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动筋骨了。
这么近的距离,白战枫从没想过,此生还能这么近的看着弦月,他想走,可身子却根本就不受控制,根本动弹不得,那双眼睛,也无法从那个人的身上移开。
他想,这大概真的是一场梦吧,不然的话,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在望向自己时,怎么没有滔天的仇恨?还有,厌恶呢?难道现在的他真的面目全非,连她都不认识了吗?
“弦月,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但他同样控制不住,看她的样子,应该过的很好吧,幸福就好。
“你认识我?”
弦月扫了白战枫一眼,那般覆杂沈痛的眼神,她敢肯定,这个人是认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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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番外的话,如果不能每天更新,隔天就会更新,昨天本来是要更新的,我没忍住,和弟弟看泰囧了
☆丶追妻(三)
白战枫盯着弦月,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丝毫看不出昔日的悲伤,凤久澜也已经过世了,这样的双重打击,就算她再再怎么坚强,也很难再站起来吧,那盯着自己的眸,是全然的陌生,是因为打击太大,所以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了吗?
弦月盯着白战枫,那张脸全部都是污泥血迹,刀凿般的轮廓,她微拧着眉头,总觉得,这个人她好像哪里见到过,可她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心尖被狠狠的扎了一下,疼的弦月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们见过。”
弦月微勾唇着唇,似笑非笑,那双眼睛有疑惑,可说出的话,确实毫无疑问的,这个人,她肯定在哪里见过,他让她觉得熟悉。
“你不认识我了?”
白战枫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知道,除了忘记之前的事情,还有什么理由,让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保持这样的冷静。
白战枫觉得,自己应该掉头就走,因为他知道,弦月恨她,那种恨意,深入骨髓,但是他又舍不得。
两年前,从追风谷回来之后,他再没回过白家,就连陈若熙生下孩子,他也没有回去,老爷子并没有将她赶回陈家,她已经疯了,孩子剩下之后,被人抱走,她连着找了好几天,精神崩溃,陈家根本就不接纳她,就连一贯对她宠爱有家的陈老爷子,也不再过问她的事情,那样打的一个家族,因为陈若熙,已经背负上了骂名,哪里还会再接纳她?
她彻底的疯了,那个高傲的女人,因为走错了一步,一生凄苦。
如果当初,她没有嫁给自己,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同,亦或是老爷子当初给他挑选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现在所有的一切,大概也不尽相同,至少,站在弦月面前,他不用背负那么深的愧疚,甚至是罪孽感。
从前的白战枫,最大的抱负就是仗剑走天涯,可真的离开了白家,他不过是行尸走肉,他没了理想,没了抱负,他想要赎罪,却连见弦月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整天把自己灌醉,却还是麻痹不了那疼痛的心,别人打他,他从不还手,他总觉得,如果身体的疼痛入骨,是不是就可以忽略心尖上时时刀割般的感觉。
“你好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弦月手指着白战枫,那深邃的暗眸,眼底有太深的愧疚,这种感觉,就好像她醒来看到兰裔轩时,温润的暗眸,是见底的欣喜和爱意。
这个人,他也喜欢自己,但同时,也充满了愧疚。
白战枫一楞,很快别开视线,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冰雪玲珑,他不敢与她的视线相对,她说的没错,他对不起她,以前,他以为这辈子自己最对不起的是陈若熙,因为他辜负了她的感情,但是欠陈若熙的感情,他已经用一生去还了,一生的愧疚,他现在亏欠最深的是弦月,还有那些为她死去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白娉婷她们根本就不会死,这些,或许弦月已经忘记,但是终其一生,他都无法忘怀,她在追风谷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刀,插在他的胸口,只要想起,就会疼痛,可就算什么都不想,他还是会觉得疼。
弦月认真的盯着白战枫,那双深邃的眸,就像是一潭涌动的水,可内力,却是一片的死寂,这个人的心,是死的。
“是,我是罪人。”
白战枫仰头,大笑出声,可那笑声却是说不出的凄苦,他是罪人。
“看到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白战枫笑着叹了口气,深深的凝视着弦月,他是舍不得,他希望能在她的身边,倾尽一切的补偿,但是他能做些什么呢,她是兰国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偌大的后宫,兰裔轩只许给了她一个人,百官臣服,人人爱戴,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他没有资格呆在她的身边,更没有眷恋的资格。
弦月看着转身的白战枫,追了上去,“喂,怎么说我也拔刀相助了,你先告诉我,哪里有好酒喝?”
弦月走到白战枫身前,将他拦住。
她这几天一直赶路,没想起这事,现在闻到这酒香味,酒瘾一下子全上来了,这里都是树林,她离宫的时候,应该偷偷带几坛好酒出来的,雪兰殿都是好酒啊,除了禁锢她自由这件事,兰裔轩对她可以说的上是百依百顺了,虽然会老早让她起床上早朝,可每次回来的时候她犯困,都是他背她回去的,她趴在他的背上就能睡着。
她很奇怪,自己以前真的那么好吗,让兰裔轩这般倾心?他可是帝王,而且还是开国之君,可后宫之中,就只有她一个女主人,就连在他身边伺候的也就只有雷云雷安两个人,那应该就是对女人洁癖的要命,却偏偏老是喜欢缠着她,那些老臣想太子都想疯了,他也没想过多找几个女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他许给自己的,其实皇宫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她就是很想去一趟南方,每年的三四月份,那股冲动十分的强烈,只是那个时候兰裔轩看的她最紧,根本哪里都去不了。
白战枫顿了顿,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现在被她这样一缠,左右摇摆起来。
“看你应该没什么钱,我请你喝酒吧。”
弦月笑了笑,手指着白战枫,“你先站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
“下来都下来了,确实应该好好伺候你们一下。”
弦月看着地上趴着的几个人,白战枫下手不重,并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抿唇,弦月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该怎么好好伺候你们呢?”
她蓦地想到什么,一双眼睛顿时冒光,“你们乖乖配合着叫一声就可以了。”
“女侠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吵死了!”
话音方落,弦月摘下树上发黄的树叶,刹那间,落叶纷飞,瞬间将那些人呻吟求饶的嘴巴缝合住。
“好了,总算清净了。”
兰裔轩他好像最讨厌吵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出宫找自己了,真是的,堂堂一国之君,动作怎么这么慢。
弦月拍了拍手,悠闲的走到白战枫跟前,“你陪我一起去取行李吧。”
她的马儿还在后边呢。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弦月任由白战枫牵着马,悠闲的骑在马背上,无聊的和白战枫说这话。
“白悔。”
“后悔的悔啊?”
白战枫嗯了一声,白战枫早在两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只是个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他没告诉弦月自己叫白战枫,也是不想刺激她,他害怕,就算忘记一切,她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觉得厌恶,毫不留情的将他驱赶。
就白悔吧,此生,得不到原谅,永远都活在悔恨之中。
“你肯定改名字了。”
弦月一脸笃定的模样,挥开头顶的枝叶。
“不过呢,名字只是个称呼,自救高兴就好,无所谓叫什么。”
白战枫回头,看了弦月一眼,这句话,他自然是耳熟的,无论是不是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她不拘小节,洒脱不羁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
“白悔,你和我说说,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才是弦月不让白战枫离开最主要的原因,她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以前经历了什么,她需要一个引路人。
“兰王没告诉你吗?”
弦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低着身子,趴在马背上,“原来你还认识白战枫啊。”
她怒了努嘴,“他说了啊,可是他的观点太主观了,不客观,我把,不能全部相信。”
“不拘小节,洒脱不羁,聪慧机智,顾全大局,是世间难有的奇女子。”
弦月笑了笑,“你比兰裔轩说的还夸张,人无完人,肯定有缺点的嘛。”
白战枫垂眸,她的缺点,就是不肯为自己着想,一直都是为别人而活。
“那你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吧,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啊。”
白战枫沈默,他以为弦月是受到过大的打击,这个中的缘由,除了兰裔轩,还有梨花山上的君品玉和凤久澜,谁也不清楚。
“过去的事情,忘记了就忘记了,没什么不好。”
他醉生梦死,就是希望能够解愁,两年了,他始终无法对过去的事情忘怀。
“那是你的看法,什么都不记得,伤心的,美好的,只能听别人说你的记忆,还是片面的,就算被骗了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这两年,她过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每每和兰裔轩在一起,听她提起过去,经常会觉得恼火。
“白战枫,你不是觉得对我有愧吗?那我给你弥补的机会,你带我去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走一遭,好不好?如果走了一遭之后,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我就回去。”
因为,她已经努力过了,努力的回忆起那些不该忘记的人和事,难过也好,伤心也罢,那些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丶追妻(四)
白战枫浑身酒味,这一点,对弦月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他身上脏兮兮的,还一身的血,这就挺影响市容了,再加上他身材魁梧壮硕,弦月觉得,他挺像个喝醉了酒的强盗,她再怎么说也是澜国的王后,多少还是要为她的百姓着想的。
两人到了最近的小镇,弦月直接就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多打赏了些银子,让店小二烧水,给白战枫准备了身干净的衣裳。
“白战枫,晚上我们暂时就在这边歇下了,你动作迅速点,我就不等你了,我就在对边的那家酒楼吃饭,你洗好了过去找我。”
弦月手指着客栈对边三层高的酒楼,从外观上来看,精致奢华,来往出入的都是锦衣华服。
“姑娘,你可真有眼光,那可是我们临安城最好的酒楼了。”
店小二收了弦月的赏银,从她的身边经过,脸上乐呵呵的。
“有好酒吗?”
弦月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她现在酒瘾犯了,说什么也要过过瘾,就这一点来说,还是皇宫最好,有雷云雷安专门伺候着,一句饿了,想吃什么,雷云马上去做,想喝酒了,雷安马上去取,那都是上等的美酒啊。
“姑娘是开玩笑吗?当然好了,我们临安的梅花酒可是一绝,尤其是临安酒楼,很多达官贵人,都会去尝一尝里边的美酒。”
“那就好。”
弦月眉眼弯弯,甩了甩手中的银袋,笑着走了过去。
临安酒楼外,装修的十分奢华,可里边,却十分的压制,木质的构造,踩在上边,吱吱的响,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弦月直接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大街上,车水马龙的,十分的热闹。
“客观,请问要些什么?”
弦月刚坐下,马上就有小二笑着迎了上来。
“有什么招牌菜,直接都送上来,对了,先上酒。”
小二弓着身子笑了笑,“姑娘是外地的吧,我们这里的梅花酒,和外地的吃法可不一样,现煮的,味道更香。”
“反正你们给我上酒就对了,至于吃法,就按照你们酒楼的来。”
弦月说完,将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赏钱,动作麻利点,别让我等太久了。”
那小二看到银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迅速应下,“姑娘稍等,我们这的柳青姑娘,煮的梅花酒可是一绝,我给你找她去。”
小二说完,收起桌上的银子,单看那小二小跑的步子,都比之前利索了许多。
弦月给自己倒了杯茶,对着热闹的大街,总觉得这样的热闹似曾相似,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很多地方,她觉得熟悉,零碎的片段,却怎么偶读拼凑不起来。
弦月正楞楞的出神,对边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下,弦月转身看着对边的白战枫,英挺的眉,刀裁入鬓,幽深的眸,如海水般,是汹涌的海浪,却也是死寂的,刀凿般的五官力挺,这张脸,弦月觉得熟悉,从未有过的熟悉,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属于这个人的记忆。
“你怎么了?”
白战枫盯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弦月,小心问道,她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
白战枫担忧,显然是多馀的,弦月和兰裔轩朝夕相对数年,她什么都没能想起来,单就他这样的装扮,弦月虽然觉得似曾相似,却还是不能勾起深处的记忆。
“没什么。”
弦月笑了笑,一贯的随意不羁。
“白悔,没想到你还挺帅的嘛,不过嘛,你不适合灰色,我想,黑色应该更适合你。”
白战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盯着弦月,见她话中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才收回视线。
以前的白战枫,总是一身黑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而现在,他所有的锐气,棱角,都已经被磨平,甚至于,成了一块普普通通,没有生气的石头,再次面对弦月,白战枫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死的,惊慌,害怕,忐忑,他知道弦月希望能找回过去所有的记忆,但是他担心,如果她真的想起所有,那么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品茶喝酒,根本就不可能了吧。
“话说,白悔,你动作怎么这么快,洗干净了吗?”
弦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你不是担心我把东西全吃完吧?”
白战枫低头,擡眸,小心翼翼的看着弦月,那样熟悉的眉眼,一如往昔,就连玩笑的语气,也和几年前认识的一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她因为忘却了前尘往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他却再不可能有当年那样的心境。
“姑娘,是你点我煮酒?”
弦月转过身,来人手上端着酒壶,打扮虽然朴素,却难掩美艳,眉眼间透着高傲,不卑不亢,就那样走着,让人不知觉得想到了冬日雪地盛开的寒梅,孤标傲世,看着这样的煮梅花酒,确实是一件赏心悦事。
她的身后跟了个小丫头,左手拿着小炉子,右手拿了个小香包,弦月猜测,那里边放着的应该是煮酒的花瓣,她喝酒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抱着酒坛子就喝,在她看来,煮酒多是文人雅士的兴致,闻着那浓郁的酒香,她就只能坐在旁边干等着吞口水,这样的煎熬,对她来说,简直要命。
“弦月姑娘。”
弦月看着跟前的美人,有些意外,她居然认识自己。
“弦月姑娘忘记我了吗?我是寒月啊,离烟阁,寒月。”
离烟阁,这一听,就是个风月场所,难道她以前去过,寒月,这般冰寒如冷月的女子,却名字倒取的雅致,比起柳青不知道好听了不少倍,她连兰裔轩他们都忘记了,更不要说只是在青楼匆匆见过一面的花魁寒月。
寒月对着弦月,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这样清高冷傲的女子,本就是极美的,现在这样,微微一笑,越发的动人呢起来。
“寒月,寒月,还是笑起来漂亮,至少不会冷冰冰的,没有生气。”
寒月看着弦月,突然笑出了声,“弦月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
寒月放下手中的酒壶,跪在弦月跟前,“弦月姑娘对寒月有再造之恩,若非当初您替我赎身,寒月必定只能老死离烟阁,那位紫衣公子呢?”
紫衣公子?弦月很快想到兰裔轩,除了早朝,他在雪兰殿都是一身紫衣。
“他家事繁忙,就没陪我一起出来,再过不久,应该很快就追上来了。”
整个澜国的事情都需要他处理,他的家事可比别人覆杂多了,不过弦月肯定,他现在已经追来了,就是不知道到哪个地方了。
弦月一问才知道究竟,原来当年她和兰裔轩途经樊城时,刚好遇上采花贼作祟,那采花贼专挑未经人事的女子下手,这寒月原本是离烟阁的花魁,被玷污之后,却依旧不愿接客,当初,还是兰裔轩替她赎身的。
“你要真想报答我的恩情,就给我煮壶好酒,寒月美人,我酒瘾犯了,难受死了。”
寒月笑了笑,起身,让身后的侍从将小炉子放在桌上,然后点燃,再将酒壶放在上边,撒上几片梅花,不一会,整个临安客栈读飘散着浓郁的酒香。
“好香。”
弦月凑近酒壶,用手扇了扇,微眯着眼睛,神情陶醉。
寒月笑着,拿起酒壶斟酒,当初她在离烟阁时,除了擅长歌舞,为了附庸文人雅士,对煮酒,也略知一二,离开离烟阁之后,她的遭遇,樊城人尽皆知,就算她想从良,别人也指指点点,她忍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便只身离开了,当时天下动乱,到了临安之后,她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尽,幸好这酒楼的老板娘相救,之后,她便跟着她一起煮酒。
“弦月姑娘请。”
瓷白玉杯,葱白手指,杯中的清酒荡漾,弦月刚才闻着那香味,就已经忍不住了,忙结果,放在鼻尖闻了闻,熏人的雾气缭绕,萦绕在鼻尖的全是梅花的香气,她擡头看着寒月,“芳香浓郁,再加上是美人煮的,就算是毒酒,我也会笑饮的。”
寒月被她逗笑,转头看向白战枫,指了指他手中的酒,“公子请。”
弦月仰头,一饮而尽,美酒香醇,饮罢,唇齿间,都是香气。
“好酒。”
“弦月姑娘喜欢就好。”
“如此美酒,又有绝色佳人在旁,我岂有不欢喜之理?”
若弦月是男人,单就这一张巧如舌潢的利嘴,便不知道能教多少女人心折,更不要说这样的气质风华,真真会是个万人迷的祸害。
“寒月美人,那采花贼最后如何了?”
寒月摇了摇头,对边的白战枫突然开口道,“兰裔轩送给了燕京的三皇子。”
当初燕京之乱,祸便由此起。
“樊城和以往的燕京之都,现在如何?”
弦月撑着下巴,看着对边的白战枫,“白悔,你不是说你是在燕京首遇我与兰裔轩的吗?你陪我一路去看看如何?”
她需要一个知内情的讲解,现在来说,白战枫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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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路南行,兰裔轩和弦月,大概会在燕京碰面
☆丶追妻(五)
弦月认定目标,一路与白战枫骑马快行,这一天傍晚,天色暗沈,两人刚好到了落英山。
弦月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横亘着的千里险峻高山,如巨人般举拳向天,直指天阙。
夜幕萧然相邻,这个季节,来往的人很少,再加上天色已晚,整个这一带的林子,就只有弦月和白战枫二人。
四月天,苍翠的绿叶,季节变换,已经变的枯黄,在夜风中,显的有些萧瑟。
落英山下,宽约数丈的小河自西向东穿过茂密的树林,弦月放慢步子,擡头看着四周所有的一切,总觉得似曾相识,雪兰殿中,因为兰裔轩的话,她的脑海中曾经勾勒出这样的画面。
暮春四月,天青水碧,草木繁茂,正是百花开放的季节,一派生机盎然的盛景,今日所见,虽然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但是这个地方,就是她和兰裔轩初次相识的地方。
弦月勾唇,脸上的笑容更盛,素白的身影,纵身一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这两年来,她的梦中,总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一些她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的人,会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让她开心,或者让她悲伤,她曾经梦到一个满是黄沙的地方,狭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四周围,血色弥漫,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却无法控制的伤心,第二天醒来,枕头都是湿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有过在梦中哭泣的经历,她将梦中的那个地方画了出来,问兰裔轩是哪里,可他从来就不告诉她,还有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苍白的脸,如梨花般的笑容,干净不然纤尘,她经常梦到他,只要闭上眼睛,她就能清楚地勾勒出他的模样,可兰裔轩依旧什么都不说,她想过问白悔,但是她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忘记了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她记忆的丧失,肯定不会像兰裔轩说的那样,是因为生病,这所有的一切,绝非偶然。有些记忆,或许痛苦,但是对留下来的那个人来说,是必须承受的东西,有些人,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忘记,所以她要记起来,将过去十多年的空白的记忆填补起来,还有那些不能忘记的人,她要全部记起来。
“我们晚上就在山里过一夜吧。”
弦月拍了拍手,挑眉看向白战枫,白战枫跟着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弦月跟前,“你先在这边等着,我去弄些柴火。”
山里的湿气重,再加上是晚上,地面上枯黄的草,沾着水珠,这要是把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一整个晚上,必定会十分不舒服。
“快去快回吧,再给我打两只野味来。”
弦月看着白战枫的背影,毫不客气的要求道。
白战枫的速度很快,回来的时候,右手抱着柴火,左手提着两只野鸡外加一只野兔,弦月笑着凑了上去,眉眼弯弯,看样子她的决定是正确的,身边带着个人,还是个这么能干的,出门都方便啊。
白战枫生好火,直接就去溪边打点刚刚收获的野味,篝火燃烧,寂静冰冷的林子,有了几分暖意,篝火附近地面的水汽,很快被烘干,弦月坐在地上,烘了烘手,自从两年前醒来之后,她就有些怕冷,尤其是三四月份的时候,胸口总会隐隐作痛。
她坐在地上,看着白战枫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点好,她素来是个懒人,可以不动手的,她绝对不会动手。
白战枫将打点好的野鸡和野兔用树枝架好,放在火上烤,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出浓郁的香味,弦月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篝火映衬着的那张脸,有些跃跃欲试。
“好香啊。”
弦月用手扇了扇,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赶路,不过晚上都是住在客栈,随身也带了干粮,她很久没在山林间吃这样的野味了,这扑鼻的香味,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她一边吃着白战枫从马背上拿下来的点心,一边盯着那篝火上架着的野味看,恨不得它们立马就熟了,然后她一口将它们全给吞了。
“快熟了,快熟了。”
弦月蓦地想到什么,惊呼出声:“白悔,有酒吗?你买酒了吗?”
这个时候,要是有酒的话,她的人生就满足了。
“没有。”
他们两人一路骑马快行,又不是乘坐马车,白战枫虽然改变了很多,本质上还是学不来兰裔轩的心细,他不知道,晚上弦月会在这落英山前落脚,不然的话,如果是在客栈,何愁没有酒喝?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
弦月一副惋惜的模样,早知道就乘坐马车了,她肯定会记得买酒的。
“先不管了,野鸡好像熟了,给我吧。”
弦月站了起来,没酒就没酒吧,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可惜啊,她现在酒瘾都上来了,只能先用这野鸡填补了。
白战枫举起夹着野鸡的树枝,扯了个鸡腿,递给弦月。
“我们一人一个。”
弦月看着白战枫手中的野鸡,手指着篝火上架着的另外一只野鸡,这么个小鸡腿,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呢?
弦月长大嘴巴,一口就咬下大半个鸡腿肉,白战枫见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她都快忘记,有多久没看到弦月这个样子了,她以为,这辈子的弦月,都不会有这样快活的模样,这些年,就算没有记忆,她过的还是不错的吧。
“看着我干嘛,这些干粮我不要了,你把那只野兔给我吧。”
比起皇宫的烤肉,香太多了,满足,满足。
“这只鸡也给你吧,我吃干粮就行了。”
白战枫见弦月吃的香,拔下个野鸡腿,将馀下的大半只鸡递给弦月。
“却之不恭。”
弦月吃的快,她的旁边,已经吐了一地的鸡骨头,见白战枫将东西递给她,她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接过,遇上喜欢吃的,她的胃口可是大的惊人。
伸手接过的瞬间,弦月脑海蓦地闪过什么,这样的话,这样的场景,说不出的熟悉,这段记忆,并不是因为兰裔轩说的那些话,而是真的熟悉,好像,她曾经经历过。
“怎么了?”
白战枫见弦月楞住,关切的问道。
弦月嘴巴塞的满满的,笑着摇了摇头,她有点想兰裔轩了,这都出来快一个月了,也不见他追上来,该不会是生气了吧,难道他是准备让她自己乖乖回去吗?台阶都不给她下,多没面子。
弦月盯着眼前的山鸡,顿时将它当成兰裔轩,愤愤的咬了上去,咬死你个兰裔轩,不来找她,不来找她,她就不回去了,今后和白悔游历江湖,转念一想,他要是敢立别的女人为妃,她就回去闹,到时候也就名正言顺了,反正那些大臣一直都把她当成善妒的女人。
以前她要是离宫,最多三五天的时间,兰裔轩就能找到她,现在这样月馀都不曾见面,弦月自然是想兰裔轩了,可她也不想想,以前她出宫,都是在兰城附近走动,兰裔轩自然能很快找到,这次可不一样,她都到了以往燕国的边境了,而且这一路都是快马加鞭的,除非兰裔轩知道她的行踪,不分昼夜快马加鞭的在后边追,可事实上,兰裔轩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只是大概猜测出她的行踪走向,沿途还要打听她的消息,自然没那么快。
“白悔,你和兰裔轩一样都是好人。”
弦月吃饱了,抚着圆鼓鼓的肚子,满足的靠在树上,眯着眼睛,看向身边的白战枫,笑出了声:“不过呢,还是兰裔轩更好。”
白战枫盯着弦月,沈默不语,好人?他担当不起,他不是什么好人,更比不上兰裔轩,兰裔轩从未做过让弦月心伤的事情,而他——
她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他跟着,但是他却又希望,她不要想起过往的事情,因为一旦想起来了,就意味着,他要在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今后,再见一面,甚至见她向自己展露笑颜,都是奢想了吧。
“吃饱了,我先睡觉了,明天一早动身去樊城。”
弦月说完,闭上了眼睛,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暮春三月,草长莺飞,她一身白衣,梅花点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就在这个地方,四周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有一身着紫衣的男子,靠在一棵围着锦缎的树上,仿若花中墨兰,尊贵优雅,高不可攀。
他的脸,蒙上的是重重迷雾,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她却怎么都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她知道,那个人,就是兰裔轩。
“在下兰裔轩,这两位是我的随从,雷云,雷安。”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兰公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梦中,她似乎闻到了阵阵的梅花香,扑鼻而来,醉人心弦,是上等的梅花醉。
白战枫坐在一旁,他并没有睡,侧身看着一旁坐着的弦月,她应该正做着美梦,因为,她笑了。
☆丶追妻(六)
弦月和白战枫抵达樊城时,刚好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这座以繁华着称的城市,依旧富庶,十分的热闹,两边的街道上,店铺林立,来往的人群,男男女女的脸上,挂着平静安逸的笑容。
“白悔,樊城比起之前如何?”
弦月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就算以前来过,也不知道樊城是怎么样的。
“更加的热闹繁华。”
白战枫跟在弦月的身后,看着街道上行走的马车和人群,两年前,樊城确实富庶,燕京是燕王最宠爱的三皇子的封地,处处受着太子的压制,当时天下动荡,百姓虽然愚昧,也会担心突起战火,两年前,燕京之乱之后,三皇子妃带着当时的小皇子逃到了燕京,自立为王,后来这个地方又被轩辕占领,几次的易主,这座城市,在兰裔轩登基之后,终于又安定了下来。
便利的交融,四通八达,各个都城之间的交易,在这里汇聚,这个地方,商业比起从前,更加的发达。
“兰公子治理的,自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