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二堂课 他在她唇上碾着压着,仍感觉……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彦叶问。
染绯:“你先说。”
彦叶自然要听姐姐的话, 一五一十全讲了:“我从开始找摩云尊者之后,渐渐领悟的。”
那天晚上,苏轻辞告诉他该去找摩云。
彦叶也确实根据苏轻辞的建议, 尝试去找摩云。
可他在天枢国都打探一番, 完全没有摩云的消息。
两手空空的彦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找不到摩云,这正是苏轻辞希望看见的。
他在外面, 把时间全用于找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人,苏轻辞就能独占染绯。
彦叶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 已经距离那晚过去了十日。
他往回赶路用了两日,又赖在苏宅三日, 总算等到染绯。
“其实, 假如苏轻辞不提摩云,我还没那么快知道,原来我要找的人,就在我身边。”彦叶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对染绯笑得单纯,“一直都在。”
苏轻辞心乱了,心急了, 自食其果, 反而亲手揭开了他苦苦隐瞒的秘密。
彦叶想笑苏轻辞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但他太理解苏轻辞了。毕竟染绯这个人,谁都难留住,她看起来就不像会因谁而安定的样子。
染绯:“你从上界来的?”
彦叶:“对呀, 姐姐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姐姐怎么成了苏轻辞的妾?”彦叶皱鼻子, 再次露出轻蔑表情,“要是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彦叶无意多追根究底, 他只想早日带染绯回去,过她本应过的生活:“明天我们就启程。”
“去哪儿?”
“回……”他说不出回家两个字,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他也不想回去,但总归,上界比魁星大陆强不止一星半点,他还是想和姐姐过好日子,“回上界去。”
“不去。”
彦叶惊呆:“为什么!”
魁星大陆上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的终点,她竟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彦叶的关注点从染绯如何得知他们是姐弟,变成了她为何不愿意回上界。
他忘了继续问她,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染绯随便打发两句,彦叶就撅着嘴满脸不情愿地走了。
染绯是从看见混沌九花幻境后,便开始怀疑。
她形单影只,如果她有问题要问苍天,大概也是问:我为什么会那么孤独?
于是苍天让她看到,她孤独是因为和家人分开,同时,还因为家人终于收获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丶能继承血脉的男孩,这样一来,走失的女孩对他们来说更加无足轻重了。
两个幻境连在一起,就是她的经历:
——她在暴雨天灾中走失;
——她的弟弟诞生,娘亲死亡。
第二个场景解答了她的孤独,解答了她身边为何空无一人。
那么第一个场景是解答了什么?
染绯趴在苏轻辞枕过的枕头上,突然有点想念他。
从苏轻辞的说法里,她确定了她身上的气味,和那颗种子的香气一样,都来自某种水生花。她自己很少闻到,苏轻辞却像对这气味上瘾,总是想吸一吸她。
生村幕后之人用男童鲜血浇灌的种子,如果种子来自上界,才说得通。她猜想,幕后之人是想用这颗种子,或者种子开出的花,当做开启通往上界之门的钥匙。
只有飞升上界,才叫成仙。
自古以来,帝王不都追求这些吗。
染绯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她的小郎君怎么还不回家。
夜半。
染绯隐约感觉有人在轻柔地触碰她伤口。
借着微弱的灯光,翻身一看,她脑袋立刻从枕头上,移到了那人腿上。
苏轻辞空出一手摸摸她头发,小心拂开她脸上的碎发。
暗灰色灵力卷来药膏,他拂完她脸上碎发,继续处理她胳膊上的伤口。
她对她这具身体向来不够认真,手臂几乎无一块好皮肤,她竟然还敢趴着睡觉,手臂压在身下。
如果他没及时回来,经过她一整晚的压迫,那伤口不知会溃烂成什么样。真到了那一步,她又要找谁给她剜掉烂肉?
苏轻辞想着想着生了气,一手拿着上药工具,一手捏她脸。
硬生生把人给捏醒了。
染绯迷糊睁眼,他怎么又生气。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上,她直接侧过脸,在他手心亲了一下。
亲了一下,再斜眼偷瞄他脸色,还没好,阴沈得仿佛降雨前的乌云。行吧,再亲一下。
她正打算头轻轻往前点一下,用嘴唇去碰他的手掌心,脖子后面意外冒出一股力道,托住她后脑勺,然后腰也被人抓住,两股力道合并,她整个人从躺姿被掰成了坐姿。
没坐在床上,坐在了他腿上。
他用留下她唇印的手掌贴住她脖子后面,指腹刚好摁在她颈侧脉搏上,她脉搏平静缓慢的节奏,瞬间换成了混乱急促的鼓动。
和他的一样,他们相同了。
他用唇去接住她玩笑般的亲吻。
珍贵的东西不能只是用手去接,那太浪费,太可惜了。
他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嘴唇。
太软了,软到像是能变成水化掉。他在她唇上碾着压着,仍感觉不到她,他心里陡生慌乱。
他急切张嘴去含住她的唇,总算有了点真实感。
他睁着眼看她,她睫毛在轻颤,眉心舒展。所以他应该没做错。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那两瓣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接触的圣地,软得要命,甜得要命,也舒服得要命。
不安感浸泡在舒爽中,象征性地抵抗几下,再翻不出浪花。
他渐渐闭上眼,沈迷于此刻意乱情迷。
他满足于唇挤压着唇,没成想她舌尖抵住了他的唇。睁开眼,她正看着他在笑,她说:“张嘴。”
他楞楞照做,凌厉锋锐的眉眼突然柔和,表情有点傻乎乎的,是面对未知领域时无意泄露出来的。
她开始了第二堂课。
染绯以前就知道这个学生勤奋好学,现在再一次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天赋异禀。
她在他怀里几乎喘不过气,想往后退一点缓缓,又被他掐住脖子往前送,嘴唇一刻都不能分离。
圈在她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她恍惚以为被蛇缠上。巨蛇用尾巴固定住猎物,张开嘴露出尖牙利齿,将无力反抗的猎物一口一口拆吃入腹。
她浑身都是他的温度和气息。
染绯头脑不甚清醒,一丝丝脆弱的抵抗好像……不知不觉中崩裂了。
苏轻辞身体越舒爽,头脑反而越清醒。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正式的吻。
虽然它开始于意外和玩笑,但只要他不放手,只要他够坚决,结局总能往好的一面发展。
……对吧?
对,他们的关系也一定会如此。
他们会圆满到生命尽头。
苏轻辞在心里不断推演他们之间将会发生的种种,也在心里不断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与她永不分开。
“禽兽啊——!”
染绯忽然大喊一声,身体往后倒。
苏轻辞的手托住染绯的后脑勺,扶她姿势回正。
同时惴惴不安,她在骂他吗?
染绯低头看自己的两只手,左手隔着衣服贴在人家腰侧,右手钻进了人家领口,肉与肉挨着,正搭在他胸前。
她重覆道:“我简直禽兽啊,这个时候还敢对你下手?”
苏轻辞突然离开丶半夜归来,看起来挺伤心的,她怎么着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对人家下手。
苏轻辞懂了,她在骂她自己。他说:“没关系,我不会配合你。”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她问:“什么叫不会配合?”
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摁:“意思就是,我不会让你得逞。”
“啊!”染绯脑子里冒出一点羞耻,头槌砸他下巴。
苏轻辞及时躲开,放她后脑勺的掌挪到前面护住她额头:“别撞疼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流光四溢,散发出奇妙的平和气息。
整个人不像魔头,倒像是颇有神性的圣子。
她看见了他心脏里充盈的幸福。
染绯肩头一颤,在他腿上起身,艰难地吻了下他的眼睛。
苏轻辞闭眼。她的嘴唇碰到他眼皮,温柔柔软,快要化掉一般。他的眼皮也快要化掉。
“你刚才去哪儿了?”染绯又坐回他腿上。
苏轻辞对她有问必答:“圣音寺。”虽然不少答,但也不多说。
“去那里干什么?”染绯想起智觉是他最后一个亲人,“方丈出问题了?”
“是。”他眼睛有点红。
“他人还好吧?”
“还好,没死。”
智觉暂时还活着,他亲自将智觉送进神医谷,拜托谷主照顾智觉。
在无月花谷时,一场针对圣音寺——主要是针对智觉——的风暴就开始酝酿了。
等苏轻辞从秘境中出来,收到的就是智觉重伤的消息,所以那时他才会放下染绯,匆匆赶往天璇国。
智觉重伤,只剩一口气。苏轻辞不忍再去回想智觉的惨状,只简单告诉染绯:“他被人报覆,伤得不轻。”
“谁人报覆?方丈那种个性,还会与人结仇吗?”她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笑眯眯的呀。
“明面上是为惨死在圣音寺的几个弟子求公道,实际上,觊觎圣音寺掌控权的人太多了。多方势力虎视眈眈,而智觉保彦叶的事,又被有心人刻意传播开来,恰好成了他们攻上圣音寺的导火索。”
原来还有彦叶的一部分原因。
染绯擡眼看着他,眸子里满是真诚:“对不起。”
苏轻辞笑笑,指尖缠她头发玩,说:“不关你事,你道什么歉。”
染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还是关我事的。
“毕竟,弟不教,姐之过。”
她的乌发从他忘记动作丶也无法收拢的指尖滑落,重新落回她背后。
苏轻辞唇边的笑瞬间消失。
她知道了。
她要离开他,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