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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孔明线3[VIP]

    知花裕树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直到他醒过来的时候依然很清晰地残留在脑海中。

    梦里的他是个小孩子, 和诸伏一家是邻居,他很喜欢邻居家的哥哥诸伏高明, 每天巴巴地跑到对方家里找他玩。

    有时候还会等在路口翠生生的还未开花的樱花树上。

    知花裕树没有经历过这段事情,可这些梦境清楚得好像回忆一般,太过真实。

    或许正是这具身体的记忆,来自原本的那个早就死去的知花裕树,因为他的精神正逐渐和新的修覆好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才逐渐触发了这些原本并未被系统开放给他的记忆。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如果梦境里的内容是真实的, 那岂不是说高明哥真的有一个弟弟?

    知花裕树绞尽脑汁回忆了一番,他记得梦里高明哥的弟弟好像叫什么光……叫景光来著……

    是很可爱的小男孩。

    长著一双漂亮的蔚蓝色猫眼。

    等等,蔚蓝色猫眼?

    那不就是苏格兰的等比例缩小版吗?

    知花裕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惊醒了靠在旁边沙发上支著脑袋闭目养神的黑发男人。

    诸伏高明一晚上都没睡,就坐在知花裕树身边安静守著他,感觉到他被梦境困扰的时候就低头吻一下他的额头。

    意外的很有用, 紧绷的身体总是会很快放松下来。

    临天明的时候,诸伏高明才挪到沙发上, 合著眼睛养了会儿精神。

    虽然一夜没能休息,一睁开眼,黑发男人的眼睛仍旧清明冷静,不见一丝疲态, 玉一般的皮肤被朝霞映著,格外白皙。

    知花裕树自己就是个很白的人,不管和谁站在一起都会将对方衬得黑上几分。诸伏高明是难得的与他肤色比较相近的人。

    “怎么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知花裕树没想到诸伏高明就这么守了自己一晚上,怔了下, “没事。”

    对方不放心,来来回回将他看了几遍, 确认他确实没什么事才放松下来。

    知花裕树忽然产生了一个问题。

    高明哥对他这么好,到底是因为原本那个知花裕树,还是现在这个知花裕树呢?

    这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个疑问,却是头一次,有些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白皙光洁。

    而梦境里,小知花裕树的手似乎曾受过伤。昨天晚上,高明哥看著他的手时,是在想这件事吗?

    “到底怎么了?”诸伏高明轻轻捧起了他的脸,“心情不好吗?”

    “没有。”知花裕树马上回答,他笑了笑,“是在想一些无聊的问题啦。”

    房门被敲了两下,传来模糊的苏格兰的声音。

    “小树,起床了吗?早饭已经好了。”

    知花裕树连忙应了一声,“起床啦!”

    “介意我进来吗?”

    问是这么问,苏格兰却没等他回答便拉开了门,随后顿了下,“原来高明哥也在啊。”

    诸伏高明很淡地蹙了下眉头。

    知花裕树从床上下来,左右看了看,对著苏格兰摇摇头。

    “不介意。”

    ……

    苏格兰也称诸伏高明为高明哥欸,他该不会真的是对方的弟弟景光吧?

    知花裕树捏著下巴沈思。

    虽然早就识破了苏格兰的卧底身份,但他从来没想过要询问对方的真实姓名。如果他问的话,苏格兰大概会愿意告诉他。

    只是没有必要。

    他毕竟是组织成员,如果他知道了苏格兰的真名,难保不会因为什么意外将这个名字泄露出去,给对方带来更多麻烦。

    不过在波本的梦里,他记得波本确实这样称呼过苏格兰——

    “景。”

    所以苏格兰果然就是诸伏景光吧。

    名侦探树真是太聪明啦!

    嘿嘿。

    忽然发现这个秘密提醒了知花裕树一件事。

    早饭过后,诸伏高明要去警视厅工作,家里只剩下知花裕树和苏格兰两个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花裕树感觉苏格兰一早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叫了两声“光”,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Hiro。”知花裕树拿出杀手锏。

    诸伏景光蓦然回神,楞住了,“小树,你……”

    恢覆记忆了吗?

    知花裕树两手托著下巴,弯起眉眼笑了笑,又一本正经地说:“没想到被我识破了你的真实身份吧,苏格兰,这就是推理。这双眼已经看破了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真相,你就是高明哥的弟弟景光!”

    诸伏景光:“……”

    其实他也没有非常刻意地在小树面前隐藏自己和哥哥的关系,但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小树才发现两人是兄弟。

    原来没有恢覆记忆啊。

    算了,这样也好。有了那段记忆,小树说不定会更喜欢哥哥。

    只是很短地沉默了下,诸伏景光马上收回思绪,说:“不愧是组织的未来新星莱蒙,果然深不可测。”

    知花裕树:“……”

    明明推理出了这么了不得的真相,也被很捧场地夸了,怎么会毫无爽感?

    知花裕树挠了挠脑袋,“算了,我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想和你说——”

    “光,你可以恢覆自己本来的身份了!”

    这下诸伏景光是真的楞住了。

    “当初约定的时间是五年,现在虽然还没到,但已经没有必要了。其实这件事在我昏迷前就想要告诉你的,结果又耽误了这么久,对不起。”

    知花裕树的目光描摹著诸伏景光易容后的模样,轻声感慨:“虽然是我亲自设计的脸,但果然还是更喜欢苏格兰本来的样子。”

    骤然得到这样的消息,诸伏景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知花裕树问他:“做回公安警察的话,我们还是朋友吗?”

    诸伏景光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给他生出忐忑的时间。

    “当然是。这一生我都会是你的……朋友。”

    倘若爱人不能够。

    便当作朋友。

    ……

    说要恢覆身份,却也不是让诸伏景光撕下面具,跑到警视厅的楼下大喊一声“我回来了”就能简单结束的事情。

    公安警察出了名的心黑,诸伏景光这三年的空白如果解释不清,轻则一辈子再难升职,重则会被当作背叛扔进监狱。

    这一点早在当初提起这个易容计划时,知花裕树就考虑到了。

    他把苏格兰当作挚友看待,无论如何也不会救了他的命,却毁掉他的前途。

    早在三年前苏格兰“死”去的时候,知花裕树就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医生开始按时间半真半假地伪造数据。

    这样公安如果去查,就会发现苏格兰当年只是受了重伤,被组织秘密安排在地下医院养伤,因为伤势过重,持续昏迷了两年多,近几个月才开始逐渐恢覆。

    然后在他这个有药可救的组织成员帮助下成功逃了出去。

    苏格兰在他的医院给他打了三年工,对那里很了解,公安问起细节也不用怕。

    完美!

    知花裕树先去了趟医院,和当初负责此事的医生重新对接了一下,确认该伪造好的东西都伪造好了,放在不会被轻易找到,但也不会找不出来的地方。

    这些东西不能直接递给公安看,得让公安自己发现,这样那些心眼像蜂窝煤一样的公安警察才会相信。

    准备万全,只要公安警察不是每个都像波本那么难对付就不会有问题。

    晚上回到家,知花裕树详细地和诸伏景光分享了他的计划。

    而如果不是亲耳听著知花裕树同他交代这些事情,诸伏景光都没想到他居然悄悄地为他考虑了这么多这么细,甚至是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诸伏景光成为公安警察并不是为了什么前途,他只为自己心中的正义。

    对于可能会接受的层层审查,他早有准备。

    可他不在乎的前途,知花裕树替他在乎了。

    诸伏景光没忍住将银发少年紧紧抱在怀里,脑袋低下去贴著颈窝轻蹭。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树……”

    知花裕树被过于用力的怀抱勒得有些肋骨疼,副作用还没过去,他使不上力气,也挣不开,小小地蹭出一点呼吸的余地。

    话说苏格兰的胸肌还是这么软呀。

    稍微走了下神后,他茫然开口:“按、按我说的办?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湿漉漉的气息贴著耳后,手指插进发间,一声很轻的叹息烫得耳廓发软。

    诸伏高明刚好在这个时候回家了。

    知花裕树正对著玄关,看著黑发男人开门,进来,顿住脚,安静地看过来。

    “光……景光……”知花裕树拍了拍诸伏景光的后背,试图让对方松开他。

    诸伏景光应该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才对。

    但他还是更紧地收拢了怀抱,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小树,我是想说——”

    “喜欢你,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知花裕树隐隐感觉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上辈子在○文世界他曾有过被兄弟俩同时占有的经历,但那些扭曲的经历显然无法为现实的世界提供帮助。

    他有点慌。

    看著哥哥忐忑地叫了声“高明哥”。

    诸伏景光这时候放开了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知花裕树又把目光移到弟弟身上,摇摇头,“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诸伏高明没有对两人刚刚紧紧抱在一起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如常地走进来,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兄弟两个的目光都落在知花裕树身上,并没有侵略性,却让他无端生出一种正被两道目光一点点剥开的错觉。

    身体本来就发软,这下更是有点颤了。

    太奇怪了。

    “让光给高明哥解释吧,我困了,先去睡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一定有用!

    知花裕树也不确定苏格兰是否想让自己哥哥接触到有关组织的部分真相,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是希望高明哥离得越远越好,所以才刻意挑了高明哥不在的时候和苏格兰解释这些。

    至于苏格兰要不要选择告诉哥哥,这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了。

    知花裕树逃回自己的卧室。

    萩和松田那边他已经说过最近要回家住了,没有问题,手机里的定位也已移除,不过还得再挑个时间去把葡萄酒接走。

    知花裕树换上睡衣,窸窸窣窣上了床。

    睁著眼。

    睡不著。

    沾床就睡的人竟然也会有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时候。

    他有点怕继续做梦。

    和系统聊了会儿天,系统犹豫著建议道:[要我在你的脑子里多加一道防护吗?那样就不会再做梦了。]

    知花裕树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用了,会做噩梦也挺好的。]

    只有活人才会做噩梦,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奢侈的享受了。

    [阿统,能念书给我听吗?]

    梦里,诸伏高明就会给那个知花裕树念书。

    绝对没有嫉妒的意思,只是有点羡慕而已。

    房门响了两下。

    正在等系统挑书的知花裕树擡眸看了眼,微微支起身子。

    “请进。”

    诸伏高明端著茶盘走进来。

    “怕你睡不好,给你煮了杯安神茶,喝点再睡。”

    安神茶里放了玫瑰百合和桑葚,喝起来甜甜的。

    知花裕树端著水杯喝茶,诸伏高明便在旁边垂眸看著他。

    银发长了不少,低头的时候会滑落,他擡手帮人拢到耳后,如同水一般的触感,不由顿了会儿。

    手下的耳朵慢慢染红了些许。

    银发少年掀开眼皮看了看他,眼底藏著千千万万闪烁的星辰,“我喝完了。”

    唇瓣润了一层水渍,饱满欲滴。

    像熟透了的樱桃,仿佛咬一口就能爆出甜甜的汁水。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逐渐染上浓重的墨色,直到眼前的银色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诸伏高明倏然惊醒,别开目光。

    心里有些懊恼。

    又在小树面前失态了。

    他身体刚好,还不知道有没有残留什么后遗症,自己却尽是想些这种东西。

    知花裕树被诸伏高明看得有些害羞,但并不讨厌这样的目光,对方忽然移开,反倒有些失望。

    他看著诸伏高明又从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茶盘里拿起什么东西。

    是一本书。

    知花裕树呆住了。

    诸伏高明同他解释道:“我想试试看,在旁边念书给你听,你会不会能睡得更好些。”

    喜欢听书助眠,这是知花裕树小时候的习惯。尤其是他的声音,对于小裕树来讲,已经和安眠药的功效没什么区别了。

    少年时的诸伏高明也曾为此万般无奈。

    可现在想来,要是能让小树睡得好点,自己也算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了。

    不过人毕竟长大了,诸伏高明不确定这一招是否依然有用。

    也许习惯早就变了。

    相隔的时光漫长,足够变得不再了解对方。

    知花裕树好久都没说话。

    诸伏高明没敢再看他,只是微微垂眸,冷静地说:“如果你觉得会被吵到……”

    银发少年忽然从床上跳下来,到了他面前,拉住了那只拿书的手。

    雪白的双脚踩在地上,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冲动意气。

    “高明哥,我们做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