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心虚和肾虚 “你如何得知男方会有不同……
染绯：“呵。”
等等。
染绯背上突然一重, 原来是背了个大锅：“你搞错没有？什么叫满足我的需求？明明是你自己想要！”
苏轻辞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状似邀请：“这种争吵没有意义, 还是尽快赶到异象发生的现场比较好。”
染绯认同他的话, 尽快赶过去比较好。但还是补了一嘴：“你在言语上占了上风，当然觉得争吵没意义。”
她本想再争几句, 忽然想起苏轻辞在她面前没多少争赢的体验，莫名觉得他可怜, 便住了嘴。
她擡起手，准备放进苏轻辞掌心的前一秒, 苏轻辞却一言不发收回手, 垂放身侧。
染绯：“？？”
她手还孤零零地伸在空中。
苏轻辞转身，独自走在前方。
染绯生着闷气，快跑几步，专门超他一头。
苏轻辞安静地凝望眼前人的背影。
天色阴沈沈的，跟他的心情一样。同一个方向接连不断地爆出巨响，震得人身心发颤。
巨响也震出了他的话：
“如果你不心虚，方才便不会就此打住, 放弃与我争执。”
染绯脚步一顿, 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转身，挑眉看向神色淡淡丶理所当然的男人：“你在说什么？”
苏轻辞也停下脚步，表情和姿态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我说，你心虚了。”
“我心虚？”染绯声音明亮地大笑三声, 双手叉腰, 尽量使自己听起来中气十足，“我还没说你肾虚，你敢先说我心虚！”
“……肾虚？”
染绯眼见对面的男人陷入沈思, 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自我怀疑，似乎在认真思考他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毛病。
染绯一下子气得涨红了脸，手叉在腰上，身体前倾，大声吼道：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气煞她也！童子鸡就是麻烦！没有半点经验！
他要是肾虚的话，她的腿软算什么？算她体质差吗！
又高又瘦的苍劲树木上覆盖着的蓬松的雪，被染绯声音吵醒，扑簌簌往下飘洒。
苏轻辞还没回神，双腿却有自主意识似的，往前快走两步，擡高一手，牵着披风一角为她遮挡落雪。
温热且干燥的气息包裹住她，染绯在苏轻辞环绕她头顶的手臂之下，仰面看他。
雪花停在离她头顶一臂远的地方，披风之下自成一片小世界，风霜雨雪进不来。他仍沈浸于思考某个问题，平日里如炬的目光因此有些涣散，反倒表现得温柔如水。
染绯在他臂弯下，温暖安心如置身于避风港，不禁舒服地眯了眯眼。
直到这时，苏轻辞才刚从贫瘠的某领域知识库中，找到了一些用得上的信息。
他注视她双眼，非常严肃地告知她：“我没有肾虚。”
避风港塌了。
染绯咬牙切齿：“那我也没有心虚。”
苏轻辞感受到她眼里喷出的火花，过了会儿说：“好。”
“哈？你停顿的那一会儿是在犹豫什么？”染绯问，“你倒是深究一下啊！”
苏轻辞还在嘴硬：“我信你。”
染绯瞄了眼他的胳膊和手指，气笑了：“但凡你手指没发抖，我都会信你说的鬼话。”
她把他手拽下来，放进自己暖好了的暖手筒里。
没了他的披风遮挡雪花，染绯乌黑的发丝上时不时挂上几朵洁白的薄片，鲜活又可爱。
苏轻辞既想替她拂去头发上的雪花，又贪恋暖手筒里她柔软的手和温暖的体温。
暖手筒里，染绯捏他拇指，让他专心听。
她说：“你看到我和君正园在一起，纯属意外。
“我和他都被破军抓走，破军想杀了他，把他从高处推下去。你也知道，他暂时还不能死，所以我就把他带进山洞里救人。
“你想啊，君正园在破军手底下没了半条命，他哪怕想对我做什么，也是心有馀而力不足。
“更何况，我对他厌烦无比，怎么可能让他接近我？”
苏轻辞非常想劝自己相信染绯所言，可他眼前总不受控地浮现，他找到山洞时看到的那一幕：
她躺在地上，君正园在她背后贴着她的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陌生人无法有的亲密。
她坐起来之后，衣衫不整，面带微笑也毫无惧意地看向握住长剑的他。
苏轻辞抿了抿唇，干涩的嗓子发出声音：“你说，你对那个人厌烦无比？”
染绯笑道：“我口水都说干了，你就听到我厌烦他？是，你没听错。这下安心了吗？”
苏轻辞突然从暖手筒中抽出双手，轻轻地捧住染绯的脸，擡起她下巴，在她唇上落下轻飘飘的一吻。
有点凉，一触即离。
染绯笑意凝固在嘴角，等他离开一点，她也抽出一只手，攥住他衣襟将人往她身前带。
苏轻辞低头，她踮脚，在他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临近破皮的边界。
她脚跟回到地面，满意地欣赏他下唇的牙印。
苏轻辞莫名地也笑起来。
染绯听见他低声道：“圆满了。”
她非常困惑：“什么圆满了？”
“在温泉里，你不曾亲我一次。”苏轻辞眼睛向下看，模样着实有些委屈。
“哦——你还敢提。我几次想回头，你都掰着我的头不让我看你，你还好意思说。”
“那是……”
“那是什么？”她举起暖手筒假装要捶他。
“那是因为我怕，你不想看见我的脸。”
“你这逻辑有问题。如果你假定我不想看见你的脸，难道我就想让你掐住我的腰丶对我做这做那吗？”
苏轻辞脸颊飞红：“别说那么详细。”
染绯用暖手筒捶了自己的额头。
啊，童子鸡！
她耐心当老师：“你要细心体会，如果在你之前有别的人进入过我身体，你再进来，感受是不一样的。”
苏轻辞是童子鸡，唯一一丁点儿可怜的经验都从她这里来。刚才温泉里，勉强算是第二次，她没指望他能突飞猛进地领悟到什么。
“你为何告诉我这个？”苏轻辞红着脸问，又长又密的睫毛忽闪，遮挡不住的害羞和慌乱。
她回答：“我这一次告诉你了，下一次再碰到类似情况，不要乱冤枉人。”
苏轻辞睫毛不眨了，定定问：“还会有下一次类似情况？”
染绯哑口。
苏轻辞急迫追问：“而且，你如何得知男方会有不同感受？你如何比我熟练那么多？”
问着问着，他眼白就泛红，睫毛根部濡湿，眼眶那里出现一条亮晶晶的线。
换作以前，染绯可能会继续说点气人的话戳他心窝，看他掉泪。
可现在，她感觉离开这里的日子马上就到，没必要再惹狗狗哭泣。
还是让他过几天好日子吧。
染绯用暖手筒砸了下他的胸口，笑道：“我博学多识，什么书都看，什么知识都涉猎。”
她想起他在温泉里的承诺，问他，顺带转移他注意力：“你说我想体验什么，你就会去学，真的？”
苏轻辞灵力耗尽，不能催动灵力烘干眼泪，只能用手指抹去。他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见染绯仍笑眯眯地看向他，似乎在等他回答，便说：“我会学。”
染绯主动钻进他怀中，仰头夸道：“好棒。”
苏轻辞手指上的没形成泪珠的水意凝固成细小的碎冰，染绯撞进怀里的一瞬间，碎冰升华成气，消散无踪。
远处同一个地方，巨响和烟雾始终未停歇。
染绯和苏轻辞踩在雪地上，一步步向那里赶去。
等二人走了一半，巨响没了，烟雾也不冒了。
停顿十分突兀，前一刻还在铺天盖地显示威力，后一刻直接音灰全消。
染绯停下脚步，苏轻辞看她一眼，也停下。
二人一齐擡头望天。
天色阴沈到极点，然而还算没完全黑透，努努力去看，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天上是阴沈的乌云，云之下是一片窄窄的天空，天空之下是起伏的连绵雪山。再往下，被树挡住。
凛冬雪原安静得，仿佛马上有大事发生。
染绯放在暖手筒里的手握紧，她腰上搭着的一只大手，也无意中加重了扶住她的力道。
他们静静等候。
在谁也没准备好的时刻，从厚重乌云中骤然射出几道金光，仅仅这几道金光就照亮了整个秘境。
染绯不适应地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她听见苏轻辞的声音：“你看。”
她睁开眼。
群山之上，乌云消散，金光普照中，一条蓝色的龙在空中飞。
那龙非常大丶非常长，染绯即便站得远，也能看清龙的形态，从头到尾，鲜明清晰。
她认出了，这正是她摔碎蛋壳砸出来的小龙。
所以现在光芒万丈，是因为龙与裴雪心契约了？
挺好，若裴雪心真能契约一条龙，那么裴雪心也能像原文所写的那样，名震星辰之战了。
染绯正事不关己地看着，那条龙在天空左右扭动，硕大的脑袋也左右转动，忽然盯着某一个方向不动了。
龙朝它认定的方向飞来。
它身姿巨大，却不笨重，像鱼在水里游一样轻盈快速地抵达它的目的地。
染绯看着龙朝她飞来，看着龙降落压垮一半树木，看着龙朝她低下脑袋，龙眼皮半阖，模样温顺。
染绯看着龙，悟了，对苏轻辞说：“它想让我们上去。”
“嗯。你想上去吗？”
“走呗。”
苏轻辞站在龙角旁边，向染绯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染绯这回终于把手放在他掌心。
龙果然是要载他们。当苏轻辞在染绯身后坐稳，龙动动四爪，“歘”一下腾空而起。
一龙二人，飞往秘境中，人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