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个恶果就是苏珊珊。
如今, 一切的线索都连了起来。
和葛梅好上的知青就是应泯和,所以一开始,葛梅给孩子取的名字叫应珊珊。
后来葛梅到米国, 或许是从媒体杂志认出了应泯和,发现他现在改名叫苏明远,所以又让孩子改叫苏珊珊。
葛梅临终前,让苏珊珊拿着自己和应泯和的定情信物去找应泯和。
事实上, 一开始应泯和是很排斥的, 他想私下解决这件事, 打算给苏珊珊一笔钱, 打发她回国。
只有这样, 应泯和自己的身份才是安全的。
那个年代通信不易, 书信能不能到达都是未知数,像方大明和沈一曼这种身份的人出国又不容易,要不是苏阙常常背着他和他们联系, 这层关系早就可以断了。而他自己父母也早就亡故,根本没人还记得应泯和。
谁知道, 千算万算, 漏算了一个葛梅。
葛梅是他当知青时认识的农村姑娘,能有什么真感情呢, 不过是排解寂寞的露水姻缘罢了。
可是葛梅当真了, 还怀了他的孩子, 还养了这么大,临终都要叫孩子来找他。
苏珊珊找上门之前做过基础调查,以为应泯和是因为苏阙才不想认回自己, 于是直接跑到家里去, 要赶苏阙走。
如此一来应泯和只能告诉苏阙, 是当年抱错了。
他不可能承认苏珊珊是私生女,那会影响他如今的声誉,于是他和苏珊珊丶苏阙各做了一份基因鉴定,并打算趁此机会,从苏阙手里夺回曼莎镇的农场。
“这和苏珊珊的间谍身份有什么关系?”故事听完了,王副局长唏嘘着问。
苏阙道:“这就要从应泯和接触过的嬉皮士团体说起了。这夥人在80年代被抓了,背景深厚,有些是参加过二战的老兵,60年代末70年代初活跃于东南亚。所以他们盯上华人农场,绝不是偶然。”
“应泯和在农场工作了两个月,显然是知道你们家身份的。”王副局长鼻子很灵,已经嗅到此事背后的敏-感问题。
苏阙:“如今应泯和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事不方便出手,他会派谁来呢?”
“当然是苏……不,应珊珊。”
“你可以去查一下应珊珊是怎么被遣送回香港的。她在香港还涉及另一起恶性伤人案,她本是冲着我来的,但却还连累了一个人,宋莲。他的本名,叫方莲。”
“什么,莲儿还活着?”沈一曼惊叫起来,“这……苏明远,不,应泯和说他亲手埋的……”
当年初听这话,只觉得悲痛,如今得知真相,才感到彻骨冰寒。
应泯和亲手杀了一家三口,埋葬了他们,还能若无其事地和死者家属说:“是我亲手埋的。”
苏阙:“当时我只看到他被应泯和砸伤了头,流了很多血,后来应泯和把他拖走,我猜应该是埋了起来。他很可能还没有断气,只是昏了过去,苏醒后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一路辗转跑到香港。他被老宋爷捡回去时正好十三四岁,时间完全对得上。”
至于宋莲为何不与自己相识,苏阙始终想不明白。宋莲的长相活脱脱就是苏明远当年的模样,他们两个都很幸运,长得神似父母,所以宋莲的身份无需置疑。
现在苏阙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以上推论,但在这个没有介绍信都能被抓起来的年代,只需目前这些信息,足以让王副局长把苏珊珊抓走。
不然怎么解释呢,应泯和和他女儿薅着方大明一家搞事情?
方大明是什么身份?一举一动都份量十足。
苏珊珊还想冒充苏阙住进方家,安的什么心?抓起来审一审就知道了。
王副局长立刻打电话回局里,叫了几个警员来,拿着苏阙提供的应泯和的照片,走进了苏珊珊的病房。
苏珊珊才刚刚恢覆点体力,看见警察,以为是来替自己撑腰的,赶忙挣扎着坐起来。
“你们是来调查苏阙的吧,我是受害者,我差点被她打死,身上这些伤都是证明!”
两位警员神情覆杂地打量她。
她确实很惨,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说话声音嗡嗡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恍眼一看,两位警员还以为是拳击高手打的她。这处处要害,又不致命的打法,显然是要慢慢折磨死她。
可是据大院里的住户证实,苏阙平时是个乖巧的小姑娘,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当时明显是被苏珊珊气昏了头,情绪波动激烈才会这样。
“不是我说,就那姑娘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想打她!”一位买菜回来的大妈如是说。
前往大院调查的警员们只得又问了问苏珊珊都说了些什么话。
于是几个路过的邻居也加入进来,七嘴八舌地覆述苏珊珊的话。
警员们一听,这还得了!尤其是苏珊珊对方大明说的那句“我才是你外孙女,此后方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什么给苏珊珊这样的底气,冒充苏阙的同时,还要谋夺方家的一切?
两位走进病房的警员,不知道苏珊珊是出于什么想法才敢跟他们控告苏阙。在他们看来,苏珊珊此举,就是在往枪口上撞啊!
苏珊珊见他们表情不定,有点急了,不顾疼痛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你们什么反应?不会是被苏阙收买了吧?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一个电话回去,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家夥,还敢威胁他们。
其中一位警员拿出了苏阙提供的应泯和的照片:“你来看看,这是你爸爸吗?”
苏珊珊眯着眼,看了一眼:“是,就是他。怎么,你们也在新闻里见过?知道怕了?”
“老实点。”另一名警员严肃得多,不吃她那套,“你看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你爸爸?”
“你们怎么回事?以为我受了伤就神志不清吗?我好得很!”苏珊珊着急让他们处理苏阙,不耐烦地从脖颈处摘下一条项链扔过去,‘你们自己看吧,这就是我爸爸!’
打开项链的心型锁扣,里面是一张苏珊珊和应泯和的合影。
苏珊珊:“这是做基因鉴定的时候拍的,我很宝贝的,这一路被苏阙害得多惨我都没扔。你们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回去,让爸爸把基因鉴定书传真过来。不过你们看不看的懂我就管不着了。”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走过去直接用手铐给她铐在了铁架床上。
苏珊珊大骇:“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被连人带床地铐走了。
之后的事苏珊珊怎么也想不到。
两班刑警轮番审讯她,同样的问题反反覆覆地问,起先她还会骂,后来才知道没用,这里不是米国,苏明远(应泯和)的手伸不过来,她骂人就是不配合调查,罪加一等。
后来她配合着说了,刑警又总是纠缠在一些细节上,她给出的回答稍微与上次不一样,都会被反覆查证。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那最难的大概就是他们不让她睡觉,总是半夜提审,要不就是只让她在审讯室桌子上趴十分钟。刚刚入睡就被吵醒,折磨得她神志崩溃。
偏偏她在医院自己说了,她清醒得很,人家还安排了医生在隔壁看着,她就算装晕也没用。
她在国外那些事很好查,报刊上都有记录。
刑警们很快发现疑点,比如说,她明明是应泯和的亲生女儿,但被警察抓走后,应泯和却没有积极地保释她,反而由着她被遣返。
这原因就十分值得推敲了。
时值香港回归的重要节点,她从香港警方手中逃走,引发那么大一起事故。香港才多大?上百人的事故,还是发生在金像晚会上,足以让报纸下血本渲染,甚至引起国际关注。
如果此事确实是意外,苏珊珊就应该配合调查,而不是偷渡回来。
但假如她只是偷渡,情况也还没那么严重,偏偏她又跑到方大明家里去闹。
一桩桩丶一件件,在这个敏-感的年代,不能不让人多想。
很快市局就发现,此事他们管不了了,得往上报。
如此一来,苏珊珊的日子更难过了。
在市局她还有单人牢房住,往上报后,这勉强算特权的待遇就没有了。
八人间的牢房,两个重刑犯,年纪还都比她大,时常倚老卖老地要求她做这做那,她不答应,其他人就会对她拳打脚踢,狱警来时所有人众口一致,就是她挑事。
最后没饭吃的是她,失去放风时间的是她,关小黑屋罚禁闭的还是她。
她试图通过主神和商维强联系,商维强却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极力和她划清界限。
她不得不以苏氏继承人的身份,向商维强担保两边公司会合作,又按照商维强的要求,白纸黑字地写下来。
商维强可不是小孩子,光写完还不算,还找了专业人士做公正,双方盖章。为防将来苏明远(应泯和)不认,甚至附上了苏珊珊提供的基因鉴定书。
做完这一切,商维强仍然没办法放苏珊珊出来,他只能想办法把苏珊珊被拘的消息传回米国。
谁知带话的人走漏了风声,被米国媒体大肆宣扬一番,虽然没有明确苏珊珊究竟触犯了哪条法律,但光是她被捕一事就足以让苏氏股票大跌。
应泯和的经营权再次岌岌可危,在办公室大发了一通雷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珊珊这么能作,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把他的上亿资产作没。
……
而这些,都不是苏阙关心的。
她被方大明和沈一曼接回家那天,与商爻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