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奋起吧,农女! > 第二章 (9)
    谢长生,道是去清水楼里头吃酒。

    想起谢长生跟说的事,他有几分意动,昂首阔步从茅房出来,就着周氏捧的水盆净了手,亲热笑道:“夫人辛苦了 ,老夫昨夜喝多了,有劳夫人照顾。”

    周氏脸上略有松动,嗔道:“老爷的身子不比当年了,也怪我多嘴,就怕老爷喝多了伤身,前头汪歪子喝了一辈子酒,老了嘴歪脸斜流口水。”

    汪歪子那副丑态,肖金柱吓的一哆嗦,想是年轻时候是远近有名的美男子,外号赛潘安,如今抱孙了走在大街上还有妇人抛媚眼,岂能丑了去,“老爷我能和汪歪子比么,你这婆娘真不会说话。”肖金柱喝了一口热茶,“咱家不远就有桩喜事,我告诉你,你去做准备。”

    周氏的手一顿,让铺床的小丫鬟下去,按着跳动的太阳穴道:“不知是哪桩喜事,老爷说道让我也高兴高兴。”

    “嘿嘿,”肖金柱拿起手边的扇子轻轻敲那桌沿,“前头你外甥女退了老三的亲事,让老爷在外头好没脸,如今她也定了秀才,老三的亲事,你做娘的也不上上心,过了年也有十九了,成了亲收收心,我听王大夫的意思是,预备让老三成亲以后坐堂出师了。男人要成家才显得稳重。”

    肖金柱这人平时看着糊涂,关键时候说话很有道理,所以周氏平时虽恨他外头乱搞,却很是依赖他。

    周氏心里也不好受,为着亲外甥女自己伤透了心不说,还大病一场。当初肖金柱对这门亲事颇有微词,无奈周氏很坚持,也就答应了。如果出了事,肖金柱是最要面子的,被人说笑几句,难免火大。想来三个儿子,老大一身匪气,在河口混饭吃,老二为人精明,开了个杂货店,老三是神医王大夫的得意弟子,人人称道。其中老三长的最好看,肖老三最爱惜脸面,所以也喜欢小儿子。

    “老爷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到,让老三受罪。只是如今突然喊定亲,哪里有好人家呢,我便是急也急不来。”周氏很是忧愁,地方习俗男子成亲一般都是在十八岁,肖融安早年定了月娥,本是预备年底成亲的,但凡好一点的姑娘早就有了人家,如今贸贸然去找,恐怕都是裂嘴歪瓜。

    肖金柱笑道:“夫人说的是,好人家不好找,老爷我最近也为这事烦闷,巧的是,昨个在遇上了门好亲事,真真天作之合。”

    “老爷说的是哪家,若真是天作之合,我们可以遣媒婆去相看。”

    “那户人家说来还是家里亲戚,老爷瞧着是极为稳妥的,无相大师合的八字。”肖金柱得意洋洋道,无相大师在一带称为老神仙,轻易不与人说相,一说一个准。

    “哦,”周氏也来了兴趣,将亲戚从头到尾数了一遍,也没摸清头绪,“那是哪家闺女。”

    “哈哈,”肖金柱笑的眉眼乱飞,“就是亲家公谢家的二闺女。”

    周氏大惊,眼珠都要跳出框儿,“你说的谢家那个姓牛的闺女,死了爹的那个。”

    “性情温顺,会生养,娶回来伺候夫人最好不过了,我已经和亲家公说定了亲事,你来日遣媒人上门吧。老三年底成亲不便,后年我们就能抱孙子。”肖金柱连打了两个哈切,暗道难道是春娘想自己了。

    周氏这头暗骂自家老爷不着调,南风那闺女还有几分好感,前头月娥毁亲,后头继妹上门,难免对月娥毁亲之事怪到了黄氏头上,好啊,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老爷有事出去了,夫人看着办吧。”肖金柱起身欲走。

    这个家里头,当家还是肖金柱,就算他放了屁,周氏也会当回事,如今这事,周氏也会乖乖照办。

    肖融安给出门的肖金柱行了个礼,“爹,您要出门。”

    “嗯。”肖金柱看着英姿勃发的儿子有感而发,突然笑道:“老三,你娘要给你说亲了,就是前头你表妹的妹妹。我虽没见过小姑娘,依稀记得亲家母是个美人,想必你的小娘子也是个小美人,你小子有福气。”

    如果说肖金柱是出名不着调,肖融安就是出名冷搭腔。

    肖融安突然两眼放光,道:“这事定了么,娶妻娶贤,爹您说是不。”

    “娶贤,你娘就贤惠跟个菩萨似的。”肖金柱怅然道,“你进去吧。”

    周氏慈爱的看着儿子,指着凳子道:“你坐下吃饭吧。”

    肖融安给周氏添了一碗绿豆粥,这才坐下喝粥吃早点,“娘,妹妹还是不肯吃早饭。”

    “融月吃了。”融月是肖家小女儿,最是娇蛮不过,不喜欢吃早饭,肖融安不喜妹妹作践身子,如若知道她没吃,便是要罚的。周氏是慈母,慈母多败儿,少不得为女儿遮掩一二。

    肖融安认真道:“娘,不吃早饭对身子不好,娘要劝着点。”

    周氏又扯了一些闲话,就是不说他的亲事,偏是肖融安也坐的住,不开口问。

    眼看吃完要去上工了,周氏漫不经心道:“你爹为了定了门亲事,月娥那个外姓妹妹。你要觉得不合适,娘拼死也会去退了,不能委屈我儿。”

    他眼也不擡,恭敬道:“儿子一切听从爹娘。”

    肖金柱拉着儿子在门口台阶上说的话,周氏听得清清楚楚,儿子到底什么想法,摸不着看不清。

    “听说你给她探过脉诊过病,她身子怎样,生养是否有问题。”若是不能生养,定是不成。

    “儿子每天诊病老少都有,皆是依礼而行,不敢越矩。那位姑娘只是初潮不稳,吃几副可痊愈,至于生养,也是无碍的。”便是说到初潮等字眼,他脸上也并无异色,好似说的再寻常不过。

    周氏点点头,女子初潮不稳十个里头有三个,很是平常,既是儿子都说没事,自己也无需担心。

    “你去上工吧,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吃饭。”周氏道,“听说你在看佛经,凡事有度,切不可学杨脍。”

    脚步停驻,他侧着半边身子,“娘,我省的。”

    所谓杨脍,就是看佛经看到发疯,丢下新娶的娘子,做了无相大师的弟子,也是肖融安的知己好友。

    南风咬掉线头,以手为拳轻轻捶打颈后的酸软的骨头,大宝长的飞快,衣裳小裤穿过一阵就露肚脐和小腿,暑热炎炎,脖子系个红肚兜活像年画里的娃娃。她趁着田里收谷子闲下来,为大宝做些秋衣。

    桌子那头的坐在嗑西瓜子的三婶娘唐氏说的两嘴皮子翻白,却见南风丝毫不见意动。咕咕牛饮,茶碗见底,不悦道:“我说南风妹子,婶娘听着消息就来告诉你,在这说了半天,你咋都不吱声呢。”

    “吱。”南风配合吱了一声。

    屋外的蝉声大躁,好像在嘲笑唐氏没脸。她心渴难耐,百爪挠心,百思不得其解为啥南风不动心。唐六少这次惹了大祸,唐老太爷的火气特别大,这次发配庄子的时日有些长。唐六少从小是脂粉堆里打转的,哪里离的女人,便以找丫鬟为名,准备寻些清白水灵的妹子做暖床丫头。这事呢,就由着被打发回娘家的柳红姨娘接手了,头一个是柳青,第二个她看上了南风。这一带家家户户算的上富庶,没得卖儿卖女的地步,所以不管她开的条件有多好,能找到合适的不多。南风是个外姓女,且上次被传不能生养的以后,基本绝了媒人上门,柳红姨娘知道大家少爷见识广,南风身上有股独特的味道,若此时唐六少在此,便知道是雏的味道,干净的让人想毁掉。至于柳青那只破鞋,是存了攀高枝的心,她和南风是死对头,无奈姐姐说,男人就爱南风狐媚劲,加上不能生养,以后风光的还是自己。柳红头一回进门,就被黄氏拿着扫帚打了出来,说自家不卖女儿,她又不死心,派了唐氏做说客。

    “你这孩子怎么倔性呢,眼前有条好路不走,偏要寻死路,婶娘知道月娥抢了薛广集,你铁定不开心,如果做了唐家姨娘,怎的不比秀才娘子风光。瞧瞧柳红,人家穿的戴的,能顶一家子几年的嚼用。”唐氏老话重提,只怕她回心转意。

    南风在百忙之间给唐氏一眼,“便是这么好,怎么还会被赶出来,婶娘何必唬我。月娥和薛大哥是上门提亲做媒的,婶娘哪里听来的闲话污蔑自家亲侄女。”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唐氏说的太激动,嘴皮磕破了,流出血珠子粘在牙缝间,毫不自知。“你娘的心都在两个弟弟身上,哪里管过你。莫非真要去做姑子。”

    “婶娘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也知道姨娘不易做,便是把身家性命捏在太太手里。我劝婶娘最好不要让云秀妹妹走这条路,免得到时候擡着进去,擡着出来。”唐氏之所以这么积极,还有个原因在,是因为柳红答应她,如果南风点头,云秀也能去做丫鬟。

    唐氏呸了一声:“夭寿哦,自己不去罢了,还要阻你妹妹的前程。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罢作势要撞墙,南风擡头一看,只见唐氏把肉呼呼手掌隔在了头和墙之间。

    真是笑死个人!

    唐氏骂骂咧咧回去了,衣兜里还偷拿了把西瓜子,云秀见事又不成,把娘埋怨了一番。母女俩把南风诅咒了千万遍。下午传来消息,肖家来跟谢家提亲了,娶的是老二南风。

    “老天爷不长眼啊!”唐氏骂完腹痛如绞,盖因喝凉水吃瓜子太多,往茅房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肖二爷果然很二 居然被我写出喜感来了。 因为没存稿 都是现码的。

    坑品好 放心跳 素素在下面接着各位美人儿。

    下章成亲 下下章洞房了。

    大家收藏下素素的专栏吧,这个很重要 感激不尽。

    ☆丶成亲之喜

    院外喧嚣,宾客们三五成群或坐或立,来往的村人烧水迎客你来我往,狗儿猫儿鸡儿惬意的在桌下寻骨头鱼刺。这一派红彤彤的喜庆落在连夜赶路而来的乞丐眼里,喜不自禁。

    卧房里堆满了十几个红色箱笼,里面整整齐齐盛放着衣被嫁妆,以及谢长生精心打造实木家具,木材算不上金贵,但是年份足,精心抹了桐油红漆,算的上农家嫁女的上品。南风一袭鲜红嫁衣坐在镜前,寒冬腊月,屋内被炭火燃的很暖和,细汗把里衣黏在颈脖上,糊成一片模糊的喜意。

    南风和肖融安的亲事定在了冬月初六,据说是几年前周氏拜了菩萨算定的日子,本来应该是月娥的好日子。好日子是捡着别人不要的,夫婿也是捡着别人不要,两辈子的第一次,南风终于成亲了。

    寒风凛冽,吹不散人人脸上的喜悦,谁又曾记得,也是这样的月,她满怀憧憬进了唐家庄子做丫鬟,最后被一碗打胎药了结了性命。

    前世的她没有机会穿红出嫁,擡头做人。就是月娥成亲这日,让人带了贺礼,自个躲在柴房里偷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醉的不省人事。自她知事起,黄氏张口闭口月娥如何如何好,自个是如何如何讨人嫌,如若不是母女相似的轮廓脸面,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来。谢月娥有个疼她的爹,有个爱她的娘,还有怜她的婆婆,南风有什么呢,一身不肯输人的傲气,抑或敏感异常的自尊心。穷人家的妻,她比不过月娥,富人家的妾,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念头一起,她再也抑制不了。一朝为奴为婢,真是半点尊严也无,先被人踩在地下,然后对唐六少的荒诞无耻失望透顶,她在自己身上慢慢加了一个盾,不让人进,把柳青圈在里面。可惜,老天爷最后也不让人好话。亲情,爱情,友情,一一斩断,万念俱灰,没有那碗药,她的心早也死透了。

    重活一世,她学会了缓缓而行,徐徐图之,不用鸡蛋去碰娘这块石头,结识真正关心爱护自己的朋友,有个好姻缘,致力过的幸福生活。

    婚期越近,她越害怕,眼下青影沈沈,头上青丝垂垂,怕幸福来的太快太容易,怕去适应新环境,怕未来的夫君婆婆不喜欢自己。如果在现代,便知道是婚前恐惧症,古人是无法解释这些现象的。

    黄氏望着镜中娇美红装的女儿,眼里欢喜盈满泪框。当初自己改嫁,大伯一家就要把女儿做了童养媳,亏的自己说动了谢长生,让月娥多个伴,才有了如今的光景。她生养了四个儿女,和大多数妇人一样,她偏爱儿子,贴心女儿。在谢长生面前甜言蜜语,在继女月娥面前好话连篇,对着一家老小陪笑脸,唯独把怨气发泄在女儿身上,仿佛口出恶意,心里才舒服。若说她对女儿的本心,却是好的,这桩婚事,不知在谢长生面前磨了多久,才能成。

    三月是南风的生辰,虚岁也有十六了。太平盛世女子一般是十六岁成亲,现今的她个子如柳枝一般抽高,有了袅娜的姿态。腰肢纤纤,骨架轻盈,脸上不再尖翘,下巴线条优美,形成一个小小的美人尖,她如江南的一抹烟雨,山间一股清流,望之脱俗。喜娘上了艳妆,厚厚的粉底盖住了少女的稚气,殷红的胭脂养出了新娘的喜气,更不用说那弯曲曲折折细细柳叶眉,将她脸上本来的优点凸显出来,如芝兰玉树,生生让人看呆了眼。梳妆的喜娘也不禁道:“尊家姑娘的相貌,近些年里面没人及的上。”

    屋里围着同村的妙龄少女,叽叽喳喳笑闹不止,桃妹穿着新做的衣裳掩嘴嘻笑,依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南风 ,你好像一下子从小丫头变成大姑娘了。”

    新娘的妆容本就要把人往成熟走,黄氏恍惚昨日孩子的哭啼在耳边,今日就要嫁女了,手执桃木梳,轻轻捋着南风的头发,嘴角的笑纹愈深切,“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随着黄氏的诵赞,身后的喜娘也跟着应和:“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如此诵赞三次,喜娘笑着将南风青丝尽数挽起。

    少女们安静看着仪式,桃粉绯绯上颊。这是每个姑娘出嫁前都会有的仪式。

    月娥心里五味陈杂,本来今天成亲的应该是她,出风头也应该是她,虽然南风捡了自己不要的,可是还是感觉不舒服。可是如果没有南风,只怕姨妈也不会肯答应自己和薛三哥的亲事。她不屑看着屋内众人,来日薛三哥中了秀才,自己风风光光做着秀才娘子,谁不羡慕她。按理来说,本该是姐姐先出嫁,然后再是妹妹,薛家坚持明年迎娶,肖家要求年底办事,谢家都乐意。

    隔壁隐约的哭声让黄氏牵起唇边的肌肉,不太高兴冲着月娥道:“这里不用你帮忙了,去隔壁看着弟弟吧。”

    看两个小鬼,月娥平时对两个弟弟爱理不理,这会要她带孩子,简直是手忙脚乱。大宝是个人来疯,从没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这会跟着村里孩子群后头跑,无奈他年纪小,大孩子不喜他跟着,躲七躲八把他甩了。小宝快要满周岁了,他长的细致,胆子又小,看见人多就往抱的人怀里钻,拳打脚踢兼哭闹不休。月娥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给两个小祖宗跪了。

    她脸色发青却不得不去,直把黄氏诅咒了千万遍,嫁出以后娘家不来往也罢。

    南风冷汗涟涟,兼又颤抖不已,一个早上都把茅房踏出坑了,她也不知怎么了,就是紧张成这样。

    未来夫君是怎样的人,前世偶遇几次,竟是连样子也没记住,今生是误打误撞结了姻缘。前世的命运是自己的选的,却是悔不当初,今生的路是家里定的,好坏都要走下去。

    世上的男子有钱有权便有了美妾娇婢,倒是贩夫走卒守着陋妻过活。世间又有几个好男人呢,自己生身父亲喝酒了还会打娘,唐六少最喜欢尝鲜。她并不对未来生活抱很大期望,他若待她好,她也真心回报,他若心不此,也任由他去。天大地大,她再也不会为男人痴心作践自己,守着本心过日子就罢。

    还有什么好害怕呢,心若不失,命就不会绝,再差也不会比前世差。

    镜中美人笑靥如花,眉宇清愁渐渐散去,黄氏打趣道:“会笑就好,今个就看你板着脸,大喜日子就要多笑笑。”她回神过来,不甚娇羞,握着黄氏的手撒娇道:“娘尽会取笑我,女儿舍不得娘,舍不得大宝小宝。”话未落,泪先落。

    南风这话是十足真心,黄氏纵有千般错,只有一样,她爱着女儿,便一起可抵消,生养之恩,无以回报。这门亲事是为她争来的,嫁妆箱笼一样都没少,当年黄氏改嫁除了女儿什么都没带。这些东西都是黄氏攒的,谢长生首肯也是看娘的面子上。如今大宝才三岁,小宝刚会走路,两个弟弟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哪里舍得。

    黄氏连生两儿,身材大走样,由俏丽少妇变成肥胖大婶,除了脸上还有年轻时的影子,脸上的笑纹说明过的很如意。

    “你这孩子,平时就不肯服软,以后都要做娘了,还在娘怀里撒娇,别让大宝笑话。”她细细擦拭着女儿脸上的泪珠,满眼舍不得。

    南风脾气倔,要她撒娇还不如撒泼来的自然,偏生黄氏最吃这套。

    桃妹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面,悄悄别过脸去,忍住脸上的泪意。她自幼父母俱亡,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有个混吃混喝的叔叔。最是羡慕有爹娘的孩子。

    “桃妹,”南风悄悄问着,瞧着快到响午了,也不知北风来了没有。“哥哥来了吗,喜娘说要上花轿了。”

    桃妹垂下眼帘,冬日的暖阳照在贴满囍字的窗户上,额上的胭脂痣鲜艳欲滴,“南风,他去了肖家吃酒。”

    亲妹妹在继父家出嫁,北风还是不愿过来,南风在左手腕上摩挲,那里有北风送给妹妹的翠玉镯子,花去了他所有的积蓄。哥哥的心意推辞不得。

    搁在南风心头大事就是牛北风的亲事,他也曾请了媒婆上门,花了一笔钱让大伯娘同意了。桃妹自己是乐意这桩亲事,只是她做不了主,做的了主的谢奶奶希望孙女能招夫上门,因为小儿子伤了命根子,媳妇儿也跑了,谢家怕是断了后。北风也是独苗一根,娶娘子生孩子继承香火,怎么能入赘呢。亲事就拖了几个月,南风因是个姑娘家,什么忙也帮不上,急的是肝火旺盛。

    她点点头,哥哥就是头大倔驴,得牵着鼻子走。在肖家也好,至少当初在清和堂也算是旧相识。由着喜娘给自己盖上了红盖头,亦步亦趋走出了大门,屋外人声沸腾,炮竹炸飞,同时响起的还有小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她脚步一顿,又被两个力大的喜娘搀着走了,“姑娘,可不能回头。”

    那哭声一阵阵,还有喊姐姐,大宝,我的大宝,南风坐在轿里哭的稀里哗啦,心疼不已。

    千里搭长棚,总归要走人。

    她的人生由着这顶红轿开启了另一个方向,从此谢家是娘家,肖家才是自己家了。

    ☆丶洞房花烛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避免混乱,把肖二爷换成大名肖金柱。<>

    磕头,拜天地,目之所及乃小小方寸之间,南风由着喜娘搀着,待喧哗渐渐远去,她蒙着盖头小心翼翼沿着大红鸳鸯被面坐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咯吱一声轻轻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禁喉咙发紧,全身僵成了一块木头。

    新做的红漆拔牙床散发着淡淡的桐油漆味,来人身上酒气伴药香。

    盖头掀开,天地敞亮,南风一排挺翘的睫毛如蝴蝶快速展翅,悄悄划开人的心湖。

    半响,她悄悄探头望去,暖黄的灯光下,肖融安红衣墨发,完全不似平时的遥不可及。大约是喝了不少酒,他醉眼朦胧,唇如丹朱,如是天际的一抹白云化为人间一点朱砂。更可怕的是,此人唇角扬起,轻轻笑着。

    她突然遗憾的想到,这一笑,恐怕找他治病疗伤的人都能忘却痛苦了,太暖太温柔。

    一旁未做声的喜娘心里暗暗嘀咕,这也怪了,新郎新娘是金童玉女,没见过新娘看着新郎发呆的啊。还是拿了红包去吃酒席要紧,她笑着提醒道:“新郎新娘请喝交杯酒。”

    肖融安接过喜娘递来两杯酒,送到南风面前,两臂交缠,两人挨的极近,她能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声,晕晕乎乎喝了酒,眼前好看的喉珠滚了滚。

    喜娘被塞了一个大红包,欢欢喜喜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她敛起心神,目光悄悄追随着肖融安。他从小桌上端了一盘饺子,用筷子夹了一个白胖的喂她。

    南风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口没尝出味儿,只觉得生的很。

    “生不生。”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生。”待答完,南风才明白过来 ,这饺子故意做生的。

    囫囵吞枣吃了一个,他夹了一个,两人一问一答,冲散了不少紧张感,南风悄悄弯了弯僵直的背脊,心略安定。

    肖融安瞥了一眼外面,指着小桌上的东西道:“我待还要去敬酒,娘子若饿了,先吃些干果儿,待晚点让人送些吃食来。”

    南风松了一口气,天还刚擦黑,能拖一时是一时,忙不叠点点头,“嗯,”她不敢喊夫君,才成亲,总觉得别扭。“少喝些酒吧。”眼看肖融安就要出门,她加上一句。

    不说饿还好,说饿真是前胸贴后背了,她早上起的早,一直在梳妆打扮,水也难的喝上一口,起身往小桌子上望了望,大红桌布上摆了四样干果,小小碟子装着,福元,花生,枣子,栗子。后边三样却是寻常,只是福元最为难得,是岭南之地盛产,因果甜易坏价格金贵,就是晒干的果儿平时拿来做祭祀供果。

    她敲开褐色的果壳,半透明的褐色果肉躺在素白的小手上,入口香甜,果然不负盛名。想必大宝小宝是极爱的。

    正发呆呢,门外突然闪进来一人,个子不大,一身宽松的淡紫襦裙依旧掩盖不住胸前的波涛汹涌,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桌上,嘟着小嘴道:“你就是哥哥的新娶的娘子,没月娥姐姐好看。”

    南风点点头,给来人倒了一杯茶,“姑娘说笑了,请喝茶。”

    “这是我家,不用你请。”那姑娘的脸圆脸小嘴小鼻,五官往中间挤,留出两个大大的腮帮。

    看她的年纪不过十二三,虽说没有见过,南风也黄氏说过,肖家有个女儿叫融月,想必就是她了。

    “有劳妹妹了,在家里就常常听月娥姐姐说过妹妹,”南风轻轻笑道,将融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妹妹不但人比花娇,今日一见,却知是姐姐说错了。妹妹不但人好看,心也是最好的。”嫁人有三怕,一怕婆婆不慈,二怕夫君不念,三怕小姑难处。南风只比融月大了几岁,此刻把她当成了孩子,能哄则哄。

    融月甩了甩手帕,得意道:“月娥姐姐一向说话实诚。”转眼指着面条,“这是哥哥要竈屋给你做的面条,吃吧。”

    在自己家里还客气,那才是傻子,细细的面条儿,上门飘了几块红油排骨和点点葱花,热汤下肚,暖了肠胃,汤水极为清亮,却是熬了一宿的骨头汤。

    融月也不说话,眼睛不住往外瞧,南风吃完面条,细细用帕子擦了手。

    “妹妹有事就出去吧,不必陪我。”

    融月眼里闪过喜色,“娘喊我有事哩,只是哥哥说要我陪你。”

    南风一再保证自己一个人待着没事,她蹦蹦跳跳跑了。

    桌子旁边摆一个小屏风,上面绣着白雪红梅,屏风后头有个大柜子,几口衣服箱子放在柜子边。南风起身在用墙角的小火炉烧了些热水,就着水架铜盆洗了洗脸。

    “娘子,我回来了。”肖融安推门而进,脸红如上胭脂,走路摇摇晃晃。

    南风放下帕子,赶紧过去搀着他,走动间他头埋在她脖上,僵了一天的后颈酸的很,“嘶,”南风忍不住叫出声,脸红的要起火。

    他的大掌寻着背脊骨隔着衣料摩挲,寻到后颈处轻按了几回,南风才觉得酸疼劲缓了些。

    “我没醉,就是有点头晕,娘子你别紧张,不会吃了你。”他的话说的很清晰,舌头也不打转,眼神清亮。“按一按就好了,明天我再给你开付膏药贴贴。”

    南风最讨厌男人酒醉,幼时曾目睹爹酒醉把娘打的血肉模糊,酒醒以后又磕头认罪,下意识就用手掩住口鼻。

    肖融安本来就没醉,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娘子你嫌弃为夫。”

    哪里敢嫌弃你啊,南风一惊,猛摇头,带起头上钗环叮当作响。

    “那你怎么不叫我夫君。”某人得寸进尺,一针见血。

    不叫夫君,一是因为觉得还生疏,二是觉得难为情啊,哪里像他叫的那么自然。

    南风憋了半天,在他期盼的眼神下,吐出两个字“夫君。”对方满意了,突然凑过身来,南风扶着他肩膀急道:“夫君,我侍候你洗脸吧。”

    肖融安的手臂绕过她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在她颈上划圈圈。

    这种暗示,如果没有前世,她也不会懂。洞房花烛,有些事免不得,黄氏在出嫁之前拉着女儿神神秘秘说了一通,具体怎么做当然不好说,只道是要她听夫君的。

    南风对于云雨的认识和经验全来自唐六少,提枪就上,完事走人,若他高兴,双飞也行,吹箫更是平常。这种事情上,男人就是一头野兽,将你啃的七离八落,发泄欲望。她忍着巨大的恶心和难受只为求一个孩子。

    如今肖融安是她的夫君,他要,她也只得忍着。

    洞房花烛夜洗漱不洗漱,对于男人来说其实都一样,也许是因肖融安是做大夫爱洁,也许是他看出了南风的抗拒。任由南风拿着沾湿的帕子在脸上擦拭。

    洗完脸,接着是洗脚,他的脚很白,竟比南风的手还白。肖融安享受完新娘的伺候,突然出声道:“再打一盆水来。”

    南风不解,还是乖乖端送到床前,他起身把她按在床边,执起金莲小脚,在惊呼声中脱下鞋袜。

    “夫,夫君,我自己来吧,这不妥。”娘子为夫君洗脚这种事,她是看过黄氏为谢长生做过的,并不觉得惊讶,甚至黄氏还叮嘱过女儿,成亲之后也要这么做。夫君为娘子洗脚,她是第一次看到。男尊女卑,是传承千年的观点。

    肖融安不以为意,把三寸金莲握在手里,笑道:“哪里不妥,嫌弃我洗不好,还是不喜欢。”

    都不是,南风在心里大喊,她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各种刁难,突然这么好,还真不习惯,用现代人的话来讲,她就是个m。

    她的脚很小,又窄又薄,像一尾游鱼,晶莹剔透,十个脚趾微微翘起,可爱的紧。

    他低头在脚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心口“砰”的一跳,她像一只浑身炸毛的猫,一脚踹在他心口,慌乱之中,铜盆被带落在地上砰砰打圈儿,水花四溅湿了一地。

    一室寂静,只有红烛燃火。

    她的脚被按在胸口,脚底娇嫩的皮肤挨着砰砰的心跳,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望着她不知所措的脸,他大笑道:“娘子投怀送抱,我岂是不知趣的。”

    尴尬,恼羞全涌上心头,南风尴尬极了,脚也抽不回来,嗫嚅着:“夫君,洗好了,那个。”

    肖融安放开她的脚,“你睡里头。”枕着亲手绣的大红鸳鸯枕头,南风倒吸了一口冷气,被子是十斤新棉花弹出来的,里头没热气。

    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被窝里头里面就暖和了。

    她才敢伸直了腿,要知道冬天都是蜷着腿睡的。

    就在她合眼昏昏的时候,肖融安缓缓朝里头压过来。

    她心里惨叫连连,面上却是不能露的,抵着他的胸前,“夫君别挤了。”

    他动作一顿,眼里带了□,冰山化水,波光潋滟,将人沈溺了去,揽着她细柳腰,“今日是洞房花烛,还事没做完,娘子别急着睡。”

    “什么事。”她装傻问道。

    拿眼看去,他的脸上带着淡笑,并无轻佻取笑之意,抿着唇,手指掠过她的嘴唇,眼睛,最后停在头顶。

    南风因为紧张的闭上的眼睛跟着睁开了,只见他摸索着解她头上的钗环,新娘的发鬓都是梳的极紧,头皮都要拔了去。解开恼人的首饰和发鬓,脑袋轻了一半。

    虽是这样,南风却不敢睡,帐幔里是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他自顾自把衣裳脱了,露出一身雪白的里衣,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含着鲜花般的嘴唇细细品尝,手覆在她胸前鸽子轻轻的揉捏。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欲望,也可以感受他的怜惜。

    前世今生第一次被人亲吻,南风没有感到恶心难受。

    他的欲望很强,动作却不快。

    她被剥光在他身下。

    他的硬挺抵在她的腿缝,撞到花园口,却并未进去。

    猛烈的撞击后,一股热流洒在她大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