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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第九十章[VIP]

    要命。

    只是很平常地被发现做坏事后的耍赖以及对朋友的关心, 在萩原研二看来,却横看竖看都像在勾.引。

    皮肤是白的, 唇瓣是粉的,腰细腿长,还散发著甜甜的香柠檬味道,勾得人血液乱涌。

    肯定不可能是知花裕树有问题,那就是自己有问题。

    是自己脑子和心都太脏了。

    从察觉到自己喜欢上知花裕树后就脏了。

    打开淋浴会想起对方湿著白衬衫,一只手撑著墙, 微微弓起身子的模样;躺在床上会想到自己如何在幻想里将他挂在肩膀上……然后不得不再去一趟浴室。

    最初的时候他还挣扎著试图用多去几次联谊会来摆脱这种心情,直到有一次,他在联谊会上喝多了, 迷迷糊糊回了家,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在茶水间被某位女同事神秘兮兮地问:“萩原君,你是恋爱了吗?”

    萩原研二自然赶忙否认, 对方却一脸“你别装了”,小声笑话他。

    “我都听到了, 你抱著沙发抱枕小声地叫‘花,好喜欢你’。所以那个女孩子是叫花吗?”

    萩原研二浑身僵住,血液凝固,反应过来后软声拜托同事千万别说出去, “因为是暗恋者,不想被那个人知道。”

    “欸?连萩原君也会吃暗恋的苦吗?”女同事异常惊讶。

    萩原研二苦笑。

    若能正大光明地拥有,谁又想将心意永藏暗处?

    这件事幸好没有被松田阵平知道, 萩原研二此后就告别了酒精和联谊会。

    喜欢知花裕树当然不是错误的事,只是如果只是像喜欢小阵平那样纯粹对待挚友的心情自然很好, 可他看著知花裕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想亲想抱。萩原研二很怕被知花裕树知道这样的心情, 到最后连朋友的资格都失去。

    他没有松田阵平那样一往无前的勇气——要么得到,要么永远出局。

    比起赌上所有追求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不确定性,还不如维持原状,永远做一步之外的友人。

    他一直是这么劝告自己的。

    被那双灰色眼睛盯著,萩原研二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你可以跟著我。”

    在知花裕树叫了声“好耶”后又补充,“不过你要答应我,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必须丢下我,马上跑。”

    知花裕树满口答应:“嗯嗯,遇到我无法解决的危险我肯定会跑的,我最惜命了。”

    萩原研二没有追究知花裕树手里拿著枪的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而且或许是早对知花裕树背后隐藏的身份有所察觉,萩原研二竟也没有太吃惊。

    比起那个,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才更可怕。

    明知道知花裕树很不简单,明知道太过靠近不会有好下场,明明反复劝告自己止步于友人,可是目光还是忍不住贴近,长时间不见面会猜测他在做什么,羡慕好友那么坦然就能面对自己的心意,而自己,只能在心脏狂跳的时刻浅淡地吐出“好吧”。

    然后克制性地移开一步。

    以免自己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忽然抱上去,咬著对方的唇瓣诉说爱意。

    他已经告过白了,那条手链还在知花裕树手腕上挂著。

    到此为止吧。

    求你了,到此为止吧。

    还有正事要做,萩原研二闭了下眼,平覆了所有情绪。

    两人在五六层楼的某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救下了一个俄罗斯人,然后办公室内间传来响动。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拦一下,知花裕树便一脚踹开了门,伯莱.塔对准了屋子里的神秘人。

    那是一个戴著中世纪鸟嘴面具的黑袍人。

    萩原研二在门口侧墙后对知花裕树小声说:“里面那个是炸弹,要小心,走火的话很容易引.爆,看这个量,恐怕整栋楼都能炸飞。”他笑了下,“不过别担心,我能拆掉。”

    楼里的电力系统似乎已经瘫痪了,很黑。微长的刘海从男人鬓角滑落,局势紧张,他的表情却很柔软,嗓音也是轻柔的,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那就暂且拜托小树保护我了。”

    知花裕树一直盯著屋子里的黑袍人,耳朵却在认真听萩原研二说话,他紧了下握著枪的手,承诺:“我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你死。”

    黑袍人手上也有一把枪,知花裕树不怕这个人,却有些怕擦枪走火,真的把炸弹引.爆了。他倒是不怕死,就是不太想和这个鸟嘴面具死在一起。

    好丑。

    以前他戴面具的时候别人看他也是这种感觉吗?

    难怪黑那时候对他这么不耐烦。

    担心走火,知花裕树没有主动攻击,在对方射击的时候,也选择了暂且躲避。

    鸟嘴人并不恋战,趁著他躲起来的空隙,从另一边逃了,知花裕树在追人和留下帮萩原研二拆.弹之间没有任何犹豫,果断选择后者。

    人丢了可以再追,在这颗炸弹完全停止前,他绝对不会让萩原研二离开自己的视线。

    知花裕树:盯……

    正在拆.弹的萩原研二:“……”

    咬著手电筒的半长发男人朝身边看了眼。一脸严肃的知花裕树擡眸,对上他的目光,拧了拧鼻子,小声说:“怎么了,很难拆?别、别紧张,萩最厉害了。”

    萩原研二又闭了下眼。

    怎么会这么可爱?!!!!!!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家只是朋友,难道就不能让他亲一口吗?

    知花裕树看他的表情不太妙,担心自己还是给他太大压力了,又斟酌道:“没关系,就算真的爆.炸也没关系。我有钱,我会请大师来超度亡魂,不会有人,啊不,有鬼怪你。”

    至于他和萩的安危,就只能指望【伤害回避】足够有用了。

    萩原研二被逗笑了,炸弹的拆除进行得很顺利,他也有心思拿下唇间的手电筒开两句玩笑,“我如果真的失败了,小树,你可就要跟我一起变成鬼了,不害怕吗?”

    知花裕树没听出来是在开玩笑,他认真地将此当成一种可能的设想。

    他没在这个世界见过鬼,不好说到底有没有鬼的存在。但如果是像上一世那种情况,有萩在身边陪著的话,好像就没那么难熬了。

    “和萩一起的话,没关系。”

    萩原研二呼吸一窒,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那面墙正摇摇欲坠。

    知花裕树又补充:“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变成鬼,如果我死掉的话,会有朋友伤心的。嗯,应该会有的。”

    萩原研二轻声道:“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又是一番艰难的心理建设,萩原研二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炸弹上。

    静悄悄的,谁都没再说话。呼吸声像海潮般此起彼伏地相和。

    知花裕树安静地看著萩原研二拆.弹。

    背负了一栋楼的性命令萩原研二压力巨大,白皙修长的手指进行著极精密的操作,细小的手电筒又被放到了唇间咬住。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额头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也空不出手去擦。

    他感觉到一滴汗顺著额头滑落,即将抵达眉骨,在皮肤表面传递著绵延的痒意,就像是旁边一直未曾移开的目光。

    随后一只手拿袖子轻轻擦去了他额头的汗珠,浓郁的甜味萦绕在鼻端。

    为了避免影响萩原研二的视线,知花裕树半贴在他侧面,身体的温度和呼吸都近在咫尺。

    这么近的距离,萩原研二却感觉心脏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的可以接受就到此为止,此后一生只做友人吗?

    他问自己。

    “好了。”

    炸弹计时停止。

    萩原研二缓缓放松下来,在地上盘腿坐下。他擡头朝知花裕树看过来,侧脸被□□的光浅浅映亮,紫色的眼眸中波动著温柔的水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知花裕树翻出一块口香糖给他,“你做得很棒,萩。”

    萩原研二哭笑不得,“这是奖励?”

    知花裕树认真点头。

    萩原研二停顿了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既然是奖励,是不是应该帮我剥开?”

    知花裕树第一次听萩原研二说这种近似于撒娇的话,很乐意满足他。

    他把口香糖剥开,萩原研二已经微微张开嘴等著了。

    自上而下的角度,那双紫色眼睛眼尾下垂,无辜的眼型却生出些暗含侵略性的目光。

    他盯住了他的指尖。

    知花裕树把口香糖放到对方唇边,手指触碰到温软的瞬间,舌头扫过,将糖卷了进去。

    含糊不清的“谢谢”。

    指尖留了些许湿意。

    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又哪里怪怪的。

    知花裕树从这个动作里感觉到了淡淡的……色.情。

    但他并没有想要勾.引萩。

    肯定是错觉,都是黑把他带坏了,看什么都戴著有色眼镜。

    不过这倒是个好时机,除了他和萩外没有别人 ,他可以趁机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还没想好措辞,炸弹的倒计时又开始了。

    知花裕树瞳孔放大。

    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飞快在管道中上涌,一旦在正中汇聚,瞬间就会发生大爆.炸。

    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知花裕树凭著本能扑倒了萩原研二。

    两双长腿交叠,手臂揽著肩膀。

    【伤害回避】发动,知花裕树甚至还能分出一缕思绪去想,好大块的肌肉,不愧是要穿几十公斤防.爆服的男人。

    萩原研二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腰上,温热的气息隔著布料传递。

    他单手将扑上来的知花裕树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将口香糖塞进了管道里,堵住了液体汇合的地方。

    十几秒过去,知花裕树微微擡起一点身子,又被萩原研二按回去。

    相贴的胸口传来对方震耳欲聋的心跳。

    这么剧烈。

    得有200了吧?

    萩好怕死哦。

    知花裕树没办法看到萩原研二的表情,他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犹豫地问:“怎么还没炸?还要等很久吗?”

    “不会炸了。”萩原研二低笑了下,轻声说,“我用口香糖堵住了管道。”

    他还是没松开怀抱,甚至越抱越紧。知花裕树两只膝盖抵著地面,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笨蛋。”萩原研二轻轻蹭了蹭他。

    能把整栋楼都炸掉的炸弹,冲上来护著他也没用。

    但这是知花裕树下意识的反应。

    他在意他。

    萩原研二忽然想到。

    假如真的爆.炸了,这样是不是也算血肉交融。在万分之一的瞬间,难分彼此。

    指节摩挲著怀里人的腰。

    萩原研二压下那些可怕的想法。

    “小花,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关于我送你的手链。”

    他知道了。

    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无法接受。

    炸弹的倒计时让他再次想起五年前,在那栋大厦里,液晶屏上的数字开始倒数时,他的心跳也是这么剧烈。

    数不清第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做拆.弹的警察就是这样,明天和死亡,谁也不知道谁会先来。

    假如真的死去,他不会甘心从未亲口向喜欢的人诉说心意。

    就算会失败,起码要让他知道。

    萩原研二曾喜欢过他。

    可能这份喜欢实在没什么用,无钱无权,可供献上的,只有真心。

    但想要,让他知道。

    知花裕树语气凝重,“我也有件事想问你……你先说。”

    “你先问吧。”萩原研二慢慢松开怀抱,望著知花裕树的眼睛,开了个玩笑, “我担心我说完你就不想跟我说话了。”

    知花裕树觉得自己才是应该担心这个问题的人。

    他微微撑著萩原研二的胸膛,斟酌著小心问:“萩,你是不是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萩原研二的笑一下子僵住。

    “你……知道了?”

    人还在他怀里,指尖却一点点变凉。

    虽然做好了面对这种情况的准备,心脏还是会不由自主收紧泛疼。

    也许他该先道声歉。

    小知花最容易心软,好好道歉,或许很快就会原谅他的冒犯。

    知花裕树却沈沈地叹了口气,对他摇了摇头,“放弃吧,萩。”

    如宣判一般。

    “她永远不会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了,昨天发现营养液骤增,看到有小天使一下子投了快700瓶

    感谢努力把我灌满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