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车哈单膝跪地低着头,在他面前有一个拿着长鞭正在挥舞着抽打一个婢女的男人。
男人穿着金黄龙袍,他淡漠地看着已经被打死浑身是血的婢女。
他用手将铁鞭收拢,鞭子上的血滴在了的他的靴子上。
“事情已经办妥了。”
车哈低着头,目不斜视,就算是婢女就死在他的旁边,他也没有任何表情。
“啪!”男人手里的鞭子挥舞出来,一鞭子就打在了车哈的背上。
瞬间,车哈的衣服破开,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着,“好!该赏!”
他一鞭子一鞭子地打在车哈的背上,整个人十分癫狂,他面目狰狞,头发也很凌乱。
车哈脸色苍白,却也一声不吭,他紧紧捏着拳头咬着牙。
直到鞭子停了下来,男人这才不屑地笑了一声,“行了,下去领一百两黄金。”
“是!”车哈应声站了起来,他依旧低着头,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让她乖乖去做她该做的,”男人冷冷地看了车哈一眼。
车哈低着头,“是!”
他退出大殿,看着这灰蒙蒙的天,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刺杀汤国皇帝,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车哈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女人。
女人同样穿着一身黑,她头戴着帷帽,看不清神情,“知道了。”
————
“这个阳常国怎么看起来死气沈沈的,”蒲西瓜走在大街上,看着这周围的百姓。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麻木地做着事情,好像没什么值得欢喜的地方。
丰二蹙眉,“我对阳常国了解甚少,只知道这阳常国没有武林。”
蒲西瓜听到这句话不解地看着丰二,“没有武林?”
“对,”丰二点了点头,“阳常国的官府不允许有武林的存在,所以江湖人士都不会来到这里,一旦来了,就是逃犯,抓到即杀。”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逃犯!”蒲西瓜大惊。
丰二挑了挑眉,“所以我们易容了啊。”
他们三人自从进了阳常国的地界之后就易了容,现在三人穿着普通的衣裳走在大街上。
“小心一些就是了,阳常国和汤国有很大的不同。”
池则看着迎面来了一队官兵,他连忙拉着蒲西瓜和丰二往后退,“低头。”
官兵们穿着铠甲提着刀往前走。
周围的百姓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就连酒楼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待官兵走了之后,蒲西瓜才擡起头来,“阳常国的官兵有这么可怕吗?”
这都不像普通的官兵了,汤国的百姓虽然也惧怕官兵,然而也没有害怕到这种程度。
“阳常国的官兵都是习武之人,”丰二擡脚走着,“简单来说他们不允许有武林的存在,常人不得习武,只有官兵才能。”
“在阳常国的等级阶级非常明显,普通人若是杀了奴隶,只要说出杀人的理由,就不会有人追究,而官兵杀了普通人,也只要说出理由就不会被关进大牢。”
“杀人的理由?”蒲西瓜蹙眉。
丰二看着这没有生气的街道,“我曾听宋小二说过,之前他见有个官兵杀了一个百姓,可是判了案之后百姓的家里人还要向他下跪认错。”
“为什么?”
“官兵当时是这么说的,‘她生得美还不肯嫁给我做妻子,这让我根本就无心巡逻,所以我就杀了她,这也是为了我们阳常国的安危!’”
蒲西瓜皱巴着脸,“这特么也算理由?”
合着她要是想吃一顿霸王餐,老板不让她吃,她就杀了老板。
理由是她不吃饭会饿肚子,饿肚子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不好好工作所以就不能守卫国家?
这特么什么狗屁理由!
丰二点头,“在阳常国,这就算。”
“这条律令是怎么颁布出来的?”蒲西瓜琢磨着,这种条律百官就能同意?
“阳常国的皇帝上位之后颁布的第一条律令就是这条,当时百官都同意了。”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儿。”
只要他们小心一些,不得罪朝中大佬,就不会被杀头。
就算以前没有这条律令他们得罪了大佬也会被暗戳戳搞死,现在这条律令一出,至少他们还能光明正大地搞死别人。
而朝中大佬就更同意这条律令了,毕竟没有比他们官还高的了。
“真是荒谬,”蒲西瓜觉得这简直太离谱了。
这种国家怎么还没有灭亡。
池则似乎察觉了她心中所想,“我听计玉泉说起过,如今的那位还是皇子的时候就野心勃勃,他是杀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才继位的。”
蒲西瓜只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全世界的皇帝都这样吗?”
桐年也是,非要杀了他的亲妹妹,现在这个也是。
丰二看着天,“皇室或许就是如此吧。”
蒲西瓜问道,“那车哈带着暗香来这里就不怕被追杀?”
毕竟车哈和暗香也是江湖人。
丰二摇了摇头,“或许也同我们一样伪装了也说不定。”
蒲西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暗香现在在哪儿。”
她看着街道,馀光一瞥却见到了一抹熟悉的黑影。
“你在看什么?”池则跟着看了过去。
“那个人好像那个我们去穿山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的?”蒲西瓜有些想不起来了。
池则开口道,“夹谷寒。”
“对!”蒲西瓜点点头,“就是夹谷寒,她来这里做什么?”
夹谷寒带着帷帽拿着剑在小巷子里穿梭。
蒲西瓜跟着走过去,“夹谷寒!”
夹谷寒没有回头,蒲西瓜一个人站在原地,“我认错了?”
丰二皱着眉头看着夹谷寒的背影,“你没有认错,那就是她。”
“她不是在找妹妹吗?怎么找到阳常国来了。”
蒲西瓜摇了摇头,“算了,先找暗香……”
“暗香?”
她神色一凝。
池则张口道,“暗香,好像确实和她画像上的妹妹有几分相似!”
————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暗香看着这个小土包。
不是说要带她尝尝最烈的酒吗?
车哈蹲在地上拔着杂草,每动一下,他背上的伤口就撕裂一下,鲜血晕染在黑衣上让人看不到。
“这里就有最烈的酒。”
暗香左顾右盼,“没有啊!是不是藏在这里面。”
她动手就想要刨土,被车哈制止,他从腰侧取下酒壶,“在这里。”
车哈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土包打开了酒壶喝了一口。
“可是这酒是你随便买的!”暗香也跟着坐在地上,“我今天看着你买的,才花了十个铜板呢!”
车哈将酒壶递给暗香,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悲寂,“喝一口。”
暗香接过酒壶,她抿了一小口酒,又觉得这酒没丰二当时给她喝的辣,便又喝了一口,“不烈啊?”
车哈拿走她手中的酒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你不懂,你还小。”
“你又说我小!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懂呢?”
她那么聪明,师父每次教她习武,她一下子就学会了!
车哈看着满脸傻气的暗香,“这里住着一个人。”
他指着小土包。
暗香歪了歪头,“人怎么能住在土里,你骗我!”
“人死了,就住在土里了。”
“这里有死人?”暗香眨了眨眼睛,师父每次都说死人死人什么的,她知道人死了就是不会说话了,也不会再长高了。
但是死人为什么要住在土里,她不懂。
车哈摇了摇头,“这里住着我的兄弟,兄弟就是关系很好很好的,能够愿意为了我去死的人。”
暗香看着他喝酒拔草,“那我没有兄弟。”
她的师父应该不会愿意为了她去死。
车哈低着头又喝了一口酒,“你知道为什么这是最烈的酒吗?”
他好像话多了起来,不过暗香没有察觉。
“为什么?”
“因为每喝一口酒,”车哈看着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去,“我就会想起我是怎么亲手杀了他。”
暗香瞪着大眼睛,“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不是你的兄弟吗?”
车哈又喝了一口酒,酒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汇聚在下巴滴落,“他想死。”
“如果有一天我很想死,你能帮我个忙吗?”
“杀了我。”
暗香猛地摇头,“我……我不能杀你啊!”
车哈嗤笑了一声,“杀了我,你就是天下第一刺客,扬名江湖呢!”
扬名江湖的魅力让暗香想了好久,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可是我不会杀人。”
“很简单的,”车哈拿起暗香手中的剑,他将剑往地上一插,“看到了吗?”
“就这样插-进我的心脏,”他指着自己的心说道。
暗香看着他,“我不想杀人,你什么时候把仙客来还给我,我还要回去呢。”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车哈看了一眼暗香,又看着这小土包,他将酒壶举起来往自己的嘴里灌酒。
天下最烈的酒,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只能一个人在兄弟坟前喝的酒。
醉意上头,车哈将最后一口酒倒在坟前,“真羡慕你。”
能死得那么干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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