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先祖回忆/可以‘血’字的……
大概是夜深, 再加上周围树影茂密,不见光的黑暗中显露出那么一丝诡异的寂静。
九头龙社是座保存极好的全木质结构,坐卧在翠绿户隐山的山窝中, 整体小巧沧桑,气韵生动, 麦稭与草秆编成的注连绳挂在屋檐下,折成两条流畅的半圆, 被夜风微微撩动。
乙骨忧太和祁本里香进社参拜, 戚月白等在外面。
出于没事读点字的本能, 他凑上去读神社前挂着的木牌。
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个九头龙神原本是个鬼, 后被奉为善神, 拥有了掌管降雨与结缘的职权。
香火成神,倒蛮符合他熟知的价值观的。
戚月白自以为是个灵活的无神唯心主义者,无信仰但敬, 考试前会去拜一拜精通高数物理化学解剖药理企业管理汉语言的与时俱进万能神孔子,贴心送上两包健胃消食片。
考前东西南北四边跪拜,财神生日和室友拿茶香鸡开坛做法的事他也干过。
说来,他前世校招前, 因为即将走出社会的紧张兴奋,还被拉着去当地大寺跪了一遭。
当时心里想的什么来着?
好像大脑一片空白,就学着周围人一块拜,现在只记得那香炉里香火旺的烟雾飘渺,老烫手了, 香都险些没插稳。
结果回去没几天就让车撞死了, 不知道死外头能不能让舍友保研……
戚月白摸摸兜里鼓鼓囊囊的钱包,寻思不能是自己潜意识许了个发财的愿,结果让调剂了吧。
那也不是一个货币体系啊。
正感叹命运多舛呢, 视线却突然被神社左侧的一块青石吸引。
很普通的一块不规则长石,似乎是造境,高度四分之三处有条细细的裂纹。
戚月白莫名觉得,这块石头他曾见过。
是你,贾悟空!
他一拍脑袋,从怀里摸出五条悟给的那张画。
说是树林,其实就是块没经过人工干预的荒地,不知道哪飞来的杉树种子和野草,懵懵懂懂的凑成一圈,慢慢覆盖了黄色的裸地皮,画的角落有块石头,已经让大片的树藤盖的几乎不见。
戚月白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九头龙神社这块石头要是放倒,再拿树藤盖住半截,是不是就和小茶野先祖的遗产所在地那块石头,一模一样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遇到乙骨忧太是巧合,乙骨忧太想来户隐神社是因为他引荐了咒术高专,明日就要离开长野,甚至手里这张画,都是他本不该得到,全靠咒术高专模式坑人和五条悟道德感高才捡了便宜。
黑发少年皱眉打量四周的环境,突然反应过来。
天这么黑,他视物再清晰也赶不上夜视仪,只能靠乙骨忧太的手电辨认边角,视觉受限,怎么能触发原身的记忆?
白日的神社丶古杉丶青石丶小路。
这么一具象化的拼装过后,逐渐升出一丝熟悉感。
所以这块石头……
脑海不受控的浮现出前不久果戈里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戚月白像着了魔似的,缓慢走到青石面前。
——但如果一切都是既定的命运。
覆在唐装上的金色牡丹因为咒力的输入而沸腾,平面化作立体的现实。
——那么月白君,我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金色的细丝拧成藤蔓,蛇一般从小臂交缠盘绕生长,将青石从原地套到空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掀起的浮土溅到少年雪白的裤腿上,留下点点脏污。
——征服时间,摆脱现实,你给我看看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样的,好不好?
神社中的乙骨忧太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着急跑出来。
“那个,月白,你还好吗?”乙骨忧太疑惑的看了眼地上因为碰撞碎成两半的石头:“出什么事了?”
戚月白如梦初醒,猛的擡头看向乙骨忧太。
他背后的祁本里香张开宽大的双手,将少年揽入怀中。
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里香!”
乙骨忧太一惊,下意识回头,却发现白色咒灵正警惕的望向戚月白,脑后发丝般的白色躯体上扬。
他很熟悉,那是里香生气的表现。
戚月白意识逐渐回笼,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他破坏人家古迹干什么?
……这比‘xx到此一游’恶劣多了吧!
“里香,没事的,月白他没有恶意。”乙骨忧太安抚拍拍白色咒灵,却不见功效,祁本里香像受了惊吓炸毛的猫,若非顾忌着怀中乙骨忧太的安危,大概已经冲上去将戚月白撕碎了。
戚月白擡手示意他没事,少年蹲下来,从裂开的巨石中心抠出一个东西。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cos一把洪太尉。”他叹了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借着手电的光,乙骨忧太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大概手指长度,被写满文字的泛黄绷带紧密缠绕着。
“这是什么?”他问。
“咒物,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戚月白摸出一把小巧的飞刀:“我只见过类似的,但这俩压根不是一个等级。”
果戈里弄来的那把飞刀威慑力甚至不如横滨公寓那只瘦长咒灵,而这个却完全不输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特级咒灵。
静默片刻,黑发少年突然开口。
“五条老师说的对,我确实缺乏防人之心。”
“月白?”
乙骨忧太不明所以,他想从祁本里香的保护中出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话刚出口,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手电光圈的照射下,那只被抓在手中的飞刀突然脱离,在空中小飞一圈后,精准刺入少年左侧心脏。
随后从正对的后背蝴蝶骨下侧飞出,刀尖沾染着一丝脏器碎片。
轻易形成一个贯穿伤。
“但这种情况,让我拿头防吗。”戚月白命很苦的笑了笑,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飞刀:“先祖,上次也是你吧。”
鬼屋那次割断他喉咙的,不是小丑咒灵,而是用咒力操纵飞刀的小茶野先祖。
我杀我自己。
算了,一回生二回熟。
没人给出回覆,周围古杉树静悄悄的矗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周围的虫鸣鸟叫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鲜血和破碎的心脏从胸口流出,打湿了周围布料,因为飞刀穿入的地方刚好是胸前的口袋,所以里面装的东西自然被波及,几张纸片染上血色,从中掉出一颗红色宝石来。
哦,好像是太宰治送他的那颗,之前想拿出来的,结果还是忘在里面了啊……
话说‘书’也和普通纸一样不防水吗,都碎了……
戚月白终于支撑不住,目光涣散,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头颅低垂,发丝遮住精致的眉眼。
乙骨忧太睁大眼:“月白!”
但祁本里香死死禁锢着他,不让他陷入危险半步。
好在事态没有静止太久,很快,黑发少年便若无其事的擡起头。
他先是张开手掌,看那个被抓握住的咒物,随后掌心冒出粘稠的黑色物质,将咒物外层用以封印的咒文绷带灼烧掉露出庐山真面目,是一根紫色黑的手指。
比寻常人的手指更粗长,而且已经完全蜡化。
乙骨忧太一眼认出醒来的不是戚月白,他警惕:“你是谁,月白呢?”
咒灵不理他,等黑色物质将手指完全吞并,才慢吞吞的收手。
他从地上站起来,雪白的垂腿裤已然被血液和土的混积物弄的一塌糊涂,他看的碍眼,咒力划过,脏污的下截裤腿便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飞速编制成布料的金丝。
“里香……”
“别吵,他等会就回来了。”咒灵打断乙骨忧太的话,声音平淡如水,红眸望向这对年轻情侣,直面手电的强光,却连细微的收缩都不见:“两面宿傩的手指会引来咒灵潮,他对付不了,早晚还是要死的。”
比起被咒灵撕成碎片,还不如他来动手。
这叫什么?
好像是无痛安乐死。
那小子总是挂在嘴边,让他如愿体验几次罢了。
乙骨忧太没听懂,但不妨碍他从祁本里香松手的反应中判断出,眼前这个占据戚月白身体的奇怪家夥没有敌意。
他回头看了眼祁本里香,确定了危机解除,彻底放下心。
“那就好,但是前辈,我该怎么称呼您?”刚接触到咒灵世界的少年实在好奇:“您和月白,与我和里香一样吗?”
“不一样。”咒灵跳过第一个问题,显然他并不想暴露名讳:“他有妻子了。”
乙骨忧太震惊:“月白原来已经成婚了吗?”
咒灵回忆了一下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情绪,点点头:“对。”
虽然不知道白毛好棒丶还是异瞳丶好可爱好像大型手办丶这小恋爱脑玩意怎么那么乖啊XP被满足了我是人渣吧这些想法的出发点是什么,但那小子反正不讨厌那个‘科利亚’。
最近还在担忧呢。
咒灵自主提纯了某些‘活泼过头了吧’‘感觉被麻烦精缠上了’‘谜语人滚出地球’的负面评价。
反正无论正负,在他那个年代,能让男子如此认真牵挂的,也只有两情相悦的妻子了。
乙骨忧太突然想起刚才在教室里听到的深情告白。
原以为月白反应那么平淡,是因为遇到了朋友的恶作剧,结果只是不善表达吗?
他握住旁边祁本里香的手指,突然下定某种决心。
咒灵并没有探究事物的好奇心,只想快点回到领域中攻克两面宿傩的手指。
——将那个隐患彻底根除,这样他也能放心成佛了。
“对了,前辈。”乙骨忧太看了眼碎成两半的石头:“那个咒物,叫作‘两面宿傩’的手指?听起来很有故事欸。”
他眼底闪烁着求知欲。
咒灵坐在青石上,一脸拒绝回答的淡漠。
乙骨忧太讪讪闭嘴。
咒灵垂眸,等待戚月白回归时,思绪飘回从前。
故事其实很简单。
千年前的平安时代,也是咒术的巅峰时刻,那时天才咒术师林立,但冥冥中有一套天平,为了平衡,自然中也诞生出无数强大咒灵,其中的佼佼者,是被称为诅咒之王,叫做‘两面宿傩’的诅咒师。
他拥有四只手臂和两张脸,极强的实力,但性格残暴随心所欲,以人为食。
为了除掉那个怪物,掌握自然之音的小茶野,无下限和六眼的拥有者五条,使用十影法术的禅院……当年处于咒术巅峰的咒术师几乎倾巢而出。
可惜最后全部不敌战死。
等咒灵从死亡中苏醒,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两面宿傩作为人类的肉//身寿数已尽,为了日后的覆活选择自我封印,将全部力量分入变成咒物的二十根手指内,之后的咒术师拼尽全力也只能将手指封印,藏匿在各地。
咒灵为了维持为人时的记忆和理智半封印了自己,沈睡与清醒的时间交替,因此六百多年也只找到了其中的八根。
他偶尔会装成人类出现在挚友的转世或后代身边,与他们成为朋友来打发时间。
直到四百年前,当代的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在御前比试中同归于尽。
咒灵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于是他提前开启了下一次沈睡。
但因为被人钻了空子,不仅收集的手指全部盗走,再次苏醒,也已是四百年后。
咒灵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九头龙神社。
一个月前,他藏身在神位中休养生息,突然察觉到完美容器的靠近。
虽然不想覆活,但千年来只遇到这么一个,咒灵还是设计让容器吃了一枚野果,留下一丝咒力,准备等他寿终正寝再动手,谁知容器几天后就死于非命,他便顺其自然的开始受肉。
结果原本枯竭的灵魂却在一瞬间变得充盈,那具身体迎来了比他更合适的主人。
咒灵就躺下了。
但现在看来——他的受肉,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梦魇咒灵丶小丑咒灵,包括现在的神社之旅,都是有人想让他覆活布置的局。
因此,想方设法杀死了戚月白。
乙骨忧太原本安静的坐在台阶上等小夥伴回来,然后和他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但等啊等,只等到那个占了小夥伴身体的家夥站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衣服上的金牡丹似乎暗淡了很多。
“他不会回来了。”
咒灵的声音依旧淡然,红眸古井无波,无悲无喜的叙述着既定的事实。
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错愕起身的乙骨忧太。
*
别人的人生,易如反掌,轻舟已过万重山。
戚月白的人生,难如登天,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那些杀不死他的,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戚月白看着熟悉的场景——其实也不用看,因为太黑了,黑的像被扔进了墨水瓶,睁眼闭眼都一样。
身体漂浮在其中,无论怎么伸胳膊蹬腿也找不到实处。
这不是就是他被车撞死之后抵达的彼岸吗。
二进宫,这个他熟。
戚月白双手合十,虔诚的想:
再见了这个逼世界,他终于能去投胎了!
天道地道畜生道不挑,下辈子当个被子都行!
大笑几声,放松身体开始摆烂,但飘的太久实在无聊,便用一根手指戳到颈动脉侧,然后意外发现,心脏还在跳。
跳的可欢,比他本人努力多了。
?
天杀的阳寿未尽呢怎么给他勾了!
给还没出生的朋友避个雷,千万别活,不仅活着的每一天都后悔,死了还得遭遇地府事故。
戚月白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十殿阎王,酆都大帝!他要投诉!
……桌子?
一眨眼,周围的黑暗退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洁白的小房间。
有多白呢?
给戚月白看的快得雪盲症了。
他赶紧低头洗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唐装,不过没了金牡丹,所以只是件普通衣服,随身的东西也都没有。
但这点黑色也给了戚月白安慰,他定心,视线落在手下的桌子上。
这桌子也白,不知什么材质,几乎融入环境,桌面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
伸手翻看,手刚触碰到书页,无数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像播放电影一样,将戚月白重生后的一切尽数播放,其中细节,连戚月白这个亲历者都记不了那么清楚。
他足足缓了十分钟才从中抽离。
然后睁大眼:“那盘蘑菇竟然是先祖吃的!!”
坏了,冤枉太宰治了。
不管,被他冤枉能是什么好人。
戚月白迅速哄好自己,继续翻看桌上这本疑似司命簿的东西。
他怀疑这玩意是‘书’。
半晌。
“无字天书吗?”
戚月白皱着眉把书抓起来抖了抖,这玩意跟个加厚草稿本似的,从书皮书脊到书页,就是白花花一片。
他突然灵光一闪。
‘书’是能将文字化为现实的神器,两厘米大小的都能改人思想,那这么大一本……
戚月白眼睛发亮,他果断咬破手指,然后疼的呲牙咧嘴。
不是,以前搞血书的也没说过十指连心是形容词啊。
忍着疼,戚月白在纸上写。
「我要覆活」
写到一半血小板把伤口堵上了,他只能又咬开,这个手指血量不够,还得换一只。
四字坎坷落下,戚月白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玄妙感,就好像天空飘来五个字——
‘只能写八字‘
“不是哥们,你会说话啊?”戚月白戳戳书:“再说一句呢。”
“……”
戚月白气笑了。
得,人生就是一场默剧,主角是他这个愤世嫉俗的哑巴!
但玩归玩闹归闹,剩下四个字还是得好好琢磨一下,毕竟是活的阿拉丁神灯。
戚月白思索过后,含泪再次咬破手指。
「所爱皆安」
早知道就写吾活发财了,白浪费俩字。
最后一笔落下,桌上的书开始闪烁出柔和的白光,莫名给人一种暴躁感。
足足闪了五分钟才展开下一步变化。
戚月白眼皮一沈,一股困倦感攀上脑海。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见一片熟悉的金色光辉。
科利亚……?
*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一万日元,谁干。”
膀大腰圆的男人打开面包车的车窗,视线扫过。
这里是这一片有名的黑工聚集地,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黑工,这些人通常没有户籍,因此没发到正规的餐馆和便利店工作,只需要付出极低廉的价格,就能指使他们工作。
戚月白吸溜一口杯面,起身挤开几个比他高一头的劳工,连连举手:“我我我!”
被挤走的人本来想揍人,但一看是谁,瞬间哑火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看着瘦瘦小小,但身手利落的像怪物,一挑二十连口气都不喘。
好在他的目的和他们一样,指望着这些日结工给的一口饱饭,然后被哪个组织或者富人看上,获得一份稳定工作。
“你?”
招工的男人看了眼少年,能被剩在这做着朝不保夕的黑工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健硕男子,但在这些人中,这将半长的黑发放下,盖住大半眉眼的少年也算得上清瘦。
不过就算如此,那白皙的下颚也能看出长得不错……
心底邪念起,男人点点头:“行,就你了。”
戚月白眨眨眼,端着吃了一半的面坐上面包车后座。
二十分钟后。
“真穷啊。”
戚月白一脚把昏厥过去的男人踹开,嫌弃翻找刚搜罗出的掉皮钱包。
里面只有三万日元。
什么概念。
特洛比游乐园门票售价是九千六百元。
刚好够他丶果戈里和工藤新一三张票,剩的还能买一提可乐。
“这么穷学别人招什么工啊。”
戚月白叹了口气,再次悔恨为什么不一个字一个字写。
不过问题不大,他倒霉惯了,现在不仅不绝望,甚至有点想笑。
戚月白把杯面吃的一干二净,桶留着带回暂住的桥洞,攒起来说不定能卖钱。
不过今天收获还行,有辆车呢。
戚月白拿着从男人身上搜到的车钥匙往那辆不知道几手的面包车那走去。
今天是他又双叒叕重生的第二天。
开局一身纯黑唐装,一条棉麻白裤,一把飞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果戈里送的那把飞刀跟着他一起重生了。
靠那玩意,戚月白勉强调动了一丝咒力,配合形意拳的本事,勉强不用担心安危。
是的,一丝咒力。小茶野先祖没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咒力和行云流水的术式直接进度条清空,给人抗了一晚上水泥,浑身脏兮兮的他才成功凝起一点金丝来。
——果然积攒负面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上班。
戚月白给面包车打上火,准备找个垃圾回收站给这玩意卖了。
先租个房子再说。
熟悉的土地,熟悉的日语专精,不同的是,他这次是个黑户。
尊享版流浪汉开局,谁敢闻。
更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是,七年前。
慢而稳的无证驾驶着,被皮革味和熏进海绵的烟味包围,戚月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通常,当一个人倒霉到极点的时候,他将会更倒霉。
戚月白的车被交警拦下了。
一头金色长发的交警和蹲草的打野一样突然蹦出来,脸上‘业绩来了’的欣喜连公事公办都这样遮掩不住。
“麻烦您出示一下驾驶证……”
她看着驾驶座上为了看路把头发扎起来的戚月白,秀气的眉微皱:“你成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