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奋起吧,农女! > 第三十七章丶 (3)
    ,谢长生看见他们进门,立即起身来迎接,乐呵呵说着吉祥话。刚才两弟弟都穿着大红的簇新棉袄,拱手作揖学着大人说吉祥话要红包,南风早有准备。南风捂着耳朵,躲过了震天响的炮竹叶,踩着红叶跨过如意垛。

    她的目光从屋里地上瓜果屑掠过,过年的习俗,白日不扫地,扫地是扫财。然后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脸上的笑一滞,然后又重新鲜活起来。

    谢长生的右手边是喝的满脸通红的薛广集,他白皙脸上布满了红晕,拈起一只小小的白瓷杯往嘴里送,露出一个天真的蠢笑。他怎么在这里,南风下意识去寻月娥,她端着碗,满脸焦急看着薛广集,嘴巴抿的紧紧的。

    按道理说月娥要避嫌,怎能大大咧咧出现呢,下一刻黄氏的略带不满的说话声解开了南风的疑问:“月娥,端完汤就进来,跟你说个事。”她是借着送汤的机会出来的,当初的肖融安可没这待遇,除非他带礼物送给她。

    南风胡思乱想了一通,暗自庆幸老天爷长眼,回头看见肖融安坐在薛广集对面,两人碰杯叠盏。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吞了苍蝇屎。躲过了云秀殷勤的目光,去了竈房。

    黄氏见女儿进来,立马故作凶态:“出去喝茶说话,别在这里碍我眼。”

    “娘,”若还不知黄氏的爱好之心真是傻子,南风坐在竈前,任由火热的火舌舔舐着手背,对忙碌不已的黄氏道:“娘,我陪你说说话吧。”

    黄氏心头泛酸,女儿离家就是剜了心头肉,如今能见着一回赚一回,是别人家的了,“你啊,当初来这里,也比竈高不了多少,我还记得,家里大人不在,你站在小板凳上做饭吃。如今一眨眼,你也成亲了,回娘家做客哪能由着动手呢。”

    南风熟练的在竈灰上架个空隙,火势大了些,道:“娘,我好着呢,别没事瞎担心,累着自己身子。”

    黄氏轻轻应了一声,脸上笑成朵菊花:“我不担心,现在有吃有喝,费那么多心做什么,有些事操心也是白操心的。”

    这就是周氏和黄氏最大的不同了,黄氏想的开,不钻牛角尖,她心里有事就说出来,不过夜,活的自在。若周氏有黄氏一半想的开,也不必自寻烦恼了。

    “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事啊,瞧着月娥脸色不对。”南风吸了吸气,一股熟悉的菜香填满了竈屋。

    黄氏有些犹豫,磕磕巴巴半天才道:“这事也不瞒你,喏。”她朝堂屋擡了擡下巴,“这事也是闹出来的,鹿什么书院的院长二月要过五十大寿了,薛广集就想去送礼。”

    “鹿鸣书院,送礼是尊师重道的好事,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黄氏加快手中的动作,把砧板垛的劈里啪啦响,声音里充满了怨气,“送礼是好事,薛家的家底大夥都看在眼里,明婶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嫁女娶妇,也办的体体面面,她就是把小儿子看成了宝,如今把大儿子二儿子都得罪了。薛广集想送份大礼,哥哥嫂子平日里供奉他念书就不容易,偏生明婶嘴巴还不得闲,前头你茹嫂子肚里又有了,被婆婆指使寒冬腊月去塘里洗夜壶,说是要刷的闻不出味来,结果孩子没了,大人也遭罪。饶是老实巴交的薛大也红了眼,埋怨自个娘偏心太过,不肯再花闲钱送什么礼。”

    南风一怔,忍不住为同是女人的茹嫂子难过,婆婆刻薄,夫君老实,她样样不得婆婆欢心,真是可怜。“娘,我带的东西里有些药材,您得空帮我送些给嫂子补身子吧。”

    黄氏点点头,“我去看过你茹嫂子,脸色青黄,眼神呆呆的,这会是怕是伤了根本,你有这份心也好,晚上给她送过去吧。”从竹篮里拿出半边腌好的咸鱼,打成片儿,“要我说啊,人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广集送肉送酒,在我们这就是最大了礼数了,说什么要凑钱买字画。”

    “字画不便宜吧,他哪里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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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黄氏故意提高了音量,朝月娥门口道:“这还我们家大小姐聪明,老话说,女儿不能留,留来留去成仇,果不来是寻仇的,前辈子造孽啊,姑娘家还没出嫁呢,也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听了半句两语,说是要我家出银子。”

    声音很大,是故意说给月娥听的,黄氏作为继母,不会特意亏待月娥,却也不是肯吃亏主。

    南风不禁头疼,月娥从小就小气,他们俩姐妹一起多少年,南风就抢过一根簪子,还是肖融安送给他们的,其馀的,她穿不上的衣衫,除非是太破太旧,才施舍给南风。怎么一遇见薛广集,和狗吃了脑子一样,完全大变样。

    月娥屋子里闷闷的,半点声音也无。

    黄氏还想大声嚷嚷,被南风拦住了,道:“娘,小声些,外头还有客呢。”

    “瞧这脑子,姑爷还在外头,这事说出来我都嫌丢脸,要是姑爷知道了,还不知道把我家女儿怎么想呢。”拢了一把额前的碎发,皱眉道:“她现在是眼巴巴心飞过院子了,留着壳在家里。要家里出钱送礼,倒是中了秀才也是荣光,哪门子荣光,他姓薛又不姓谢。她倒好开口,想哄得你叔叔出钱,我是不肯的,家里的钱都是留给大宝小宝,他们还小。她要出钱,我也不拦着,前头她娘留的嫁妆,拿出去补贴薛秀才吧。”

    月娥好本事,想让谢家给未来夫君出钱送礼,她打的主意是能捞一笔算一笔吧。南风微微冷笑:“早知道她是个心冷的,便是亲弟弟也顾了,真真寒心,娘,您说的是,凭管她闹,这事就是见官也没理。您二老要靠大宝小宝养老,不是靠月娥。”

    “唉,我的亲姑娘,就是这个理,这不今个薛广集上门来拜年了,他倒有脸,当这事没发生。”黄氏转身从柜子里抓出一把福元塞到南风手里“你先垫垫,这是你叔买的。我留着你的份。”

    南风招手把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大宝小宝唤来,三人围着竈口,她剥壳,他们俩比赛似的往嘴里塞,然后噗噗把果核吐的啪啪响。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又来抢姐姐的份,去去去,出去玩去。”黄氏嘴里虽骂着,嘴角的笑纹却愈发明显。

    大宝一把抢过南风手里最后两颗,小肉手掰开,还细心挑了粘在果核上的碎壳,送到姐姐嘴边,“姐姐,你吃。”

    肉窝窝的小手上沾满了泥巴和炮竹屑,南风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往常只看的见一般的眼珠,现在睁的如牛眼。她把福元放在嘴里,觉得特别甜。从竈上的小壶里倒了热水,把小家夥爪子洗的干净。

    月娥睡的屋子冷的很,也不知是寒气潮的,还是屋里两人不吭声闹的,月娥和云秀都是一身新衣挤在火盆边,自成一国,把南风当成不存在。

    南风坐在另一头,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吹了吹甜酒酿上的浮沫,轻啜一口,闭目养神。

    “妹妹嫁了人果真不一样了,怎么,瞧不起我们姐妹,连说话也不愿。”月娥本想冷她一冷,近来为了薛广集送礼的事费尽了口舌,奈何谢长生就是不肯。在她想来,这个家都是爹挣下的,南风这个外人都能花的,怎么嫡亲的姑爷不能花,再者银子也不是白花的,所谓送礼就是要送到心坎里,广集哥哥落了好,自己享福,以后大宝小宝也跟着沾光。做人眼皮子不要看眼前,要放远看。黄氏油盐不进,小贱人也敢给脸色看。

    南风心里也有气,她极为护短,哥哥弟弟都看成了眼珠子,出口的话也不怎么好听:“姐姐真会说笑,您是秀才娘子,我哪里敢啊,方才姐姐也说了,你们是姐妹,姐姐如何把我当妹妹了,却是眼都擡一下,好好的过年,我也给姐姐拜年了,也没见过回应,这便是秀才娘子的礼数。”

    月娥面上着恼,拉着云秀的手,不屑道:“捡着我不要的破烂货,瞧瞧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表哥也真是委屈。”

    南风眉头一皱,忽地一把抓住月娥的手,紧紧地,好像铁钳一样。月娥不由悚然一惊。

    “我捡你不要的,谢月娥,若是我将你勾引妹妹定亲的人的事说出去,这桩亲事还能成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真让我恶心。”

    说完,她把手一松,喝了一口甜酒酿,转眼似笑非笑看着云秀。

    一直未开口的云秀突然啊了一声,急忙推开月娥慌乱中伸来的手,又似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连连摇头掩饰。

    哦,细细看她,脸上擦了粉,雪白光亮,细细的手腕转动间显出一道红痕,她今个穿的粉色百蝶穿花棉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云秀和柳青在唐家庄子上待了大半年,想必该经历都经历了,南风记得先前的唐六少还有些收敛,后来么,床地之事是怎么喜欢怎么来。眼前的人像是一朵提前盛开的花,正艳正浓,却又隐隐有了萎败的气味。

    可是这又怪的了谁呢,人若不长脑子,便是神仙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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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娥默默被南风的话语震慑了,从未想到兔子还有变老虎的一刻,直到南风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身边的云秀也同时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突然外头的惊呼声让人一惊,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跨出门槛,只见众人都拿着不屑的眼神看着她,广集哥哥趴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朵手绢,嫣红娇艳的蔷薇绽放其上。

    那是她最爱的蔷薇!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以为薛广集当真又纯又蠢咩

    ☆丶43 尘埃落定

    43丶尘埃落定

    南风目瞪口呆看着薛广集醉醺醺的从怀里掏出帕子,那粉色的帕子显然不是男人有的。月娥和他已经到这地步了,除说话以外有了贴身东西交换,暗示着月娥可能已经不是完璧了。

    在场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南风一个,谢长生的脸跟裂了缝似的,筷子上的花生米蹦得老高。肖融安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又恢覆了平静。

    一室之间静得可怕。

    月娥从隔壁探出头来,心中大惊,手顿时扶不住墙,她骇然地望着谢长生,有种强烈的心虚感,虽然这事在她看来并不是多大。

    谢长生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像,太像了,和死去的周氏简直一模一样。

    那年的她也是二八年华嫁过来,经常莫名掉眼泪,说些听不懂的话。他想着娘子好看,岳父又是秀才,嫁给自己老实人委屈了,在她面前任打任骂,有了月娥,过的磕磕碰碰,苦日子也觉得甜,即便听到娘子跟人抱怨自己不懂她,粗鲁的让人恶心,他也不在意,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捂着捂着就会热。后来她病了,那几年他又当爹又当娘把孩子拉扯大,临终之际,她要他发誓对女儿好。人人都说有了后娘便有后爹,他娶了黄氏,越发对月娥好,只盼孩子不吃苦。却不曾想,竟和死去的周氏一样,尽做让人心寒的事。

    谢长生冷冷看着她,神情里全无往日疼爱,道:“往日只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你爹我是老眼昏花,不知你肚里曲曲道道,南风比你小也出嫁了,想必你心里埋怨爹爹吧,也好,也好。”

    月娥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爹爹从未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无半点父女情分在,不会,她想起往日爹爹对自己百般宠溺,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那个帕子是她送给广集哥哥的,怎的会出现在这里,今个是初二,姑爷给岳父家拜年由来已久,之前大家都是有说有笑,莫非是南风说了什么。

    她想到这,索性跳出来,指着南风道:“少在这里挑拨,白的说成黑,一回来就闹的鸡犬不宁。”又去拉谢长生的袖子,撒娇道:“爹爹,你莫听信人乱说,女儿真真冤枉。”

    南风气的浑身发抖,这招栽赃嫁祸真是她的拿手好戏,往常谢长生最买账,或许是他极为信任,或许是他明明知道谎言很拙劣,还是选择相信。

    未等南风出声,谢长生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掌,道:“娘西皮,我是老了,可还有眼有耳朵,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可以胡作非为,月娥,你是大宝小宝么,妇人的贤良淑德你做哪一步了,三从四德你学了几样!”

    众人见他发火,皆不敢出声,黄氏闻声从竈屋出来,给大宝使了使眼色,示意孩子上去叫爹。

    她笑着劝道:“都坐,都坐,自家亲戚不用客气,大宝爹是喝高了,别介,别介。”

    许是大宝软软的叫唤让谢长生回过神来,当面教女并不妥当,他冷眼看着黄氏哄着月娥坐下,又给她拿茶拿帕。心里有了几分计较,当初娶黄氏是为继承香火,几年下来,也慢慢看清刀子口豆腐心的本质,往常为了月娥,他有意偏心。如今才发现,这个妇人,她才是真真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知冷知热,默默做事。

    谢长生的几声暴喝没有惊醒在桌上打呼噜的薛广集,黄氏的劝慰声让他微微转醒,睁开朦胧的双眼,脸上通红滴血,对着月娥柔声道:“不关南风的事,你莫乱说。”

    月娥不可置信看着薛广集,他是那样美好的翩翩少年郎,却从嘴里说出维护那个贱人的话,一直坚信他们情投意合的心有了动摇,她一直知道南风和薛广集之前是有定亲,南风是明婶的徒弟,他是她抢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月娥身上转到南风身上。

    他们曾定过亲!

    他们曾在一个屋檐打过交道!

    他当着众人的面呵斥自己未过门的娘子只为她!

    就连南风也不禁怀疑自己和他曾有过一段,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心思,他们的交集永远是长辈在操纵,也许他也曾和自己一样为退亲黯然神伤,也许在他的心里某个角落也有她。

    南风定在那里,一时想着若是没退亲该有多好,一时又想着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她必须忘记他,无视他,她已经嫁了人,有很好的夫君。

    她擡头看见了融安,他似笑非笑,视线对上她的心口。

    一时慌乱无比,手脚不知往哪里摆,那个人他的眼神永远像一潭深水,温柔的将人要溺毙去,缠缠绕绕。他太好,太完美,大抵是世间最美的夫君,这种不带瑕疵的完美让她望而却步,太具有诱惑力。就像是另一团光亮,将她带入美好的世界,让她自卑,让她害怕。

    谢长生的头更疼了,他微微不悦,他说月娥的时候,没见吱声,开口就帮了妻妹,跟田里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这条帕子暗示了或许他们已经有了更加亲密.

    妇人在这种事是吃亏些,黄花闺女价值千金,一旦破身贱如稻草,黄氏身有戚戚然,看二人的情致,当家的不会在等了,再等月娥的肚子说不定要鼓起来。

    “大丈夫成家立业,有娘子管着,广集读书更有劲,三月宜嫁娶,就把这事办了吧,你娘也该享福了,让月娥去侍候。”谢长生的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命令,在女儿的事上他半点不让步。

    南风心头一沈,这件事终于要来了,他们彻底没希望,这场无望的少女心思被现实毁的干干净净,她既有种放心头大石的惬意,也有不舍的痛惜。她喜欢过他,在恰好的年纪遇见恰好的人,突然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它来的莫名,走的也莫名。

    月娥自然是高兴的,如果没之前这一出,恐怕会更高兴,她带着惯常的不屑一顾的刻薄扫过了南风。

    “岳父大人说的是,小生回去就去禀命母亲,选定良辰吉时,迎娶月娥小姐。”薛广集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脸上的笑意很真诚。

    谢长生久久凝视他,仿佛要把他头发丝看到脚趾头,终于点头:“月娥以后就交给贤婿了,她若有不对,你只管来找我,我绝不轻饶,你是读书人,自然不会和贩夫走卒一样对娘子打打骂骂,只盼你们二人同心同德,圆圆满满。”

    大宝听的似懂非懂,奶声奶气合嘴:“圆圆满满。”

    逗的众人哄堂大笑,薛广集越发恭敬,月娥红了脸。

    “至于给葛先生送礼,你说是借,都是自家人,不说二家话,月娥的嫁妆她娘早就备好了,到时候我还会添妆,这份嫁妆在十里八乡也是极有面子的,家里的其他家底,也就几亩良田,是要留给大宝小宝,趁我还做的动,都要出去挣。给葛先生送礼是好事,二十两银子我家出一半,剩下是一个铜子也拿不出了,望你莫见怪。”谢长生当着大夥的面,从怀里掏出白花花的银两摆在桌子上。

    当面给了十两银子,意思也是说,我嫁女儿嫁妆给足了,以后要打秋风,便是没有,你是读书人,今个话挑开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上门借钱。原来啊,薛广集今天上门拜年,话里话外要借二十两,谢长生一直没应声。

    月娥只觉得还是爹爹对自己好,还是顾着自己,嫁妆多,往后在婆家才站的住脚。瞧着薛广集尴尬的神色,又觉得爹爹小气,十两银子都给了,二十两又如何。做出一付极为难的样子,踌躇半晌,才道:“爹爹,我记得匣子里还有十两银子,定是您事多忘记了,不如我帮爹爹拿来。”

    她自付这番话是极为得情郎的心,不顾众人微妙的神色。

    都说出嫁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便是没出嫁,还能拿着自家银子给别人。黄氏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哽咽道:“月娥真是好算计,家里存的十两银子也要拿了去,这事本不该我说,不说恐有误会,这十两银子是二姑爷拿来孝敬我们二老过年的,如何能使的。”

    黄氏的话让人辩不出真假,委实不好看,二姑爷拿银子孝敬岳父,大姑爷想从岳父家里拿银子,说出去没皮没脸。谢长生早以失望透顶,以前怕女儿早嫁委屈了,现在恨不得她马上去薛家,他也能多活几年。

    月娥难堪之极,脸色忽青忽白,转身躲进了屋里。

    他送了十两银子贺礼,南风拿眼问肖融安,可那人跟没看到自己一样,逗着大宝玩儿。

    待吃完饭,南风和黄氏商议着拿些东西去谢家拜个年,谢奶奶是长辈,且又病着,晚辈理应去拜年。黄氏再嫁的身份尴尬,南风代为走一趟。

    走家串户和三家村的众人拜年打招呼,大夥热情的邀请肖融安上门喝茶,一路拱手拜年过去,在村子西边找到了桃妹的家。

    桃妹的家堪堪只有两间屋子,堂屋是石头垒的,睡屋是茅草搭的,在寒风凛冽的天气,让人不禁担心茅草是否结实。堂屋边上搭了个小棚子,里头的泥竈上扣了一口铁锅,另一半柴火高积。

    南风朝着大门口喊了声:“拜年喽,大吉大利。”里头苍老声音答道:“拜年拜年,万事如意。”接着就是一串撕心裂肺的的咳嗽。

    约过了半响,桃妹吸着鼻子,红着眼圈从大门口出来迎接他们,手里拧了条短短的炮竹,点火劈里啪啦震天响。

    “肖大夫,南风,给你们拜年了,祝万福康健,早生贵子。”她带头礼让进屋,两人跟着,肖融安进屋把礼包放在黑乎乎的桌子上,同坐在火盆上的谢奶奶作揖拜年。

    村民都把屋子建在了谢家周围,屋里光线很不好,大白天的恍如黄昏,还有一股浓浓的苦药味和汗臭味。南风帮桃妹把茶端在肖融安面前,轻声问她:“你叔叔不在么。”

    桃妹还是一身平常打扮,头上多个珠花,摇摇头道:“大年三十和初一在家待了一下,晚上又说是去走亲戚了。”

    “别忙了,不用招呼,一起坐吧。”南风拉着她坐在火盆边,陪着谢奶奶拉起家常。

    谢奶奶满头银发,眼皮松垮,颧骨凸的很高,看起来有些严肃,她浑浊的双眼半睁起,问肖融安:“肖大夫,能请您帮我去给天明看看么,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谢天明是个断袖,这事不能同老人说,肖融安认真道:“奶奶,谢叔不能。”

    这话的意思可以理解很多,不能同女人做,不能硬,还是其他不能。

    老人一下子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在靠椅上,半天不能言语,要不是胸前微弱的起伏,南风几乎以为她是一架枯骨。

    桃妹轻轻给奶奶盖上被子,轻声道:“对不住,奶奶时常这样,没吓着你们吧。”

    肖融安给老人探了探脉,已知大限之期不远矣,馀下都是撑日子。

    素白的小手盖在满是荆棘的手上,南风紧紧握住,笑道:“桃妹,我们这次来看望奶奶,也是来问问你,月底成亲之事你这边有人帮忙么,你若不嫌弃,我来搭把手。”

    “成亲给奶奶冲冲喜,这病也许就好了,我这边叔叔是男人,管不上事,其他的亲戚早已多年没有往来,你若肯帮忙,最好不过了。”桃妹怔怔看着昏睡的老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冲喜上。

    桃妹成亲以后,为了照顾谢奶奶,请奶奶跟着她一起住到新房里去,起初老人不肯,说是怕她一个要死的老人家怕脏了新房,最后是牛北风和桃妹跪在地上请求才应了,但是有个条件,她要死在老房子里。

    从桃妹家里出来,外头的天格外亮,空气也特舒服,肖融安一路冷冷的,不太搭理南风。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以为薛广集的白斩鸡么嘿嘿嘿。

    ☆丶44丶至亲至疏

    44丶至亲至疏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章把南风写脑残了,谢谢大大们的提醒,已改。

    南风对薛是少女情怀一下,脑补过多,现已认清渣男本质。

    南风对肖也并非不接受,因为其重生和性格原因,诸多犹豫。

    你若问爱,是爱的,不及某人深爱而已。

    上一章很多大大留言,谢谢大家的厚爱和建议。

    说实话,我看了心里难受,今天没有心情码字这一章也是昨晚熬夜码的。

    难过是因为,这个故事我给予了太多的感情,文笔有限,在故事和大大的要求之间,我尽量在平衡,希望这个故事,你们能喜欢,我写也很开心,显然,我没做好。我犯了错,让南风也跟着犯错,即便已经改了,想来看过的姑娘,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抱歉。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满意,我也不能把这个故事讲的十全十美,这样的我连自己都很讨厌。

    谢谢曾经喜欢南风融安的姑娘,弃文,掉收藏,我只能说谢谢,谢谢你们曾经爱过他们,也谢谢你们曾爱过素素。

    祝大家看文开心。

    狗狗见两人回来,摇着尾巴热情的迎上来,难得肖融安没有伸手去抱。狗狗委屈的嗷嗷两声,凑到南风跟前,伸着脖子撒欢。

    南风心里忐忑不安,知道是薛广集的事让他着了恼,烛光摇曳,两人都没说话。

    融安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身边那抹红梅开的正艳,嫩蕊浮香,瓣瓣相依,荡漾醉人的红,一屋馨香沈淀。那是他后来在清和堂前摘的,递给她的时候说愿娘子日日闻香,日日心安。

    她擡头看着那抹红梅,终于忍不住,道:“这花真香。”

    他的神色微妙的变化了,似乎想起美好的事,脸上漾着甜蜜的笑,又转为淡淡苦涩。最后转为欲言又止,轻轻道:“南风,你还记得当日我送花说的话吗。”

    他叫她南风,这是成亲以来的第一次。很平常很普通的两个字,在他嘴里叫出来,好像再叫陌生人,没有一丝起伏。

    “日日闻香,日日心安。”她低声道。

    “哦,”他竹枝似的大手攀上红梅,轻触那朵梅花,红梅白掌,煞是好看。浓眉一挑,道:“南风有了融安送的花心安了吗。”

    南风没回答,心安,从前世到今生,她一刻也不曾心安过,或许成亲这一个月里,像是在做梦吧。

    “是没有,还是不会回答。”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回答不出来,他很好,这一个月对她的好超过了两辈子,可是太好,太完美,竟也不是心安。

    他眯起眼,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奇异的扭曲起来,手剧烈抖动着,几乎抓不住椅靠,哑声道:“他似乎忘不了你。”

    这个他,虽然没有具名,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薛广集。

    “不,”她提起那段可笑的妄想觉得屈辱,咬着下唇道:“没有的事,他是月娥的夫君。”

    这个表情在他的理解里成了在意。“他也曾是你未来的夫君,或许你可以做状元娘子,而不是做卖药娘子。”他冷笑一声,心口涌来无限苦楚,比那黄莲还苦数倍。

    “他曾经和我定亲过,然后又和月娥有往来,后来我被退了亲,他们又在一起了。你看,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我和他没有缘分,我们才是修了百年。”南风认真道。

    他点了点头,又摇头,“如果他和你成亲了呢,你也会对他很好吗。”

    “没有如果,人家又看不上我,怎么会成亲呢。我是个没了爹的,没有嫁妆,长的也不好看,也不会说话。人家要娶的是能帮他打理家业的贤内助。我会干嘛,绣个花,做个饭,铺个床,丫鬟都会哩。”南风数来数去,发现自己真没啥优点,作用就跟大户人家里头的丫鬟一样。

    他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平静,反而喘起来,显然情绪十分激动,低吼道:“谁说的,谁说的我去打谁,娘子明明就是最好的,是不是那个人嫌弃你。”

    “额!”她幽幽道:“是我自己说的,没人说。”

    “你就这么嫌弃自己,觉得那人千好百好。”他狠狠道,把她搂在怀里,两人合衣躺在锦被上。

    为什么话题总是要转到这里,有双手慢慢覆上了她细白的脖子,停在瘦削的双肩之上,然后一把她箍在怀里,力道之大,险些让人吐血,像是要狠狠嵌入怀中。他贴在她耳边,颤声道:“我倒听传闻,当年是你被传不能生孩子,后来被退亲。你初潮不定,还是我开的药方”

    她圈住他瘦劲的腰,埋首在他怀里,探出头,道:“这本就是一个笑话,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有人宁愿相信流言也不愿相信真相。我反而庆幸,总算没酿成大祸。”

    当年流言一事,说不定就是薛广集和月娥放出的消息,黄氏毫不知情做了帮凶。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她不敢下定论,但是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退一万步讲,若是成亲之后,再被这个理由休掉,恐怕真真比前世还冤枉吧。

    “南风,”他说,“娘子是我的。”

    他说南风是大家,他的娘子只能是南风。

    “娘子,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不开心,他和你做了十多年邻居,只要想见就能见到。我每次见你,都那么难,你从来没有给我好脸色看,也不和我说话。”他的语气轻松了很多,像是在开玩笑。

    南风不禁头皮发麻,忍不住吼了出来,“我和薛广集没什么,过去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再说谁说邻居就要天天见面了,都要避嫌好吧。都说要避嫌了,你是月娥的未来夫君,我干嘛老凑上去说话啊。”

    “那我好歹也是表哥,你看到我都不笑,对隔壁大黄都笑的。”他说完轻轻把她素白的手指含在最里,居然舔了起来。

    没事作什么在手上涂口水,南风恼羞成怒,大吼:“谁说的,我哪里有对大黄笑了,我每次都没看到你么。”

    融安眯起眼,眼神有点受伤,过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吐出手指,不高兴道:“我这么大人,你会看不到,明明是看到比谁都跑的快。”

    不得不说,他们小时候是玩过一阵的,她扑蝶来,他递竿,她爱花来,他摘花。可惜好景不长,待她八岁的时候,黄氏说男女不同席,要避嫌,他是月娥的以后的夫君,他们是要成亲的。在她的想法里,成亲就是两人一起玩,不再理其他人了。所以,她不喜欢月娥,也顺带把他讨厌上了。

    再大一些,大家都略懂□,南风就更不愿意亲近了,尤其重生之后,她是把他当成姐夫来看的。虽然他经常出现在她家里,虽然他总是拿眼偷偷看她,这样做是不对的,南风对他的印象就更不好了。根本就没把他往那方面想。

    “又不是什么正经表哥,我才不会跟大宝一样围着你打转呢。我总不能对姐夫献殷勤吧,还要不要脸啊。”她不满的嘟嚷。

    他就是不喜欢这副口气,一点在乎也没有,恶狠狠的瞪她一眼,“照你这么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得先看是什么关系才定。”

    “娘子对夫君好,父亲对儿子好,哥哥对弟弟好,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是夫妻,你对我好,若是换一个是你娘子,你也会对她好。”南风知道他是一个好夫君,就是前世月娥和他吵架,经常回娘家,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