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奋起吧,农女! > 第四十五章 (1)
    大抵是这个冬天肖融安照顾的太好,往常冬天必病一场的南风安安稳稳,抵住了滚滚寒流。只是周氏没有那么好过,婆媳俩冻冻缩缩同床了一个月,便开始病怏怏了。

    白天忙碌,晚上分开的夫妻俩个终于能挨着一起躺着呢,就是什么也不做,心里也舒坦。周氏一病倒,家里显得格外冷清,融月也没以前活波了,但也不会照顾人,整日丢三落四。病中的周氏脾气格外不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点小事骂骂咧咧半天,亲生女儿也受不住。覃氏的大龙在肖融安的说合下去了鹿鸣学院,许好了伤疤忘了疼,覃氏又对南风蹬鼻子上脸,少不得生多少闲气。二嫂王氏吐了两天,被诊出来有了身孕,门窗紧闭,在家养胎。覃氏和南风两个轮流照顾婆婆,有时候覃氏借口孩子不听话走不开,南风少的累前忙后,脚不沾地。

    周氏头上戴着两指宽的额布,半歪在病榻上,脸上肿胀像只白萝卜,眼神呆滞望着门口。这个样子是做给肖金柱看的,谁都知道肖金柱前天对病中的周氏哄劝了一番,拿了银钱说是为周氏买药,然后就一去不覆返了。

    南风又一次将热了第三次的药碗端到她面前,柔声哄道:“娘,吃药吧,吃药病就好了。”连着说了几次,手中的药碗渐渐又失去了温度,她无奈的放下药碗。

    “媳妇啊,见着你公公吗,他说回来来看我。”周氏突然出声,像是再问南风,又像是问自己。

    这话是耳朵都听起茧了,南风叹了一口气,只得哄着,“娘,您先吃药吧,爹定是有事去了,等下回来看见您没吃药,肯定会心疼。”

    “心疼,”周氏痴痴冷笑,脸上竟有一丝狰狞,“我如今这幅鬼样子,哪里会心疼,外头让他心疼的妖精的多了去。”

    不妨听见这等辛秘,南风大吃一惊,仔细回想着,公公肖金柱英俊潇洒,自有壮年男子的英姿,而眼前的婆婆,虽说不是垂垂老矣,却是显出一股暮气。公公三天两头不着家,原是在外头有了人,婆婆心里也是有数。

    周氏蹙眉想了一会,又道:“媳妇你要融安去外头寻寻你爹,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南风心中暗暗叫苦,原来这两天肖融安把清水镇翻了遍,就是找不到肖金柱,后来寻人问得知,他和狐朋狗友去外头寻乐子去了,也不知哪日回。这话定是不能同周氏说的,她身上的毛病是长年累月气下来的。

    “娘,”南风只好扯了谎,道:“爹过两天就会回来了,已经托人带话来。”

    周氏眉头一挑,擡手就将手边的鸳鸯枕投掷过来,也好在是冬天的布枕,也好在病人力气不大,落在南风身上砸个软哒哒扑在地上。她尤不解气,握着雕花大床上架子的手青筋暴起,冷冰冰道:“贱蹄子,给我下去。”

    南风不禁有些后悔,敛眉,垂手,不发一言退了下去。

    门口遇上了前来探病的融月,也不知她看到多少,难得没有冷言讽刺,犹豫了半响,方才吐出一句话,“嫂子,别介意,娘是生爹的气,并不是说你,她太苦了。”

    南风心里清明,笑了笑,周氏这样的人平时做足了高贵的态度,能从她嘴里吐出骂人的话,显见是生气到何种地步了。“娘不过是拉着我说家常罢了,妹妹何须如此。”

    没有周氏依仗的融月不免有了脸上布满了哀愁和担心,她一怔,垂头丧气道:“嫂子切记得,若是这几日有个春娘的破落户来家,定是要打出去的,千万不能让娘看到。”

    春娘,对面街角那个俏黑寡妇,南风略有印象,上下联系,便猜到了一二,春娘若和肖家有联系,定是公公肖金柱。“嗯。”说着她便转身,谁知融月忽然飞快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嫂子……有些事你最好知道……我也不好说,你去问哥哥吧。”

    南风有些讶然地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晚间安歇前,南风胡思乱想了一阵,拉着肖融安问道:“今个妹妹说要我问你件事,她不方便说。”

    他轻轻揭开烟霞帐幔,躺了进去,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搂在自家娘子不堪一折的腰肢上,不免心猿意马起来。听了南风话,楞了一下,打散满脑绮思,瞪着她,半晌,苦笑道:“这事我原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我不说你也会知道。”

    南风见他这样,心里又是好奇又是酸楚,已经隐隐猜到并不是件好事。便把小身子往枕头上挪了挪,把融安抱在了怀里,像是安慰伤心哭泣的弟弟。

    “春娘是爹在外头的相好,自从娘生了妹妹,他们就有了首尾,这件事,家里都知道,唯独瞒着娘,不过我猜,以娘的精明,恐怕早就清楚了。她每日等爹回来吃饭,等爹回来歇息,陪笑脸,说好话,甚至把嫁妆银子也送出去,给足了爹面子。想把爹的心拉回来,可爹根本没把娘放在心上。”融安把脑袋凑过去,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说最甜美的情话,又像是在哭。

    说自己爹娘的感□,确实尴尬,子不言父之过,但凡男人有钱就会三妻四妾,侧面来说是地位的象征。肖金柱这般作为,在大周数不胜数,根本不算什么,拿出去说,有人还会酸溜溜道,不过是男人在外头有了心思,便没有纳回来碍眼,何必整日想不开,讨没趣。

    南风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公公婆婆置气,恐怕受累是几个子女,她想了想,道:“融月又如何说不准春娘上门。”

    “每回爹娘置气,春娘都会在大门口骂人,她是个没脸没皮的,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就是想早点把娘气死,她好进门。”

    大周开国之际打了不少战,男丁死了大半,为了鼓励生养,朝廷对寡妇再嫁之事是鼓励政策的,再者寡妇一般没有钱财收入,若是有男人愿意娶,也免得沦落风尘。

    南风对喜怒无常的周氏没有感情,却是真真心疼自家夫君,看得出来,融安最得二老的心,他也是最挂心他们。便试探着问:“夫君,你瞧着爹娘还能和和美美在一起的可能么,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外面那些女人的话。”

    融安盯着着那盏烛火,它晃了又晃,阴影也在他脸上变了又变。想起爹在外头风流不羁的样子,又想起娘终日苦等傻坐的情景,思索了半响,“少年夫妻老来伴,等过几年,爹想通了,只怕会回来,我怕娘的身子熬不住。”

    她猛的打了寒颤,握着融安肩上的手松了下去,忽然想起身边这人是不着调公公的儿子,现在是少年夫妻,蜜里调油,再过几年,她成了黄脸婆,他还是俊朗无双,外头的女人只怕甩都甩不掉。到那时,她要怎么办,是和婆婆一样每天痴等,还是忍下去。左不能休妻出家,她连待的地都没有。融安把她捧在手心里,自然是千好万好。但是纳妾这会事,已然成一种风尚,若是有这个心,外头进了人,日子也难过。千算万算只得看融安的心了,她是无法的。

    若是平时,融安定然觉察到娘子的异样,今日的他全部思绪沈浸在爹娘的事上,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

    翌日,果然叫融月说中了,大清早就有个黑里俏的妇人叉腰站在大门口喊骂。彼时南风正准备往周氏屋里去,她要融月稳住周氏,自个在院子里寻了把长扫帚,带着如花出去了,覃氏也跟在后头看热闹。

    大门口围了几个晨起的邻人,路过的行人纷纷朝里头张望,有人劝说了两句,被春娘指鼻子瞪眼睛退了回去。

    南风见过不少美人,虽说不至绝色,中上之姿也有不少,没想到春娘是这幅样子,皮子黑,好在光,眼睛大,眼皮松垮,嘴巴大的出奇,涂着红艳艳的胭脂,穿一柳叶绿的襦裙,下罩黑色马面裙。活脱脱是夏天菜田里呱呱叫的大蛤蟆。真真比起周氏来,差不是一两点。

    “这不是老三的新娘子么,没想到村里的姑娘如今也能看了,想必是揉了几斤粉才能见人吧。”春娘说完,自个捂着嘴巴咯咯笑。她打得主意是,活活把老虔婆气死,八擡大轿做这些小崽子的正经娘,新媳妇是看不上眼的。这会流行的说法是村里的姑娘晒的黑,不若镇上城里的白。春娘自比西施貂蝉,无奈一身黑皮耽误了,听说肖家老三娶了个村姑,就在外头编排,新娘子是如何如何丑,如何如何黑。却没想到真人白的透明,真的不让她气的咬牙。

    围观的众人往新媳妇脸上看去,白的晃眼,离的远还信是揉了粉,离的近清清楚楚看得见人是没上妆的。

    不知哪个刻薄的妇人叫嚷了一声,“春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个脸上粉揉了惨白,颈子上黑成炭。”

    “是啊,是啊,我瞧的真真的,肖大夫的娘子是天生,哪里有擦粉。”

    “笑死个人哟。”

    春娘脸上红红绿绿,本来想逞威风,却落了下风,张嘴就骂:“周氏你个不要脸的,老皮老脸没地搁,就会躲在做缩头乌龟,那副鬼样子,老爷还会近的身么。哼,不是看着你生了三个儿子身上,早就把你这不贤不良的妇人赶出门了,你还有脸在这待着,我若是你,早死早干净。”

    这话是骂惯了得,春娘顺嘴的很,瞧着看热闹的人也是见怪不怪,南风见过农村妇人骂架打人,从没见过偷人还敢上门骂,这个世道什么是变天,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

    她低声问覃氏:“大嫂,往日她就这么嚣张骂着,你们都看着么。”

    覃氏瞪了她一眼,不屑道:“这种妇人,骂了脏了咱的嘴,公公婆婆都不管,我何必自丢身份,我劝你还是把大门关上吧,任她骂的嘴皮干了,自然会走。”

    南风跺了跺脚,心里暗道,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只会在窝里横。一般的如花低头道:“三奶奶,往常春娘骂人,太太都是蒙着被子哭的昏过去。”

    春娘得意洋洋张口又来,南风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从鼻孔里哼出来,冷笑道:“没见过贼喊捉贼的,今个真真见识了,我还以为镇上的人有多贤惠呢。”

    “你是哪根葱,刚指着老娘的鼻子骂,毛都长全的黄毛丫头,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要想吃骂,一并说了。”春娘也不是善茬,横着手指天骂地。

    南风却不怕她,拍了拍衣裳,皱眉道:“同你说话,脏了咱自己,原以为听得懂人话,想不过是个畜生,既是畜生,就该用畜生的法子。”

    她摸了摸狗狗油光发亮的脊背,指着眼前的泼妇道:“狗狗,咬她。”

    两个月的将养,狗狗长大了不少,它摇了摇尾巴,一跃朝春娘扑去,只见狗狗还没沾上那妇人的身子,她慌忙转身,噗通一声巨响掉进了臭水沟里。

    狗狗得意洋洋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往南风身上蹭。

    ☆丶47丶渣爹怨娘

    47丶渣爹怨娘

    “哈哈哈哈哈,她摔了个狗□!”王氏捂着肚子笑瘫在椅子上,看的南风心惊肉跳,连忙把她扶着,嗔道:“二嫂,你不要这么笑好吧,二哥出门前嘱咐我照顾你,别动了胎气。”

    王氏哪里憋得住,只要想象那个画面,肠子心肝笑抽了。直把她力气都笑没了,才缓过来,喘气道:“弟妹啊,你是不知道,我嫁过来算来有八个年头了,大大小小见过他们吵架过无数次,也听春娘骂街耳朵起茧,头一回听说她吃了大亏,真有你的。”又用遗憾的眼神瞅着南风,“可惜这会我没亲眼见着,下回她再来,我去帮忙。”

    南风见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缩着脑袋摆手,吵架这回事,南风这世做的少,前世么是家常便饭,农村的妇人大概是闲的发慌,据说曾有两妯娌为了根葱打死人的。春娘的做派,明摆着是看肖家好欺负,居然骑在头上来了,南风的倔性上来,也骂了再说。只怕是新媳妇泼妇作风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哎呀呀,你躲什么啊,骂都骂了,还怕什么。你以为春娘不会来么,她肯定下次又会来。家里头的都是软蛋,老的要面子,小的胆子小,老大家的窝里横,我又骂不来,所以,就靠你了。”王氏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得意洋洋道。

    南风早上逞了威风,这会泄气有些后怕,把和雨儿玩闹的狗狗唤来,把掌心剥好的栗子给它喂了,才道:“还来,我听说她把门牙都磕没了,再说了,狗狗只是吓了吓她,都没动手呢。”

    “干的好,狗狗,来来,这些栗子都给你吃。”王氏苦苦忍着笑意,大力木椅把上拍手。

    “二嫂,你就知道干的好,她门牙磕破有什么,融安哥哥肯定也知道,你说他会不会说我泼妇。”南风犹豫了半响,把自己担心说了出来。她在夫君面前是个什么样子,从来也没问过,大凡男人都喜欢温柔贤淑的娘子,融安哥哥又长的这般好看,恐怕要求更高些,一时之间有些患得患失。

    王氏一怔,笑吟吟地看着她,“春娘这样子,家里妇人没法子,原本大哥是想找人吓吓她,结果她在爹面前添油加醋,惹的父子俩关系一度不好。如今既出了头,大夥都站在你这边,别怕。”她又眨了眨眼,瞄着南风胸口道:“三弟会不会生气,我是不知道,不过么,能让他消气的法子,不用我教吧,男人么,泄了火,舒坦了,还不是任由你拿捏。”

    南风又羞又恼,心想二嫂真是胆大,不服气回敬过去,“原来二嫂就是这般治二哥啊。”

    “哈哈哈哈,”王氏着意挺了挺看不出起伏的肚子,得意道:“我么,现在有法宝在手,什么都不怕。”

    在王氏屋里坐了会,南风牵着狗狗回房,天色渐渐黑了,肖融安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眯了眯眼,今个比平时又要早些。狗狗蹦过去,撒欢样围着他打转翘尾巴。

    “小家夥,”他掏出两串烤熏肉,这是街口最出名的烤肉,狗狗最爱吃,逗弄了几下放在狗狗嘴里,“吃罢。”

    南风走过去,拍了拍他衣裳上的尘土,嗔道:“你别老是惯坏它了。”

    肖融安只是笑着摇头,拉着她手走在院子里,轻声道:“没事,娘今日可好,吃了药没有。”

    “今个的药都吃了,精神也好了很多,难得没见念爹。”她擡头偷偷去看融安的脸,他面上无波,看不出喜怒,一双眸子如寒潭深井,映的人发慌。方才逗弄狗狗的时候,明明嘴角还是上翘的,一说娘的病,他又不开心了。一直过了堂屋,穿过台阶,走到周氏屋子前,里头黑黝黝一片,显然是要休息了。

    “娘,身子可好些,儿子回来了。”

    里头周氏的声音传来,中气足了些,“吃了药,好了很多,媳妇侍候的好,你下去歇息吧。”

    一路无话,融安进了屋子,外衣一脱,簪子一取,一头墨发垂地。南风点了蜡烛,回头一看,说不出的清雅华贵。他手执书卷,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南风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怪她今日做的太过,不喜欢泼妇娘子。只是这般闷着,实在讨厌,心里的恐慌害怕越积越高,小心翼翼走过去,惨兮兮道:“夫君,你别生气了,我没有欺负春娘,是她来骂人,我看不过,就叫狗狗去吓吓她,没想到就那样了。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这样,我害怕。”

    融安揉了揉眉心,把书放下,道:“我不是怪你,别乱想。你今天做的很好,狗狗也做的很好,被欺负了就应该回过去。我烦心,是因为别的事。”

    她坐在他旁边,松了口气,问,“夫君不妨说出来,或许,或许我能帮的上。”

    “爹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他说的漫不经心,把书放在一边,手指轻轻叩响了桌子。

    爹回来,他为什么不高兴呢,南风没想到那么多,心里话冲口而出,“爹回来好啊,娘每天都盼着呢,今个喝了药,好了些,爹回来,娘高兴,这病就好了大半。”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多方打听,找不着爹,这话是春娘说的,爹给她写了信。”

    南风哑了,这这这,也太过分了,一声不响就走了,不管娘子生病,也不给家里带话,居然给外头的女人写信。春娘拿着这份信定是好好羞辱了他。

    她想骂人,又不能骂,公公真做的出,把外头的女人看的比儿子还重,莫非他真以为自己可以风流倜傥一辈子,不怕儿子不孝不养他。肖家三个儿子,也都是孝子,恐怕肖金柱再乱搞,他们也不会不管他。

    过了一会,他又道:“爹爹是极为护短的,这次狗狗把春娘惹到了,爹不会去找畜生晦气,也不好说你。娘那里就不好说了,有时候,我真宁愿他永远不要回来,一回来就是要娘的命。”

    在他心里,爹和娘一般,眼看着爹欺负娘,甚至可以说是一步一步逼死自己的娘,他作为儿子,不能去阻止这场悲剧,作为大夫,也救不回娘,良心,孝心,善心,每时每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都很痛苦。

    南风发现自己找不出话来安慰他,他为周氏的病情痛苦却无能为力,而自己何尝不是为他的痛苦无能为力呢。脆弱如孩童的融安,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不完美。以前的他总是坚强又温柔包容着一切,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霜雨雪,留她在他的阴影下。他漂亮,骄傲,甚至说话刺人,其实还是个心软善良的小孩。

    “别担心啦,其实担心也没用。”南风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将某人的忧悒破坏了,画面有些搞笑,她扯起他嘴边两鼓肉往上拉,办起鬼脸取悦了自个。

    “哈哈哈,你瞧,这就笑了,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烦心的事,能解决么,如果能,做好了,不用烦了。如果不能,烦也没用。呐呐,融安夫君,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所谓敲到船头自然直。”

    融安无奈把娘子扛起放在肩上,啪啪打了两下屁股,坦诚道:“娘子,你这是讨打,敢调戏夫君。”

    双脚一轮空,她的小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理直气壮道:“哪里有,你每天欺负我,还打我。”

    看见他心情转好,她的贼心飞了出来,谁要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他家夫君怎么越来越像孩子呢。

    “我家娘子泼妇的名声传出去了。”他把她按在枕头上,鼻尖对着鼻尖,朝她脸上吐了口气。

    “泼妇还不是因为谁,”她嘟嚷,“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春娘会么。”

    融安点点头,“娘子说的对,不是因为春娘,就是因为秋娘。”

    “”

    时已初春,春风乍暖,肖金柱还没回来,月娥先上门做客了。不愧为曾经周氏最喜欢的孩子,虽然忤逆过周氏,现在各有归宿,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不得不说月娥和周氏相处是极为欢快的,满院都是他们笑声,周氏的药吃了,饭量也多了。

    融月拉着南风的手,不甚高兴问:“嫂子,你说月娥姐姐这么般伏低做小也真真可笑,娘对她千依百顺,她却嫌弃哥哥,跟着秀才私定终身,脸真大。”

    房里的月娥亲昵靠在周氏手臂上,任何人看到都会相信这就是亲母女。印象中,融月都没有这么待遇,难怪心里不舒服。南风不禁想,月娥要嫁过来也有好处,周氏最快活,吃药吃饭都准时了。

    大概是最近同病相怜的关系,融月和南风站在了同一阵营,南风渐渐发现,融月其实是个好姑娘,她说话行事不妥当,是想得到更多的关爱,娘心心念念的是没了亲娘的表姐,爹是从来不看自己一眼,三个哥哥里头,融安和她年纪最相近,也是最好说话的,所以对亲来的嫂子有了敌意。她是表面炸毛,内心还没黑透,当然,如果不好好矫正,只怕会长歪了。

    “她是来做客的,你是主人,何必一般计较呢,她再怎么厉害,总是要走的。”南风把她拉走,细细劝道。

    话是这么说,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这口气如何咽的下,融月红了眼圈,带着哭腔道:“客人,怕是反客为主了,巴不得别人以为她是娘的女儿,有这样的客人吗。”

    南风递给她手绢,正色道:“融月,你不要哭,你想娘重视你,我倒有个法子,看你愿不愿意。”

    融月心里空茫茫,闻此言如听仙乐,忙问:“嫂子,你说,我都听你的。”

    “法子也不难,就是你跟着月娥学,比方,月娥给娘夹菜,你也夹,月娥夸娘气色好,你也夸,总之你要比她更勤快,比她更贴心。娘自然会更喜欢你。”其实说来,月娥得周氏的欢心,还有一条,那就是嘴会说,手肯动,这样的孩子长辈哪有不心疼的。融月就是个棒槌,不会见事做事,也不会卖乖讨好。

    这个法子确实不难,可融月心里不大乐意,狐疑道:“这些事平时都是如花做的,娘说不用我动手。”

    “那我问你,月娥做这些事的时候,娘高兴不高兴,你只消看这一点。”只不过是周氏一句客套话,融月却当了真。

    她默默起身,走到柱子后头,想了一会,道;“这个法子容我想想,多谢嫂子。”

    南风慢慢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回来还有一更,周末快乐。

    ☆丶48丶公婆有理

    48丶公婆有理

    融月挣扎了两天,还是决定听从南风的提议,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每天笑的比那谁都甜,端茶送水事事抢先,亲自下厨为了周氏做了碗粥。两个姑娘暗中较量,周氏乐见其成,搂着他们直喊心肝肉团。南风听了真真酸出水来,算啦,媳妇也不能同女儿比。

    天晴风暖,周氏有人见天陪着乐,吃药吃饭也不推脱,病好了七七八八。就在全家人松了口气的时候,肖金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那天中午几个姑嫂在陪周氏说笑,肖金柱一脚踹门,虎步生风,面上覆尘,衣衫染泥,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一看这架势有些不对,南风赶紧站起身来,顺手拉着王氏,行礼道:“爹,回来了,如花赶紧去端茶。”

    其馀三人被肖金柱的怒气所摄,南风开口,立马都反应过来,跟着请安问好。

    他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在各人脸上转了一圈,直把人看的心里发毛,转而指着欢喜呆了周氏道:“让媳妇女儿都看看,几十岁的老货做的什么事,省的败坏了我们肖家的声名。”

    周氏一楞,面上的笑僵在哪里,跟着浮出一种覆杂的神情,仿佛是羞恼,仿佛是鄙夷,仿佛是嫉恨,仿佛是隐忍,最后全化为无形。

    南风心惊肉跳看着屋内情景,侧身看去,融月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月娥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发呆,王氏冲她摇摇头。

    如花低头顺眉端来茶杯,道:“老爷喝茶。”

    茶杯磕着茶盖滋滋作响好像是人在咬牙切齿。

    肖金柱大手一挥,茶水一半淋在如花头上,一半浇在床上的被褥上,然后哐当一声裂成粉碎。南风的心跟着茶杯一样抖了不成样子,哆哆嗦嗦想动又不敢动。

    “老爷有话不妨直说,”周氏的声音很平静,仿佛面对不是暴怒的豺狼,而是温顺的兔子。“有气也不妨发出来,事情摊开来说,免得误会。”

    “误会!”肖金柱提了提裤腰带,从鼻孔里哼了两股气,挺起微凸的肚子吼道:“老子的两眼还没瞎,你好好在这媳妇伺候着,春娘被你打坏了脸。我怎么娶了恶婆娘,要不是看着儿子的份上,早把你赶出去了。”

    他不说话是俊朗英气,一开口,整个人气质全变了,和街边的流氓一个样。王氏眼尖指着公公胸前要南风看,脖子上两抹鲜红的胭脂真是刺眼。

    周氏见了他脖上的殷红如血,气不打一处来,脸上却绽放出柔弱的光彩,哽咽道:“老爷听了外头人讲就来指骂,我在床上病了大半个月,连起身都是媳妇扶着的,哪里见过春娘,您若是不信,左右邻居也去问问,也问问春娘的伤是怎么来的。”

    肖金柱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春娘告状添油加醋说自个在肖家门前摔了脸,如何如何苦楚。他当时听这话,以为周氏吃了豹子胆,敢打外头的相好,让自己没面子。如今当面锣,对面鼓,事有差错,他急的脑门出汗,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翻来覆去只拿周氏不贤来说,又道是要打死你这个婆娘。

    南风见两人情状,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只紧紧把周氏盯着,怕她吃亏。

    却见肖金柱指着他们几个问,“你们几个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娥早就溜不见踪影,融月那天起得晚,并未在场,王氏关在屋里养胎,轮到南风,只得硬着头皮道:“爹,你可是说的那日,春娘在门外头骂人。”

    肖金柱老脸通红,暗怪春娘嘴碎,如今让媳妇来问自个,忍不住要发作,又见媳妇女儿都看着自己,强忍着气道:“你只消说她是怎么摔的就成,何必扯有的没的。”

    南风却缓缓摇头,道:“就是那日春娘骂人引起的,大清早的,大夥都来看热闹呢,媳妇也就去凑热闹,就看见春娘在那里骂骂咧咧,还说爹什么。我就回了两句,说爹是个正人君子,怎的和你这个不知耻的寡妇搅在一起,白白污了肖家好名声。大龙还在葛先生那里求学呢,若是传开了去,只怕声名有碍。春娘也是人来疯,人越多,越起劲,结果骂的太高兴了,竟是一个不注意,自个摔进了臭水沟里啊。哎呦啊,那个臭啊,大龙和虎子没事在拉屎拉尿,可熏人,据说她还吃了两口屎呢。”

    这话要是别人说不可信,南风是新嫁来媳妇,她一边说的活灵活现,一边用崇拜尊敬的目光看着肖金柱,可信度大大的提升了。都说最可信的谎话是九成真,一成假。她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贬低春娘,好像是在说围观者看到的事实。

    肖金柱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古怪的很,尤其是听到南风说他是正人君子时,他不觉擡了擡下巴,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又听到春娘吃了屎,霎时心里翻江倒好,好像满嘴塞了粪。

    王氏心中明白了南风的意思,不禁暗暗叫好,轻轻推了一把还在呆楞的小姑子,“融月,给爹捶捶肩。”

    哦,融月回过神来,暗暗递给了南风一个感激的眼神,寻着小桌子上的精巧木棰,敲松了肖金柱紧绷的神经,撒娇道:“爹爹辛苦了,女儿给您捶捶背。

    这下子五分火气也矮到了三分,对媳妇的马屁和女儿的殷勤很是受用,拈起惯常的茶壶,吸了一口茶水,他喜形于色,张嘴道:“老爷我是清水镇有名的君子,谁人不知。”

    眼见局面得到了控制,肖金柱不再发火,大夥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如花悄悄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去了。

    正叹息间,见周氏急急从床上下来,动作完全不像一个久病之人,穿着中衣,头发散乱,看不清脸上神色,也摸不清她想做什么。

    待南风有动作时,周氏已经跪在地上朝肖金柱砰砰磕了几个头,大喊哀求道:“老爷我死给你看,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几个起伏间,石板上染了红。

    在场之人实没想到周氏还有这后续,南风和如花左右搀着,把还欲挣扎的她扶上了床。

    肖金柱铁青了脸,对周氏自残行为不但没有半点怜惜,反而厌恶道:“成天哭哭啼啼,要死要活,老子我看着烦,你好好待着吧。”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好吧,她无话可说了,明明局面已经控制了,明明公公已经喜笑开颜了,婆婆的脑子是被鸡啄了吧。以南风两世的经验,吵架的两人都觉得自己有理,都想说服对方,问题是夫妻间吵架,公公又是个要哄着擡着的脾气,婆婆你又何必不给他面子呢,说句不好听的,她受的苦,有一半是自己找的。

    别看额头上冒了血珠子,也就是磕破了皮,青了。看着吓人,其实不要紧。融月给娘脑门上缠了圈纱布,血就止住了。之前没现身的月娥突然又出现了,甜言蜜语给周氏一顿好哄,看的南风气不打一处来。

    王氏抓起南风的手,帮她茶杯倒了一杯水,道:“可是吓着了,方才你胆子真大。”

    南风心有馀悸拍了拍胸口,周氏的下跪磕头确实吓人。

    “我说话直,你别见怪,我知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有些事还是少管为妙,省的惹了一身腥。你今个出头,那位可有领情。所谓夫妻吵架乃是常事,外人不好搀和,也不该搀和。”王氏正色道。

    南风脸上惊惧未消,拈着杯子,苦笑道:“让嫂子担心了,没吓着我侄儿吧。嫂子说的事,有些事轮不到我管,只是摊在头上没办法。不然日日不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