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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5章 物是人是

    “衣老师经常和我提起你。”

    高德听着对方的话, 心中乐了下,这哥看着就是不爱客套的,想必衣琚一定经常提他, 哼, 果然他琚哥最爱他。

    “晏哥久仰。”高德笑眯眯地和周良晏握了下手, 被孙伞耳提面命的“刁难一番”的嘱咐自然全部抛到了耳后。

    “这次洨琚的画展多亏了两位的帮忙,改日一定另做局感谢。”周良晏笑道。

    “嗯嗯, 饭是一定要请的,”赵登拆着饭盒, 往门外望了望,“小萌他们呢没和你一起?一上午就见到果子和罗深。”

    “他们明天来看场,”周良晏接了杯水给衣琚, 补充道,“你们轮流来也好歇一歇。”

    赵登还要说什么,结果就被衣琚堵住了嘴,“快吃吧,吃了我的饭就要给我好好干。”

    “放心吧,下午你们就出去潇洒去吧, 我和登哥看着就行,”高德扒着米饭含糊说道。

    “嗯,不和你们客气, ”衣琚拉着周良晏坐在自己旁边, 将自己的饭盒里的虾仁夹到周良晏弯饭盒里, 又从周良晏那拿了一块红烧肉。

    高德称赞了句饭菜好吃,似乎想起什么事, 可怜巴巴地问道,“话说琚子还有登哥你, 你们什么时候回上都和我们聚聚啊,大家都想死你们了。”

    “年底吧,年底事情忙得差不多,咱们好好聚聚,”赵登接话道,有些怅惘,这一年都没怎么和孙伞他们聚,净和周良晏这帮人玩了,不免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那我可和伞儿说了,”高德空出一只手打字。

    “嗯,年底没问题,正好小伞到时候临産,”衣琚算了下日子点点头,“我们多住一段时间,等她出月子我们吃顿好的。”

    “可不能,孕期忌口还多,可把小伞馋坏了,”高德不落话柄地接话。

    “馋吧,可不能由着她,你们一定要坚守底线,”衣琚认真嘱咐道,他们这群人里没有能管得了孙伞的,也就他说话孙伞还能听两句,但他又不在身边,只能像这样磨孟晃他们的耳朵。

    “放心吧,小伞心里也有数,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听话,”高德感慨地塞了口肥牛。

    “诶,琚子,”高德突然想起衣琚开展前,郑环给他们这群衣琚发小发的红包,说什么辛苦他们帮着操持,“郑老师郑姨他们今年能回来吗?郑姨还说要给伞儿的孩子做小衣服呢。”

    高德记得郑环的状态还不错,郑郑姐听说也能用着义肢重新站起来了,故此有此一问。

    衣琚停了一下咀嚼,又继续吃着饭,“可能吧,但还是再稳定稳定看看。”

    “嗯,我觉得也是,还是治病要紧,实在不行我们出国去探望探望,”高德深以为然回道。

    赵登一直闷声听着高德与衣琚的谈话,看着高德还要说下去,找了个气口,岔开了话题问周良晏道,“冯梁也呢?他不是早嚷嚷要给衣琚画展送十八个花架吗?”

    周良晏手上筷子一顿,自然回道,“他被公司派活,最近赶不过来,让我给大家带好。”

    “这样啊..”赵登了然,立即拿起手机给冯梁也发着消息,哼哼道,“那这不得坑他一个小时的红包雨。”

    衣琚看了高德一眼,又看了周良晏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闷头吃着自己的饭菜。

    等傍晚时分,人走得差不多,高德也就跟在赵登屁股后回了赵登家,而衣琚则领着周良晏检查画展安全防护。

    等衣琚关好门窗,就发现周良晏站在那幅《月不鈎》前沉思着什么。

    衣琚放轻了脚步,走到周良晏身旁,如同他们初见那般,带着笑问道,“你喜欢这幅?”

    衣琚看着周良晏侧过头望向自己,促狭继续扮演着当年的自己,“但我觉得《喉咙》比这幅有资格拿奖。”

    周良晏眼底一派柔和,拉起衣琚的手,接道,“好拿奖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衣琚有些意外对方也记得这么清楚,心下一软,抓起他晏哥的手朝着对方手背啃了口,眼里满是笑意,“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晏哥。”

    周良晏轻拥着衣琚如怀,嘴角勾了下,“我也很喜欢你。”

    两个人站在当年的画前,时空似乎都在此刻为二人短暂重叠。

    周良晏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和怀中的人的温度,抚摸着他爱人柔软的发丝,轻声说,“衣老师最近是不是有空了,带我去上都好不好?”

    *

    四方的院落里,雨水冲刷着红砖青瓦,老树依旧虬曲苍劲,只是记忆中摆放在树下的摇椅的位置空荡荡的。

    屋檐下的细绳也独自晃荡,没了衣琚小时候日日馋嘴的腊肉,秋日萧索凋落的枯叶铺满了房前的水缸,一切都似乎在证明眼前的屋子已经空旷很久,无人居住。

    “晏哥,”衣琚拉着行李箱放进了屋子客厅角落,探头朝着屋外打电话的男人唤了声,“雨小些了就去东边的超市买点粮食,我先把屋子收拾收拾。”

    周良晏站在屋外大门下,朝衣琚颔首,手机里男人抓狂的声音传了过来,喋喋不休。

    “周良晏,我和你说了这次棋下的太凶险了。”

    “上都这边的分部被你家搅得一滩浑水,赶狗莫入穷巷,逼急了小心鱼死网破,”冯梁也忧心地警告。

    “我这次来上都就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看看他们的动作,”周良晏回道,看着屋内开始忙碌的衣琚的身影,缓缓说道,“周腾也好,周淼兰也罢,他们想去做什么不用拦,自寻死路。”

    电话那端的冯梁也欲言又止,合上了手头的报告文件,“周哥,他们惯会玩脏的,你不怕衣琚看见了忧心?”

    周良晏闻言沉默一瞬,然后说道,“他不会知道。”

    雨慢慢地停了,周良晏拎着从超市买来的米面肉果蔬满载而归。

    衣琚与周良晏住的地方是上都没拆迁的老房区,与上都霓虹灯海,高楼林立的整体城市氛围不同,这一片土地还是承载着旧年代最后的记忆,甚至老房区背后的小山坡上还有一片田,那是衣琚小时候的乐园。

    老房区能留下来是因为这一带是是诸多名人的故居,所以房子什么的还是砖瓦盖的旧模样,但大型超市,娱乐设备是很多的,与真正的小乡村庆镇是完全不同的。

    前些年为了给师母和郑郑姐治病,衣琚老师将房子挂了出去,但孙伞几个人合资买了下来,这才一直保留至衣琚再次买回自己的家的时候。

    周良晏出门的那段时间,衣琚正收拾着他十几年青少年住的房间,擦干净了那心心念念的摇椅,就想稍微躺一会儿,结果却迷迷糊糊地躺睡到周良晏回来。

    等衣琚睁眼就看到,他晏哥背对着他正铺着他那张单人床的床单,往院子里一看,被自己卷起来还没晾晒的被毯也都被周良晏挂了出去,连同两个人的水杯碗筷都冲洗好晾在窗台上。

    衣琚和他晏哥住在一起有些日子了,他是发现他晏哥让他自愧不如的自律端正,从不赖床,每日都要健身,吃完饭的碗筷从来都是立即刷洗干净,甚至从不在床上吃东西,工作的时候也是除了工作其他事情都不会做,不像他没事吃点什么,放个音乐什么的...

    总之,衣琚可以说十分汗颜,自己吃饭完总会先玩会儿手机再收拾碗筷,结果回回一擡头碗筷厨房就都被收拾好了。

    更不要提他是个赖床专业户,每日都是十个闹钟起步,开始他还会和他晏哥争一争早起做饭,后来是完全放弃。

    衣琚最初还想含蓄些,隐藏自己懒散的属性,在他晏哥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但后来他是发现了,他装也装不成他晏哥的样子...

    衣琚为此郁郁寡欢很久,还是周良晏自己看了出来,和衣琚说:“衣老师按着自己生活习惯来就好,不必迁就我。”

    衣琚这才又感动又不好意思的开始暴露自己真实面目。

    好在他晏哥是真的不介意,他也就越来越破罐子破摔,但直至今日,他还是无法不在周良晏又一次把活都干完时感到羞赧。

    衣琚扶着摇椅,探出半个身子拉扯住周良晏的衣服,小声说道,“晏哥陪陪我。”

    周良晏听到身后的衣琚醒来的话语,放下了手中正套着的枕头,顺着对方拉拽走上前。

    周良晏蹲在衣琚摇椅旁,仔细看了看睡醒薄汗的衣琚两眼,“怎么还撒娇。”

    “不能和晏哥撒娇吗?”衣琚眨了眨眼,看着他晏哥眼下遮掩不住的青色,心中自己嘀咕,总不能说你干活干得我心慌。

    衣琚挪了挪位子,侧着身给周良晏腾出半边,拍了拍摇椅,“晏哥来和我躺一会儿。”

    摇椅是实木做的,做工一看就是很结实,整个摇椅也宽敞,但要容纳两个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勉强。

    周良晏犹豫一下,却被衣琚硬拉着同样躺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侧着身,彼此几乎没有距离地贴在一起,周良晏刚躺上去摇椅就开始摇晃,周良晏担心衣琚躺不稳也就将衣琚环抱揽住。

    衣琚同样环抱着周良晏,自然而然枕着周良晏的手臂,微微闭着眼,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周良晏的背,“小时候我就和我老师这样躺在摇椅上,他会给我讲很多很多的故事。”

    “我给你讲故事,你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好。”

    周良晏下颚抵着衣琚的额头,听着衣琚喃喃低语,揽了下对方的腰,缓缓闭上了眼,卸下多日偷偷熬夜忙备的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