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一模一样,被这些人这般盯着看,我着实感觉有些恶心。

    沐莹羽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看琴公子的表情,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起。

    与沐莹羽站的最近的人突然打了个激灵,擡手搓了搓胳膊: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儿冷?开始降温了?

    “琴公子,你就省省力气吧,把力气留在床上多好。”拍卖台下,有一个人最先反映过来,冲台上的人挤眉弄眼。

    杨兮瞪了她一眼,气红了脸。

    有人开了头,台下的人也都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争论着。

    老鸨看台下气氛活跃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想得到琴公子的初夜,那我们正式开始拍卖。五百两起价。”

    “六百两。”

    老鸨话音刚落,就有一人举起手加价,急得甚至点起了脚尖,就怕老鸨看不到她。

    “八百两。”

    “九百两。”

    价格直线上涨,直到:

    “两千两一次。”

    一个身穿鹅黄色罗裙,脸似大圆盘胖到没脖子,皮肤黝黑的女子双手交叉抱臂与身前,自信满满地扫视着身后心有不甘,但又没办法的人,很是得瑟。

    肖旸昔看着她那模样,翻了个白眼。

    这女的是有什么审美障碍吗?都黑成那样了居然穿了个鹅黄色的衣服?

    这下黑的更黑丶黄的更黄,两种极端颜色在她身上碰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怕别人发现不了她!

    还有她那得瑟的表情,就差在脑门上刻上“不服来打我啊”几个大字了。

    “两千两两次。”

    杨兮眼神暗了暗,垂下头,带有一丝期望的心渐渐被失落填满。

    “两千……”

    “三千两!”沐莹羽打断老鸨最后一次报价,用内力将声音传到了“寻香楼”的每一个角落。

    肖旸昔在一旁吃惊地盯着沐莹羽:三千两,一下追加了这么多!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掷千金为蓝颜了!

    “好好好,还有比三千两更高的了吗?” 老鸨笑眯了眼,“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两次,三千两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姑娘,琴公子的初夜是您的了。”

    杨兮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猛地擡起头看向她,心中的期望再一次被点燃,一时间眼中只有她再无其他人,定定地看着她穿越人海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别担心,我来了。”沐莹羽丝毫不理会那胖女人咬牙切齿地怒视她,自顾自走到杨兮身边,站在他的面前,也为他挡掉了一部分令人厌恶的眼神。她看向杨兮的双眸中浸满了温柔,唇边勾着一抹淡笑。

    第 40 章

    沐莹羽与杨兮被安排到一间满是熏香丶以淡红色薄纱为点缀的顶级间。

    肖旸昔也跟着飘了过去,可刚飘到门口就连打两个喷嚏:熏香不要钱么,这是要呛死谁!

    沐莹羽觉得熏香味道太重了,一进屋子就将窗户全打开,还体贴地解下外袍披在杨兮身上,“我开窗通通风,你将这个披上,别着凉了。”

    肖旸昔瞧着有些眼红,但随即想到之前在逍遥阁她对自己的照顾,心道:这才是莹莹,对待上了心的人永远是那样的体贴丶暖心。

    这便是她的一个迷人之处,一千年前依然如此。

    即使她丢失了记忆,这种骨子里的温柔是丢不掉的。

    杨兮裹紧了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外袍,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暖暖的。

    沐莹羽坐在椭圆形的檀木桌边,倒了口茶,温柔地看向杨兮,“还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啊。怎得今日和我生疏了些?”

    肖旸昔飘过去立在沐莹羽旁边,说不出话来只好在心里嘀咕:你拍下了人家的初夜,现在孤男寡女在一间房里,人家别扭呗。

    “没有。”杨兮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了沐莹羽的对面。

    “刚刚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的。”

    两人沈默了一会儿,“今晚你为何……咳。”沐莹羽考虑到他的心情,没有将问题清楚地问出来。

    一提起这个杨兮的情绪低落了下去,“我也不想,但是老鸨看你有一段日子没来了,以为……说什么也要将我的初夜拍卖出去,任我怎么反抗都没用。”

    “我这段日子一直在都城忙,一忙完我就往回赶了。”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我知道你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 杨兮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而且我们有约定,我也知道你不会骗我,一定会来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哦?那我要是今天没及时赶过来呢?”沐莹羽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地问。

    “那我就……服毒自尽。总之我不会让她们得逞。”

    沐莹羽听完他的后招在心里捏了把汗:还好来得及时!要不然再与他见面就只能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杨兮。”

    “嗯?”沐莹羽看向他。

    “我的名字。”

    “杨兮,这名字真好听的。我还以为你的名字里会有一个琴字呢。”沐莹羽哈哈一笑,“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琴公子’这个称呼本来就容易误导别人。只是那些人觉得我琴技不错,送的一个称呼罢了,与我本名并无联系。”杨兮面带微笑地解释着。

    就这样,两人坐在桌边聊了很久,肖旸昔也飘在一旁静静地听了许久。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过了今晚老鸨就会逼着我接客了。”杨兮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我的安宁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那你,想过离开这里么?”这个问题沐莹羽在心里斟酌了好久,今天借这个机会终于问了出来。

    “想,但是……哪有那么容易。”杨兮低下头苦笑一声。

    “怎么不容易?我赎你。”

    杨兮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只以为刚刚是自己幻听了,“你丶你说什么?”

    “我说,我赎你啊。”

    “啪。”久久沈睡于杨兮心底的嫩芽终于迎来了“破土而出”的这一天。

    不知不觉夜已深,街上静悄悄的,夜市里的吆喝声丶叫卖声丶拉客声也都落下了帷幕,唯有天边的星月还在努力地将银辉洒向大地,为醉酒归家的人们照亮脚下的路。

    “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就去赎你。”沐莹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杨兮闻言有些羞涩地慢慢踱步到床边等着她。

    “你躺好,我要吹灯了。”

    “嗯。”杨兮听话地躺了下去,只是满面涨红,眼睛斜着看向别处,根本不敢去看她。

    “好了,我也铺完了,晚安。”沐莹羽说着就要走回桌边吹蜡烛。

    “铺?”杨兮疑惑地看向她。

    “对啊,你安心,今晚我就在躺椅上凑活一晚。”

    “那怎么行!你来床上,我去躺椅。”杨兮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我以前在树上都能睡一晚,区区躺椅而已,别担心了,就这样定了,我要吹灯了。”

    肖旸昔心道:没想到一千年前的莹莹是这般的君子作风。可怎么我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莹莹总要捉弄我?难道是因为时代不同了丶人也发生了些许转变?

    杨兮躺在床上回忆着刚刚与沐莹羽的谈话,心中美滋滋的:这位沐小姐和别人真的不一样,感觉人很干净,相处起来非常舒服,还不会强迫人做不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他突然将被子拉高蒙住脸:羞死人了,沐小姐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我在这里紧张个什么劲!也不知道她看到我那样没有……

    沐莹羽同样也没有睡着,心里暗暗算着日子:又快到十五月圆夜了,时间过得真快。

    第二天清晨,杨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翻身就瞥到对面的躺椅上空无一人,他楞了一下最忌“噌”地从床上坐起:

    沐小姐什么时候走的,我睡眠很轻的,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听见?

    会不会是突然有急事离开了?

    难不成昨晚对我说要赎我的话,都是骗我的?

    不丶不会的,沐小姐不是那种人,她不会骗我的!

    飘在一旁打盹的肖旸昔被杨兮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也第一时间看向躺椅方向:嗯?莹莹呢?怎么没人了?

    “铛铛铛。”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随后门被外面那人推开。

    “哟,你醒了。”沐莹羽推开门,看到呆坐在床上的杨兮。

    “沐小姐,你刚刚去哪里了?”

    “去给你赎身啊,顺便买了一点吃的回来,咱们吃完东西你去收拾一下,咱们一起离开这里。”沐莹羽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桌子上,“刚出炉的糖饼子,趁热吃吧。”

    “我还以为……”杨兮小声念叨着。

    “以为我在骗你?”沐莹羽看穿他的小心思,“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既然向你承诺了我就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