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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一更

    很快到期中, 各个社团的活动都暂时停止,宫侑和宫治也没有继续沈迷于打排球,而是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上来。

    比如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如果砸了, 他们就会被叫家长,叫家长也还都算小事, 主要他们的成绩单会被上交给所在社团的负责人。

    队长大概不会说什么,毕竟阿兰说过队长这些年的成绩也只是稳定在能毕业就好的水平,但是,他们还有一个真正管事的副队长。

    副队, 北学长,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那个亲口说出“期中考试如果有不及格的,不可以参加暑期合宿训练”的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们都不敢想象, 如果两人的成绩单出现在他的手上。

    宫侑:“……”

    宫治:“……”

    宫侑看着书桌前摊开的空白作业本, 密密麻麻的题目, 空空白白的答题区。

    他仰头瘫倒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绝望。

    “阿治, 我写不完了, 你借我抄一点吧。”宫侑凄凄惨惨地捂住脸。

    “嗯?”宫治放下笔:“你在说什么呢,我也才刚刚抄完你的。”

    宫侑:“……”

    这会儿宫侑罢工不写了, 宫治没处抄,也扔开笔摆烂。

    两人拿起果盘里最后两只苹果, 喀嚓喀嚓吃完一大半, 夜色又浓一分。

    面前的这些空白作业都是两人坚持积攒半个月的成果,明天课堂上就要检查, 如果没写完, 他们……他们就会被老师向社团负责人打小报告。

    这种动不动就往学生社团打小报告的行为实在太可恶了,宫侑愤愤咬下一大口苹果。

    他指了指宫治的手机, 催促:“你快问问角名,赶紧借他的抄一抄。”

    宫治把苹果核往垃圾篓里一扔,摆手道:“我早就问过他了。”

    宫侑:“他怎么说?”

    宫治:“他说,二十万円。”

    “然后呢?”

    “我把他拉黑了。”

    “……”

    两人啃完苹果,抓耳挠腮敷衍完几本,还剩下不少的作业,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冷静思考两秒,起身出门。

    隔壁房间。

    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踩着月色走进来。

    他们在床的两边坐下,拍拍床上正在熟睡的孩子。

    宫侑:“神童,醒醒。”

    宫治:“起来做作业了。”

    ……

    宫隼睁开眼的时候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他在梦里听见恶魔低语,让他赶紧起来做作业。

    没开玩笑,这么可怕的名词,即便他凭借转生幼儿的身份逃离许久,再听一遍也能硬生生从梦里吓醒。

    十分钟后,他连人带被坐在书桌边,左手拿橡皮,右手拿铅笔,确认一切都不是梦。

    宫隼:“……”

    让一个保育室的孩子半夜起来补高中生的作业。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此时的宫侑无敌耐心。

    他把空白本摊开在宫隼面前,逐字逐句教导:“这个地方你就这么抄……这里你就这么写……那个地方就随便画几笔……”

    宫治点点头,跟在宫侑的话后边:“嗯,我的也这样……我的也是……对我也一样……”

    宫隼觉得宫治在给宫侑当句号。

    他看了看面前白花花的作业本,冷酷无情地放下笔。

    呵,自己的作业当然要自己写,身为哥哥也不能逃避,更不应该把这么可怕的东西丢到弟弟身上。

    身后,宫侑和宫治想来想去还是准备给他一点贿赂,两人翻出自己的存钱罐。

    掏着掏着,两人突然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嗯?”

    宫隼:“……”

    两人走过来:“你……”

    宫隼埋头苦干,奋笔疾书:“哥哥!我实在是太喜欢写作业啦!!”

    最后宫隼一人干完了两人三分之二的抄写作业,大大减轻宫侑和宫治的生存压力。

    第二天,宫侑和宫治背上书包,快快乐乐去上学。

    宫侑和宫治把弟弟送到保育室,接着在小智老师茫然的神情下,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挚且诚心:“老师,感谢您这几个月来对我们弟弟的栽培。”

    小智老师:“……?”

    “啊,不,不客气。”

    至于宫隼,他早在抵达保育室的瞬间就栽倒在软软的地板上,进入酣睡。

    小布丁过来戳戳他的脸颊,没有反应。

    戳戳屁股,没有反应。

    他扭头哭着去找小智老师:“呜呜呜呜,小隼好像死掉了呜呜呜呜!”

    小智老师:“……!”

    宫隼这一觉睡到快中午,火辣辣的太阳晒屁股了,才悠悠转醒。

    他坐在角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想来想去。

    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小智老师递过来他的水壶,宫隼叼住吸管,猛吸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把水杯重重放回桌子上。

    他,宫隼,一定要报覆回去!

    -

    晚上。

    夜深人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到走廊,鬼鬼祟祟潜入隔壁房间。

    昏暗的室内,上铺和下铺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哼哼哼笑了三声,慢慢来到床边。

    ……

    解决完下铺的人,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梯子。

    刚探上去一个脑袋,面前就被一个巨大的不知名黑团挡住。

    ?

    推不开,挪不动。

    他准备的东西用不上,又不甘心就此原路返回。

    想了想,他张开嘴。

    “嗷!”

    黑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又没声了。

    下铺的人翻了个面,继续睡。

    过一会儿,房门慢慢阖上,一切恢覆如初。

    一个安静又平和的夜晚。

    -

    第二天早上,宫妈妈先来宫隼的房间帮他穿衣服。

    宫隼对妈妈手里那件阳光帅气的短袖套装摇摇头,反手指向衣柜里那件毛绒绒的外套。

    宫妈妈提醒:“会很热的。”

    宫隼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套上外套。

    妈妈你不懂,只有穿着这件衣服,挨打才不会痛。

    宫妈妈收拾好宫隼,正准备打开隔壁的房门,被小儿子一把拦住:“妈妈,我去叫哥哥就好。”

    妈妈欣慰地走了。

    五分钟后。

    卧室里传来鬼哭狼嚎。

    宫治冲进厕所:“我的脸?我的脸!!”

    宫侑一瘸一拐:“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宫隼表情空白地站在门口,天塌了。

    屁……屁股?

    他昨天咬的是……嗯?

    到底是什么样的睡姿,才能让屁股对准那个地方?!

    他冲进厕所,一个顶胯挤开宫治。

    “我要漱口!呜呜呜我要漱口!”

    宫妈妈:“???”

    宫妈妈:“……”

    宫爸爸出门上班,笑呵呵地拎着公文包路过:“今天也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呢。”

    宫治的脸上被画了猪鼻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笔,怎么洗都洗不掉。

    宫侑脱下裤子,发现自己的屁股莫名其妙红了一块,沾上凳子就开始疼。

    宫隼从厕所yue到餐桌。

    最后宫妈妈找来一个创口贴给宫治贴上,但宫侑的生理创伤和宫隼的心理创伤,她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餐桌上,宫治捂着被洗到通红的鼻尖,眼神落在宫隼身上,小孩手里拿着面包片,嘴巴机械地咀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眼底飘着淡淡的泪意。

    宫隼擡头和宫治对上视线。

    “……”

    宫隼停止咀嚼。

    宫隼逃避视线。

    宫隼瑟瑟发抖。

    宫隼:QAQ

    他叼住面包,用小手把帽子翻过来,拉住宽大的毛绒把小脑袋严严实实罩住,外套变成完美的屏障——

    隼隼,原地成球!

    宫治冷笑一声。

    “小圆球”浑身一颤。

    对面的宫侑正气急败坏寻找凶手,怒指宫治的鼻子:“是不是你!”

    “……”

    宫治懒得理这头猪。

    他三下五除二剥了鸡蛋塞进嘴里,拎起书包:“走了,上学去了。”

    “小圆球”停顿一秒,赶紧小鸡啄米把面包迅速啃完,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哒迈着小腿跟上,口齿不清地喊:“登登窝!登登窝!”

    宫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哎!书包!宫隼,你的书包!”

    路上。

    宫侑一脚高一脚低,继续用排除法:“肯定不是妈妈,也肯定不是爸爸,要么是阿治你这头猪,要么……”

    宫隼埋头碎碎念:“不是隼隼,不是隼隼,不是隼隼……”

    宫侑:“……”

    宫治:“……”

    宫侑一把将倒霉孩子拎起来,伸出手,难得有耐心地询问:“你的屁股,是想挨左半边,还是右半边?”

    宫治替宫隼决定:“你一边,我一边。”

    宫隼:“……”

    不——!

    清晨。

    北信介一如往日,早早来到体育馆。

    他将活动室和排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网杆和排球上没有一点灰尘,地板亮堂地能反光。

    他敞开大门,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咻一下,和阳光同时窜进来了一个豆丁大的小身影。

    “北—哥—哥——!”

    宫隼小腿抡得飞快,急得嗷嗷嚎:“我哥他们又要打我!”

    宫侑和宫治在后面,一边脱鞋一边追:“小混蛋你站住!你找谁都没有用!”

    三个人在还没干透的地板上狂奔。

    原本干净透亮的木地板瞬间多出几道丑陋的脚印。

    北信介:……

    北信介:………

    北信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