液体冒出烟来,转而用冰壶去吸。
真的做起来,倒也没有想象的那样艰难,廖顶顶一手抓着头发免得滑下来,另一手去扶着吸管,刚凑了一下就有种强烈的恶心感,太久不碰了早已不适应。她刚要动,朱俏已经按住她的手,面色有些狰狞道:“怎么,反悔了?”
咬咬牙,廖顶顶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手拿开,不拿开我怎么吸?”
说罢抽出自己的手,低头就用力吸了一口,微微张了张嘴,喷出一连串烟圈儿来,一个连着一个,大小几乎差不多,也不断开,在场的人全都看得啧啧称奇,连朱俏也楞住了,光顾着查她一共能一口气连续吐多少个来。
廖顶顶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馀光一扫,身体另一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拽起桌上的冰壶,朝光可鉴人的玻璃茶几上用力一砸,塔状的壶身从三分之一处碎裂,她握着剩馀那三分之二,另外一只手用力圈住朱俏的脖子,直接就把断口处抵在了她颈动脉上!
“站起来!”
她压低声音命令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朱俏,拖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她一起往门口方向移动。周围人都傻了,想上来又不敢,走几步又都退开,尖叫着劝她不要冲动。
“冲动你妈逼!都退开,蹲下,两只手放脑后。你把门打开,然后去边上蹲着!”
廖顶顶向最靠近门的那个年轻男人命令了一声,见他傻楞楞地不动,又吼了一遍。手上用了用力,朱俏颈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她觉得疼了,尖叫起来,脸色煞白。
只可惜包房隔音设施不错,这里面闹出花儿来,外面也听不见,来之前朱俏吩咐过经理,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来打扰。
就在门刚拉开一道缝儿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外面用力按住了门,用力一撞,直接就进门来。
023 越迷越危险(下)
这个人来得太突然,众人本就被廖顶顶的大胆吓坏了,眼下又被不请自来的外人给惊到,全都楞在原地,没人想起来去收拾桌上四处散乱的“罪证”。
“啊!”
等看清闯进来的是廖城安,被廖顶顶紧紧勒着脖子的朱俏拼命挣扎起来,口中尖叫一声,双手死死去扒她的手,这一番激烈动作下来,她颈子上又被划了几道浅浅的伤痕,冰壶的断裂处的玻璃异常锋利,血滴立即涌出来。
“城安你快救我!你妹妹疯了要杀了我!”
朱俏带着哭腔拼命喊起来,声音都变调了,眼泪狂冒湿了一脸。
来的人正是廖城安,他迅速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有个年轻男人立即低下了头,捏紧了手里的手机——这男孩儿父亲是商务部的高官之一,他听说过廖城安,自然也知道朱俏现在的男友就是他,生怕她惹出大麻烦来,刚才偷偷给了廖城安电话,没想到他赶来的如此及时。
“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廖城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来的路上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想来朱俏和廖顶顶都是成年人,总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低头看了一眼朱俏,廖顶顶心生厌恶,恶人先告状,她还没说话,这女人已经哭得鬼哭狼嚎。一开始她真的只是想吓唬她一下,然后自己能够安全离开,不料廖城安出现在这里。
“是怕我割到手还是担心我把她喉咙割开?廖城安,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也要插手吗?你怎么不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廖顶顶不松手,听到廖城安的话她更气愤,怎么,他的女人在自己手里他着急,那他就不问问刚才朱俏是怎么逼自己的!
“城安,我找顶顶来玩玩放松一下,没想到朋友里有吸粉儿的,顶顶看见了就非要吸,我不让她她就生气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顶顶她居然好这一口啊城安!”
朱俏哭得更凶,眼泪大颗大颗全都落在廖顶顶的手臂上,一脸委屈自责,丝毫也看不出方才逼迫廖顶顶时候的那股凶狠。
廖城安听清朱俏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冷冷的目光飞快地往凌乱的茶几上一扫,上面还有打火机丶锡纸以及散落下来的白色粉末儿,证据确凿,他心里立即升腾起一股无名火来,上前几步飞快地就按住了廖顶顶的手用力一扯!
“哎!”
她疼得立即也喊出来,顿时皱紧了五官,手上一松,一直紧握着的碎裂的玻璃器皿应声落地,眼前一花,廖城安已经将朱俏一把拽了开去,借着力将她摔在一边的沙发上。朱俏抽噎着慢慢坐起来,两只手护住脸,小声地继续哭,眼泪顺着指缝儿涌出来。
“全都出去!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别说!”
廖城安扫了一圈,低低吼出来,只见呆楞着的男男女女这才回过神来似的,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拿着自己东西鱼贯而出,顷刻间包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廖顶顶低垂下头,左手握着右手手腕,被廖城安扯得发红,她慢慢揉了几下,冷笑一声不再出声,头有些晕,一阵呕意泛上来,她强忍着深吸气压回去,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倒是朱俏,似乎后怕得厉害,缩在沙发上继续哭着,直到廖城安不耐烦地怒道:“憋回去!你出去等我!”
最后一句,是吼向廖顶顶,她看看他,眼睛里有一抹难以置信闪过,但终是什么也没说,用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