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穿成开国皇帝的薄命宠妃(穿书) > 第128章 . 维护 同情丶正直丶仁慈丶善良……这些……
    维护

    兰渊回头的时间非常短暂, 只有她附近的宝芝和伊娄氏注意到了。

    宝芝心中暗感酸涩,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倒是庶妃伊娄氏语带羡慕地看向兰渊:“汗王对侧妃的宠爱可真是不一般,妾身侍奉汗王十几年, 还从未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人呢。”

    兰渊闻言便朝伊娄氏浅浅地一笑。

    伊娄氏此人看着温良和善,但实际上她能生下完颜琮的长子丶还把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孩子养到这么大,也不是个什么善茬。

    原书之中,伊娄氏的儿子虽然一直病恹恹的,但他并没有真的早逝,以至于伊娄氏的野心逐渐膨胀,暗中生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的念头。

    为此她蛰伏数年,表面上做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实际上在蒲特氏怀有身孕之时, 就是伊娄氏暗中做了手脚丶致使蒲特氏的儿子发育迟缓,到现在都还口齿不清。

    去年宝芝产女时会伤了身子,其中也不无伊娄氏的手段。

    对于这样一个表面温善实则内心狠毒的女人,兰渊自然是不会想要和她深交的。

    不过此前兰渊对伊娄氏的了解都来源于她看过的那本小说,想着“纸上得来终觉浅”,多了解伊娄氏一些总没有什么坏处, 兰渊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伊娄氏随口聊上几句。

    毕竟现在的兰渊在外人看来还很单纯,对后宫里的这些女人都没有什么了解。若是她表现得对伊娄氏太过警惕的话, 反倒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猜忌。

    兰渊正边与伊娄氏闲谈丶边往她们的席位上走, 忽听不远处传来了婧琪愤怒的声音:“你这死丫头, 活腻了是不是,没长眼睛吗?!”

    兰渊定睛一看,发现婧琪正在责骂的小女孩竟然是霍勒氏的女儿丶三姑娘完颜檀。

    按说北越王的女儿何其尊贵,纵使婧琪是宗亲命妇, 她对完颜檀的态度也不应该如此恶劣。

    可完颜檀和完颜琮的其他女儿不一样,她的生母霍勒氏是当年辽国战败之后送来的“贡品”,与战俘无异,在北越的地位十分地下。

    正如当年在孟溪部的白氏与兰渊母女一般,处境十分尴尬。

    别说是自恃高贵的婧琪了,就连许多宫人都敢明目张胆地瞧不起霍勒氏母女。

    伊娄氏像是见惯了别人欺负完颜檀的场景似的,十分自然地别过了眼睛装作没看见。

    兰渊却没办法坐视不管,说她是物伤其类也好,单纯地看不惯婧琪也罢,总之她不可能就这么放任着婧琪去欺负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这是怎么了?”兰渊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地问向一脸愠怒的婧琪。

    原本跟在后妃队伍最末的霍勒氏见到女儿出了事,也赶忙跟着兰渊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来一把抱住女儿丶将小小的完颜檀护在自己怀中。

    婧琪弄脏了新衣服,本就是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又看到了她向来厌恶的兰渊,婧琪就更是不悦,冷哼一声指着自己身上的污渍道:“我当是谁呢,侧妃也没长眼睛不成?看不到这个死丫头把我新做的衣裳都给弄脏了吗?”

    兰渊毫不畏惧地迎接着婧琪充满挑衅的目光,沈声道:“慕容婧琪,你怎么说话呢?不管怎么说檀儿都是汗王的女儿,你这一口一个‘死丫头’的,合适吗?”

    见到兰渊如此维护完颜檀的样子,婧琪恍然大悟似的丶夸张地“哦”了一声:“哦,我明白了,侧妃这是看到这个辽国贱婢生的女儿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是不是啊?不过要我说啊侧妃还真是没必要同情她们,毕竟这丫头还住在王宫里丶被人叫做一声三姑娘,可是你呢,当年连……”

    婧琪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人从旁边狠狠地拉扯了一下。

    她顿时愤怒地瞪向来人,却没想到拉她的人竟是自己一向敬重的宝芝。

    原本婧琪责骂完颜檀的声音宝芝也是听到了的,但她想着自己老帮着外人说婧琪的不是也不好,想着事情不大就没有多管。

    谁知向来与霍勒氏母女没什么交情的兰渊会去为完颜檀出头,还为此和婧琪发生了争执,那宝芝可就不能继续视而不见了。

    虽说宝芝对婧琪这个异母妹妹利用的成分居多,但总的来说婧琪还算听她的话,宝芝也不想让婧琪一而再丶再而三地倒霉丶折损她们自己的威风。

    于是在婧琪差点儿犯下与卓雅类似的错误丶祸从口出之前,宝芝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婧琪。

    她把婧琪叫到一边,面色严肃地提醒婧琪卓雅就是因为当众提起兰渊过去之事才会被汗王关进慎刑司的,不仅断了一指丶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放出来……

    婧琪一听便是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畏惧地看了兰渊一眼,没敢再说下去了。

    可婧琪到底不甘心就这么忍气吞声。这么多人都瞧着呢,她若是就这么算了,倒显得兰渊有多能耐丶她多惧怕兰渊似的。

    就算不能拿兰渊的过去说事,她还可以扯些别的:“远的不提,就说刚才,这死……”

    听到宝芝轻咳一声提醒她注意措辞,婧琪顿了一下,改口道:“三姑娘她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横冲直撞地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丶弄脏了我新做的衣裳,难道我让她给我这个婶婶赔个不是都不成吗?”

    以兰渊对婧琪的了解,此事还是因婧琪而起的可能性更大。

    她想找个人证来推翻婧琪的谎话,可兰渊往完颜檀身旁看了看,见她独自一人丶并没有婢女跟在身边,只能覆又看向霍勒氏怀中的完颜檀,温声问道:“檀儿,你来告诉我,你十婶婶说的是真的吗?”

    小小的完颜檀闻言畏惧地看了凶神恶煞的婧琪一眼,突然转过头躲回了母亲的怀中。

    霍勒氏见状尴尬地说:“侧妃莫要见怪,这孩子向来胆小……或许真的是她不小心冒犯了十王妃吧,妾身代她来给十王妃赔个不是便是。”

    霍勒氏满心只想着息事宁人,说着就要向婧琪行礼道歉。

    兰渊擡手制止了她,又柔声唤了一句:“檀儿?”

    她的声音柔和清润,似乎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安抚人心。

    有时候小孩子反而比大人更会辨别善恶美丑,见兰渊这个漂亮姐姐对自己如此温柔可亲,完颜檀便慢慢地从霍勒氏怀中擡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兰渊。

    兰渊蹲到与完颜檀视线平齐的位置上去,微微含着笑轻声对完颜檀说:“檀儿,你会说话的,我听过你说话。上回我还请你和你母妃到梓柔宫去帮过我的忙,你还记得我吗?”

    完颜檀看着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记得兰渊,不光是因为这个仙女一样的姐姐长得非常漂亮,更重要的是那天在兰渊宫中完颜檀见到了她的父汗,她的父汗还和她说话了……

    见完颜檀稍微镇定了下来丶不再像刚才那般慌张了,兰渊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说完颜檀这个三姑娘比蒲特氏的儿子还要小上一些,可霍勒氏将她教得不错,完颜檀的口齿非常清晰。

    等她在兰渊的鼓励下鼓起勇气开口说明事情经过之后,兰渊等人很快就听明白了。

    原来是婧琪自己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又没看到个子小小的完颜檀,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身上。

    把完颜檀给撞到了不说,婧琪还很没道理地反过来怪完颜檀不长眼,说白了她就是在拿在宫里没什么地位的完颜檀撒气。

    说来兰渊今日还真不是多管闲事,婧琪之所以会腿脚不便,以及在这样的日子里心存怨气,多少都是因为兰渊。

    兰渊册封礼那晚,婧琪在宫门口闹了那么一出后,翌日一早就被送往宗正寺受罚。

    除了罚俸三月丶抄写《女戒》丶《女则》之类的惩罚之外,婧琪还被要求在宗庙里跪了整整四个时辰,差点把双腿都给跪废,养了好几天她才能下地走路。

    直到今日,婧琪的腿脚还是有些不利索。

    若是一般的宫宴,婧琪就算再爱凑热闹也不会来参加了,可这是一年一度的新年宫宴,就连体弱多病的大公子完颜沣都不得不硬撑着前来参加,婧琪只是走路有些不方便而已,根本不能借故缺席。

    来到宫宴上之后,婧琪这副模样不免要被人议论和嘲笑。婧琪心气不顺之时完颜檀正好经过,不幸地撞到了枪口上。

    听完颜檀说出事情真相之后,婧琪不悦至极丶还想狡辩,还是宝芝怕她多说多错丶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暗暗推了婧琪一把后替她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我看这件事呢就是误会一场。婧琪她身子不便,不是诚心要为难檀儿的。服侍三姑娘的下人疏忽丶没看好她,让她自己跑了出来……如此看来,双方都有过错。依我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这元旦可是新年的头一天,这么好的日子里大家理应以和为贵,你们说是不是啊?”

    见宝芝笑盈盈地充当起了和事佬,胆小怕事的霍勒氏第一个点下了头。

    在她看来自己和女儿不用被婧琪继续欺负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压根不指望着向来嚣张跋扈的婧琪能给她们母女什么补偿。

    如今宝芝替她们打了圆场丶把此事揭过去就已经很好了,别的什么霍勒氏根本不敢奢望。

    原本婧琪心里不痛快,是想逼着霍勒氏母女朝自己磕头认罪才算完的,可现在既然她向来敬重的宝芝姐姐发话了,婧琪就权当是给宝芝一个面子,不去和她们这对身份低贱的母女计较便是。

    不想向来不爱与人争执的兰渊却道:“这不合适吧?明明就是婧琪有错在先,还反咬了檀儿一口,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慕容婧琪,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和侮辱檀儿,你是不是该给檀儿赔个不是?”

    慕容婧琪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你让我给她一个黄毛丫头赔不是?你是不是……”

    这回不用宝芝提醒,婧琪就忍住了丶没有将嘴边的“疯了”二字说出口。

    毕竟她也知道兰渊是完颜琮刚封的侧妃,汗王对她正是新鲜的时候……

    婧琪只能叹了口气,不服气地说:“侧妃别忘了,我们可都是孟溪部的人。这三姑娘又不是你自己的女儿,连她亲娘都不心疼她,你又何必胳膊肘往外拐?”

    兰渊摇头道:“正是因为我们都出身于孟溪,我才不能任由你一个大人欺负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否则你丢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人丶还有我们孟溪部的体面。”

    婧琪不以为然地轻嗤道:“她是孩子又怎么了?孩子和孩子也是不一样的,也要看看是谁生的!”婧琪说着不屑地瞥了垂着头的霍勒氏一眼,“异族俘虏所出之女,也配让我给她道歉?!”

    兰渊早就知道和婧琪这样蛮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若是搁在以往,兰渊压根懒得与婧琪多费口舌。

    可是今日不同,今日是兰渊当上侧妃之后头一回与人正面起冲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必须要让婧琪服了这个软。

    不然她连自家妹妹都收拾不了的话,如何能让外人对她信服?

    兰渊加重语气,隐含威胁地说:“婧琪,我看你脾气暴躁,心气极为不顺,是不是太过思念你的夫君,想要去塔达那边陪伴十爷了?”

    “你丶你什么意思?”婧琪出身草原,自是知道塔达那边有多荒僻的,闻言后不禁惊慌起来,根本看不到宝芝给她使的任何眼色,开始口不择言,“慕容兰渊,你这是在威胁我是吗?!你以为你当上了汗王的侧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宝芝姐姐她比你早入宫几年,还给汗王生了两个姑娘,她都没像你这么狂呢!你还要送我去塔达?简直可笑!汗王又不是只宠你一个,你凭什么认为你说什么汗王都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兰渊含笑看着婧琪,语气轻飘飘的却是气死人不偿命:“可是,汗王就是只宠我一个啊。”

    婧琪才不信:“你胡说!别人我不知道,可我听说汗王也是会去宝芝姐姐宫中过夜的!”

    听婧琪这么说,一旁的宝芝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连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婧琪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话,先前宝芝就不会要面子地和婧琪暗示自己偶尔还能得到完颜琮的垂青了。

    “哦?”兰渊目露一丝疑惑之色,悠悠笑问:“你是听谁说的?”

    这些天以来除了昨夜,完颜琮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梓柔宫,婧琪说他去润芳宫过了夜……那睡在兰渊身边的男人是鬼魂不成?

    还是说完颜琮他会分-身之术?

    总不至于等她睡着了,他再偷偷地去润芳宫找宝芝吧?

    兰渊觉得好笑,刚听婧琪说出一个“宝”字,就见羞愤至极的宝芝狠狠地拉了她一下。

    宝芝一个人拉不动婧琪,还给她旁边一个有几分眼生的婢女使眼色,示意那婢女帮她一起强行将婧琪给拉走。

    兰渊正要让人将她们给截住,忽听纥骨氏的声音从婧琪与宝芝等人的身后响起:“十王妃且留步!”

    纥骨氏既然得了完颜琮的吩咐要悉心照顾兰渊,自是一直暗中密切关注着兰渊的一举一动。

    无事发生时,纥骨氏并不会一直黏着兰渊。不过听到这边的动静丶似乎是兰渊和婧琪起了什么争执之后,纥骨氏便立即跟着宝芝过来丶听明白了事情了前因后果。

    见婧琪这就要走,纥骨氏当然不依。

    她认为今天这样的场合正是竖立兰渊威信的好机会,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婧琪走。

    “还请十王妃按照兰渊妹妹所说的丶给三姑娘道歉。”纥骨氏中气十足地说:“不然的话,咱们就一起去汗王面前分辨分辨!十王妃尽管可以试试看,看看汗王他究竟会不会送你去和十爷团聚!”

    婧琪气愤地瞪了瞪咄咄逼人的纥骨氏,又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兰渊,终究是怂了下来,没敢再死犟下去。

    她本以为兰渊只是因为刚刚入宫不久,汗王才多叫兰渊侍过几次寝而已,可看眼下这情形,兰渊不仅是独获盛宠,身边还有纥骨侧妃这样不好对付的帮手……

    眼看着她向来崇敬的宝芝姐姐都不敢和她们正面硬刚,婧琪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去赌气。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按照兰渊的意思低下头来向完颜檀道歉:“今日是我不小心冲撞了三姑娘,还望三姑娘莫怪。”

    婧琪的语气听起来就不大情愿,并不像是在诚心道歉,可霍勒氏母女卑微惯了,哪里敢和她计较这些。

    霍勒氏连忙摇头,替她女儿说“不打紧”。

    完颜檀则糯声说:“十婶婶走路小心。”

    小姑娘乖巧懂事的样子看着十分令人心疼,围观之人散去之时都觉得婧琪方才做得太过丶完颜檀很是可怜。

    而兰渊不仅人美,还很心善,难怪汗王会对她如此宠爱……

    等宝芝她们拉着一瘸一拐的婧琪离开之后,完颜檀的生母霍勒氏立即感激地向纥骨氏和兰渊施礼道谢:“多谢两位侧妃相助,妾身与檀儿感激不尽!只是您二位为了我们母女得罪了十王妃,妾身实在是惶恐得很……”

    兰渊摇摇头,虚扶起霍勒氏后淡然道:“说不上什么得罪,婧琪是我的妹妹,她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教训她。”

    兰渊和婧琪本就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压根谈不上她是因为霍勒氏母女才得罪了婧琪。

    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情,兰渊也不可能一直让婧琪在那里蹦跶。

    看婧琪那么害怕被送去塔达那边受苦的样子,想来接下来婧琪应该终于能够老实上一阵儿了。

    相比于兰渊,纥骨氏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纥骨氏来北越后宫几年,自然也知道霍勒氏母女的不容易。

    可她出身于塔达部,塔达又向来与辽国联盟丶和北越作对……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出身于辽国的霍勒氏对纥骨氏来说身份较为敏感。

    平日里为了避嫌,纥骨氏都不敢和霍勒氏母女有什么交集。

    今日若不是打着帮助兰渊的旗号,纥骨氏八成也会对婧琪的恶行袖手旁观。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丶波谲云诡的王宫里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身家性命更为重要。

    同情丶正直丶仁慈丶善良……这些情感和品质对于宫中之人来说都无比的奢侈,或许只有兰渊这样被汗王眷顾的宠妃才有那个资本拥有。

    但实际上,兰渊也完全不必如此。

    就算婧琪是因为兰渊而受罚丶从而心气不顺到拿一个小孩子发泄情绪又如何?

    兰渊也完全可以装作不知,像其他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她没有。

    向来温温柔柔丶说话轻声细语的兰渊,会被郑氏丶甚至是被卓雅一个婢女欺负到默默流眼泪的兰渊,在看到刚才那一幕时不假思索丶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做着她最不擅长的事情,去保护一个比她更为弱小的孩子。

    眼看着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却可以做到,纥骨氏看向兰渊的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崇敬和柔软。

    兰渊并没有注意到纥骨氏的眼神变化。

    她摸摸完颜檀的头,安抚过刚刚受了惊吓的小姑娘后,擡眸问向霍勒氏:“对了,我刚才就想问呢,服侍三姑娘的宫人都去了哪里?”

    提起这茬,霍勒氏白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尴尬:“侧妃有所不知,我们母女俩身份低微,只有一个婢女丶一个宦官伺候。那宦官留在宫中看门,没有跟出来。婢女素来懒怠,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兰渊闻言不禁微微皱眉道:“这样可不行,三姑娘才几岁,身边怎么能没人跟着呢?你回去之后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婢女才是!”

    霍勒氏垂眸叹气道:“妾身人微言轻,来北越时身上所带的财物又都已经用尽了,给不了下人们什么好处……别说是教训他们了,就是让他们干一些分内的活计,我都得好声好气地求着才行啊。”

    霍勒氏所言兰渊并不感到意外,这也是为何当初乌仁娜在兰渊一无所有的时候来到兰渊身边还对她很是尊敬这一点会让兰渊对乌仁娜心生感激,至今都没有忘记她这份情义。

    这世上不乏乌仁娜这样的忠仆,可像敖儿那般的恶仆也不少。

    看来霍勒氏母女的运气不大好,正好遇到了两个刁钻的奴才。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能完全归结于运气。

    身为一个母亲,霍勒氏实在太过软弱了,有些地方甚至还不如当年的白氏。

    起码当初在兰渊受到委屈丶被大妃污蔑偷窃的时候,白氏拼死维护着她不说,还不会为了息事宁人就把什么污名都往自己和女儿的身上揽。

    那样做或许是能换取短暂的平安,可是长久来看,完颜檀的名声怕是早晚会被霍勒氏这个胆小怕事的母亲给毁了。

    不,实际上完颜檀的下场远比名声尽毁要来的凄惨……

    她根本没有机会走出宫门丶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广大的世界,就因为霍勒氏的识人不清和宝芝的执念死于疫病之中丶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从未对她展露过善意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