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吃瓜 可他也想保护自己爱的人。……
“你不是说把他手机收起来了吗?他怎么拿到的?”苏铭宇惊诧道, “上网就算了,还特么开起直播来了?!!”
顾熠阑眉头皱起,黑眸沈了沈, 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这几天里,苏泽岁的状态一直不太对, 说的好听点,是远比之前积极乐观了;说的难听些,就是“反常”。
情绪转变的速度反常, 放松的程度也很反常。
面对飘忽不定的网络暴力, 能有这样反常的表现, 究其原因,可能少年早就暗中做出了坚定的决定。然后,就只需坐等机会。
如此, 情绪自然会相当稳定。
“平台负责人呢?现在上管理账号, 把苏泽岁的直播间关了。”苏铭宇快速冷静下来, 道, “顾熠阑, 你先回家, 去看看岁岁状态怎么样了,别让他做出傻事来。”
苏铭宇这样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但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动作。
几秒后,顾熠阑才道:“不用。”
苏铭宇瞬间就炸了:“什么不用?!医生说他现在正是康覆的关键时期, 明天早上他还得去学校考CPhO初赛。在这种时候, 你就打算让他这么自己扛着网暴??”
也不怪苏铭宇情绪激动, CPhO考试一年一次,相当于不能覆读的高考。初赛失误被淘汰了,物竞就彻底报废了, 只能去重走高考路线。
而苏泽岁又恰值这么关键的心里阶段,一着不慎,别说学业了,整个人生都有可能活在网暴的阴霾之中。
顾熠阑垂眸看着直播间满屏的恶毒弹幕,手指无意识攥紧,骨节微微泛白,但语调依旧低沈而平稳:“车程半小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苏铭宇难以置信道:“来不及你就彻底放弃了?!!”
顾熠阑轻吐出一口气,道:“我觉得没问题,我相信他。”
苏泽岁从前吃过太多苦了,所以顾熠阑一直想要保护他丶补偿他,不让他再被任何东西伤害。
但顾熠阑也从未忘记过,看起来乖软的少年,曾在医院于绝境中奇迹般地自救成功,拥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不应该被小瞧。
顾熠阑决然的神情不似作假,搞得苏铭宇也怔楞了一刹,懵道:“……你在说什么?”
顾熠阑毫不犹豫地重覆道:“我说相信他,他自己能解决好这件事的。”
苏铭宇道:“展现你对他的信任也不该是在这种时候吧?”
“他已经做出自己的决定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顾熠阑用下巴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又对私家侦探道:“安排账号,准备往外放影像证据。”
私家侦探点头,立刻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他们早准备好了周启召霸凌多位同学的监控证据,只是碍于未成年人肖像保护法,一直放不出来。但在昨晚,周启召自己先绷不住放了未打码的苏泽岁打人视频,算是破了这个魔咒了。
先将最紧急的公关安排完,顾熠阑阴沈的视线落在了桌边的周家三人身上,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们不需要你们任何帮助,你们可以走了。”
闻言,周父周母惊慌失措地挽留,见毫无作用,又想强行把周启召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留在这里,企图能让事情有所转机。
但周启召这个败家子却没有一点儿眼力见,都这种情况了,依旧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还在那儿满口污言秽语地抵抗。
气得周父当着众人面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又低声吼了他几句,然后才陪笑着跟周母离开了现场。
周启召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想着自家父亲刚才的严厉威胁,喘着怨恨的粗气,却又不敢离开现场,只能愤懑地望向了桌边一群权势压人的恶人。
但“恶人”们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因为苏泽岁开始读直播间的弹幕了。
或许是因为单纯的少年不懂择评论丶带节奏,也或许是因为直播间里基本上飘的都是负面的评论,苏泽岁读的几条弹幕用词都非常恶劣。
少年耷拉下了难过的眼眸,但还是继续认真地读道:“为什么狗仗人势……自以为很了不起吗?”
他平日里跟正常人沟通都困难,更别提回答这些恶意满满的问题了,憋了半天,也只泪光闪动地轻声道:“……没丶没有呀。”
顾熠阑闭上了黑眸,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他薄唇轻启,对平台负责人道:“安排管理员,把有刺激性用词的评论删掉。”
负责人急忙应下,问道:“不利于舆论导向的质疑评论需要删除吗?”
由于昨晚周启召发的那条监控录像,现在苏泽岁的直播间里的弹幕,除了谩骂,就是质疑。
顾熠阑抿了抿薄唇,哑声道:“质疑的留着。”
一旁的苏铭宇看到自己弟弟遭受如此屈辱,已然捂住脸说不出话来了,也再没反对过顾熠阑的决定。
但实际上,苏泽岁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痛苦。
主卧里,苏泽岁难得地正襟危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而不是像往日那样,悠闲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铺开柔和的光辉,也洒在了少年身上,给了他温暖和力量。
顾熠阑确实将少年的手机放在了主卧某个非常隐蔽的角落里,就算是佣人来全方位地打扫卫生,也不一定能发现。
但顾熠阑忘了一件事,他曾当着苏泽岁的面,将自己藏在主卧各个暗处的折叠刀拿了出来,无形中暴露了他藏东西的偏好地点。
再加上他对乖巧的少年并无防备,苏泽岁挨个翻找那些地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关机的手机。
早在在花店里看到了网上评论的那天,苏泽岁就打算这么做了。
顾先生跟他说,网络没有记忆,时间久了,没有人会记得曾经对他的恶言恶语,而他自己,也向来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但苏泽岁会记得,并且很在乎。
他记得网上对顾先生的诋毁与造谣;记得顾先生被牵连的公司,以及连轴转的繁忙;记得顾先生因为他的事双目血红,靠一次又一次地亲吻才度过发病期。
顾先生为他在狂风暴雨中撑起庇护的雨伞;哥哥在事业上升期为他忙前忙后地各地飞;冯成文丶童景和袁明诚为了他,逆着网络舆论风向,发了支持他的视频。
很多人在不求回报地保护他,想让他不经任何风雨地度过这次疯狂的网暴。
但他不想总是躲在所有人的身后,做一只懦弱无能的缩头乌龟,让别人替他承受本该落到他身上的痛苦。
他也有自己在乎的人,他也想站起来保护自己爱的人。
有了坚定的决心,以及内心深处充盈的爱意,他不再害怕外界的恶意,而能勇敢地面对一切。
他不知道多久之后会被发现他拿到手机的顾先生和哥哥掐断直播,只能抓紧一切时间,读着在直播间中看到弹幕,想要尽可能地向网友做出回应与澄清。
那些评论,或恶毒,或低俗,用尽了世间最恶劣的诅咒。但能回答的,他还是会尽量回答。
渐渐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苏泽岁发现弹幕好像变了。
语言不堪入目的弹幕基本消失。另外,还有很多人在讨论最新爆出的“监控录像剪辑集合”。
于是,苏泽岁打开手机的热点,让平板连上网,想在直播间里看一下大家都在热议的监控录像。
他的手机开了免打扰,在平板WiFi亮起的一瞬间,就跳出了一条来自五分钟前的微信未读消息——
【一十一维:岁岁,加油。】
苏泽岁读诅咒弹幕时没哭,看到许多人顶着曾经支持他的ID骂他时也没哭,但看到这短短的四个字,两个标点符号,却有些眼眶泛红。
他抽了抽鼻尖,直到这条消息自己跳灭,才打开了社交平台,顺着热搜,点进了最新的监控证据,然后翻转了手机摄像头,将平板放到了拍摄范围内,和直播间里不知情的观众一起看起录像来。
热搜里的这份录像剪辑得极为用心,几乎统计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被周启召语言与行动霸凌过的所有学生,并贴心地给他们打上了马赛克。
是谁早早安排着制作的,不言自明。
录像中,有周启召站在椅子上指着人嘲笑的画面,有周启召带着一群人将同学堵在厕所门口的画面,也有周启召甚至对某位同学动手的画面……
基本上将周启召校园霸凌同学这件事给锤死了。
“你也曾经被周启召欺负过吗……”苏泽岁读着弹幕上的问题,陷入了思索,“我……”
许久,他重新翻转回手机摄像头,让镜头对着自己,然后垂着眼眸,缓缓地撩起了自己短袖的衣袖,露出了那块残忍的疤痕。
他一直觉得这道疤很丑,所以从未给任何人展示过。甚至在第一次和顾先生相亲时,还要特意穿衣袖略长一些的短袖,以遮住这里。
此时,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他自揭伤疤,说起了曾经对之PTSD的经历:“以前,有人把我骗到没有监控的体育馆,然后压着我,把开水倒在我了胳膊上。
那个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但还是凭借着毅力,坚持了下来,这才遇到了很多爱我的人……”
“……抵制校园霸凌。”
苏泽岁读起刷屏的弹幕,思索道:“作为被霸凌的人,要心理坚强,再寻求外界的帮助;旁观者如果能匿名报警,或者告诉老师,就很善良啦。”
“不会真的有人信他吧?这明显是编故事作秀。”
苏泽岁在镜头中揉了揉伤疤,把那块肌肤揉得发红后,才很认真地看着镜头,道:“是真的。不是化妆化的。”
对一个诋毁自己的人付出真心,需要很大的勇气,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坠入更黑暗的深渊中。但很巧的是,生来善良而纯粹的苏泽岁,天生就具有这种勇气。
另一边的咖啡厅里,苏铭宇一边安抚着已然瞒不住了的自家父母,一边打电话给助理:“去我家里,把岁岁之前初中的住院证明,还有……重度抑郁诊断书拿出来,用公司的官方号发声明,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他在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劝慰着父母,指挥着助理。一旁的顾熠阑却看上去无端冷静与悠闲,甚至还有空道:“让你带了木箱子带了么?”
苏铭宇拎起地上的小木箱,“啪”地放在桌面上,转头又热火朝天地打起电话来。
顾熠阑轻缓地拿起小箱子,按照苏泽岁告诉他的密码,打开了那道已然生锈的了小锁。
箱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像是时空馈赠的礼物——
【今天情绪稳定了些,护士姐姐送了我一本小本子,我打算在里面记下那些不能忘掉的人和事情[笑脸]】
一旁的手机中,传来少年轻软而干净的嗓音,与日记中的内容相互呼应:“为什么有那么坚强的毅力?因为有很爱的人和事,所以我们要活着。”
日记中,确如苏泽岁所说,不仅记了一些治疗日常,和他们以前的往事,还完整地默写了他曾寄给少年的书信。
书信页的纸张略微皱起,而染有穿越平行宇宙的泪痕,昭示着少年那段时间的煎熬。
但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却只画着一个蠢萌的太阳,旁边写着三个大字“天亮了”。
直播间中,少年字字句句都没有再提及周启召。
没有憎恨地谴责那个歪曲事实的恶人,而是在分享自己走出黑暗的经历,安慰同样遭受校园霸凌的网友,以及科普校园霸凌的危害和预防方法。
他的岁岁,已经长成了一片天,能带给别人光亮了。
……
苏泽岁也看到了苏氏集团官号发布的他的治疗证明。
但恢覆了记忆的他早对那些诊断书烂熟于心,因而在网友热烈讨论时,并没有再带着他们去看那条热搜。
但很快,又有新的热搜词条一个个蹦了出来——
#A大量子力学实验组集体为苏泽岁发声#
#A市一中高二文4班多位学生发文表示苏泽岁虽脾气怪,但人并不坏#
#权威心理专家桂域平表示正任苏泽岁心理辅导医生#
#顾家连管家和保姆都注册了社交账号,坚决为苏泽岁发声#
苏泽岁划着平板的手指顿了顿,鼻头酸酸的,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过,像被阳光笼罩,温热而充满了力量。
先前最能引导舆论的诊断证明,他连热搜都没点进去看。
但面对这些无条件支持他的长篇大论,他却不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来,还会对每一个人发表非常真挚的感谢。
其中,也包括之前就在保护他的顾先生丶哥哥丶冯成文,童景和袁明诚。
少年真诚而又坦率,遇到了恶毒的弹幕,会难过地捏手指;但看到了支持他的文字,也会感动到眸中泪光闪烁丶嗓音哽咽。
如此鲜活的气息,再加上少年“来者不拒”,无论弹幕是好是坏,只要看到了,就会读出来。一时之间,所有吃瓜群众都涌入了他的直播间。
这个瓜多次反转,涉及到的人员和信息量极大,很多人都吃不清楚,四处征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对称。
但现在,在苏泽岁的直播间里,少年主动带他们去看最近爆出的热搜,弹幕也紧跟着补充,信息差渐渐被磨平,推动了这件事迅速地发展。
尽管如此,由于弹幕问题过多,苏泽岁说话的语速也很慢,直播依旧持续地播了七八个小时。中间,苏泽岁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不仅是他,咖啡店桌旁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心思去吃午饭,就这么硬生生地捱到了下午六点。
直到公关团队惊喜地向顾熠阑汇报:“顾总,热搜词条全部变成积极向的了。这件事彻底反转了!”
闻言,桌旁的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有人激动得振臂高呼,也有人因团队这些天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而亢奋得落了泪。
全程默默规划着这一切的顾熠阑罕见地勾了勾唇角,看向律师道:“区块链证据都保存好了么?”
律师也兴奋得不行,忙道:“保存好了保存好了,一个都逃不了。”
“行。”顾熠阑关上日记本,站起了身,“发律师函。给他们两个选择,真心悔过的,在网上发不少于一千字的道歉书,就既往不咎;宁死不屈的,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时间和费用都不是问题。”
最后一次散会,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好像打了一场硬仗。
顾熠阑往门外走着,站定在门口蜷缩着的周启召面前,难得有额外兴致地蹲下了身,看向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男人眉梢挑起,漆黑的眼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周身笼罩着压抑而沈闷的气场,宛若从地狱中凯旋而归的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周启召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了一下。
他带了手机,知道现在网上的风评已经彻底扭转,他涨到了几十万粉的账号也被封禁了。如今的他,就宛若过街老鼠,被千夫所指。
周启召煽动舆论,霸凌同学,却比任何人都要玻璃心。
看到网上那些辱骂他的评论,他的脸已然因羞怒而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浑身绷得如同弦上的箭,却迟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现在看到顾熠阑,被挫败感压得喘不过来气的他忍不住咆哮道:“你权力通天,有本事就在这个法治社会把我杀了!!”
看着脸上还留有巴掌印的周启召,顾熠阑淡淡地道:“有些时候,死亡比活着要容易多了。”
周启召身体抖了抖,依旧强撑着道:“你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熠阑道,“我只是在想,或许你父母还来不及告诉你,他们为什么如此委曲求全。”
周启召懵了:“为什么?”
“因为你们公司财务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被我发现了。你家亲戚都在公司当高层吧?挺好,他们很快就要一个个地进去了。”顾熠阑“好心”地解释道,“不过呢,你是未成年人,可以逃过一劫。”
周启召表情瞬间僵住,仿佛遭受了迎头一击,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猛然收缩,映出一片震惊与不愿相信。
他早习惯了富家少爷的生活,完全不敢想象,自家破产了,自己会过上怎样凄惨的生活。
“你就替他们背着债务活在外面,好好打工还钱吧。”顾熠阑接着道,“正好现在也读不了书了。”
周启召怔楞道:“……你丶你在胡说什么?”
“刚联系了市一中校长,你因为霸凌同学被开除了。”顾熠阑道,“反正你A市也待不下去了,也无所谓留不留在市一中了。”
周启召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顾熠阑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沦为了众矢之的,走在A市街上,都会被丢臭鸡蛋,上哪儿打工,都没人会要他的。
什么打工!明明一周前,他还是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如此境地,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愤怒丶羞耻丶痛苦与不甘搅成一团,周启召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陷入了生理性的战栗之中。
顾熠阑看着脚边的垃圾,漠然地收回视线,朝着门外走去。
善恶,终有报。
……
主卧里,苏泽岁忘却了饥饿与时间,口干舌燥,却依旧在读着直播间的弹幕。
不知从何时起,弹幕画风变了,变得友善,开始心疼他丶支持他,再次给了他很多温暖,让他沈溺其中。
评论中,还有很多人询问他被校园霸凌的具体过程。
原本对此向来PTSD到闭口不谈的苏泽岁,为了科普和宣传,也不再抗拒说起那些事,转而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跟网友聊起其中的细节。
网友也都一致地展现了关心与呵护,表示以后会坚决抵制校园霸凌事件……
苏泽岁开始直播的时候是早晨,那时阳光明媚,像熠熠生辉的金子般,照亮了整个主卧。因此,他并没有开灯。
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晚,连晚霞都逐渐退了去,主卧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了。
可沈浸在直播间弹幕中的苏泽岁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就着手机和平板的白光,仍在不知疲倦地读着评论,而忘记了开灯。
直到主卧的房门被人缓缓地打开,门外走廊上亮眼的灯光从门缝中照了进来,有种天光乍现的美感,仿若黑暗的世界被人撕破了一道口子。
苏泽岁这才倏然从评论中抽离了出来,转头望去——
顾熠阑站在那片天光之中,拿着一本他熟悉的蓝色日记本,勾唇看着他,道:“岁岁,都已经过去了。一起吃晚饭吧。”
短暂地顿了几秒,苏泽岁才弯起眼眸,也笑了起来:“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