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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章 有些人的意难平

    “也不能说多碰巧了, 只是也是情理之中嘛,”冯梁也打着圆场,“毕竟定位仪是酬智的産品嘛, 小杉来也是替陈总来的。”

    陈杉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目光投向冯梁也时, 在衣琚身上停了片刻。

    “杉哥你们这是怎么了,”张坦萌看着陈杉看向了衣琚, 有些尴尬扯开了话题。

    陈杉两个人背包也没了,还有一个人也一瘸一拐的, 显然是有什么事情了,张坦萌不禁问道,“需要叫救援么?”

    “刚刚那边有个石坡松动, 他一不注意崴了脚,背包也划坏了,”陈杉顿了顿,有些忧心看了眼一脸汗的戴维德,“救援我和戴维德觉着就不麻烦人家了,想着慢慢走回去。”

    “走回去天怕是黑了, 不好走,”冯梁也皱了下眉建议道,“你们背包没了, 还是叫救援吧。”

    “你们有多馀的帐篷或者睡袋么,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 可以借我们一个么,这样天黑了就等天亮再走, ”陈杉说到这里自觉叨扰有些歉然。

    “拜托,你借走了我们用什么?为了你几个人挤一挤啊?”刘异半笑半讽, 言语毫不客气,“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么?”

    陈杉被对方这么呛着,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只是还算温和带着笑,缓缓道,“只是借个东西而已,晏哥在也是会借给我的。”

    陈杉最后这句棉花带钉子的话,一时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沉默,连坐在一旁的戴维德也感受到不太友好的氛围,擡头皱了皱眉,外语说着——要是麻烦的话就算了。

    气氛有些凝固,陈杉提起了周良晏,这让刘异不再可能说些什么,就如同以往一样只能闭嘴迁就。

    ——对方再怎么不是回事儿,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兄弟向着自家人是应该的,为难人家就不地道了。

    更何况刘异知道自家老周那个脾气,认识一场,也不可能粉饰太平的就装成陌路人了或者小孩子气地闹成仇家,不联系是为了断的干净,但对方有什么事求到头上,该帮还是会拿捏着分寸去帮,也算对得起彼此曾经的过往。

    刘异心里头这般转了一番,也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干瞪着陈杉——这个人怎么这么好意思。

    “我这个背包你们背走吧,”衣琚替他们尴尬,也不想再僵持下去,欣然开口,“一人份的粮食够你们晚上再吃一顿了,里面背的帐篷,挤挤两个人可以睡下。”

    “琚子,”刘异不同意的叫了衣琚一声。

    陈杉定定看着衣琚,轻声说了声,“谢谢衣琚老师。”

    衣琚也不奇怪对方怎么认识自己,笑了笑把背包递了过去。

    “走吧,”衣琚拍了拍冯梁也刘异他们,“歇差不多了,早点回合。”

    冯梁也这回没说什么乖顺站了起来,一旁的张坦萌也赶紧的拉着刘异,拾起背包靠了过来。

    “衣琚老师,”陈杉忽然出声叫住了要走的几个人。

    “大哥你又要做什么”刘异一直被张坦萌掐着胳膊,憋回去一肚子的怨气,但对方还纠缠不停,他是忍不住又呛了过去。

    陈杉也不理睬刘异,知道和他沟通不了,以前就这样,只是以前对方还能憋着,现在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陈杉朝戴维德笑了笑,缓缓走到了衣琚面前。

    衣琚看着叫住他的陈杉有些莫名,但还是按住了拉扯他的冯梁也,耐心等待对方开口。

    “听别人说,晏哥最近有了新的感情关系,”陈杉看着衣琚的眼睛,衣琚那副什么都不打紧的样子,让他不禁垂眼,顿了顿,轻笑自嘲了声,“我本来在想,仅仅一年晏哥就把我忘干净了么。”

    在衣琚的目光下,陈杉僵硬地嘴角勾了下,语气也跟着有些生硬,“这怎么可能。”

    “陈杉,”冯梁也听到对方的话,冷了神色警告道,“别失了体面。”

    陈杉淡淡看了眼冯梁也,又看着同样脸色不好看的张坦萌和刘异,最后将视线落回了还是那副耐心又不甚在意倾听模样的衣琚身上,轻声继续说着,“但如果是衣琚老师那就不足怪了。”

    “毕竟神交已久,要不是我碍着事,晏哥怕是恨不得早些认识衣琚老师,”陈杉轻笑了声,态度不明。

    张坦萌十分震惊,一个人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到这个独步,说得好像就算陈杉没提分手,他晏哥也会劈腿一样。

    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坦萌和冯梁也都不敢置信对方说的话,刘异也脸冷的像快冰,搞得这样难看因为点儿什么?好像谁不明白似的,不就是晏哥没给他痴情守节三四年,找到了一直欣赏的丶比他更好的人,他心里不平衡了么。

    “你放什么...”张坦萌深吸口气还是没压下去火气,绷不住爆粗口。

    “小萌。”衣琚回头看了一眼张坦萌,目光沉静,掐断了对方激动话语,张坦萌看着他琚哥,咬着唇忍住了话。

    “你不要这么说,”衣琚缓缓回过身,擡眼看向陈杉,认真说道,“他没一丁点对不起你。”

    “别贬低了他,还贬低了自己。”

    陈杉沉默不语,衣琚也不管对方又在想什么东西,他是不太想再和对方聊下去,没意思极了。

    衣琚朝陈杉与戴维德礼貌笑了下,一手抓一个的把刘异和张坦萌带走了扬长而去。

    冯梁也看着待在原地依旧那副清清冷冷模样的陈杉,叹了口气,指了指后面坐得有些不安的戴维德,“你真好意思说。”

    “自己保重吧。”

    陈杉静静看着远处那即将消失在树影里的那个人,手指微微颤抖。

    泥土上的小草不知道被哪个队踩过了,自然形成了一趟林间小径,张坦萌看着前面边走边标识地图的衣琚,心下有些不安,扒拉开刘异,凑到衣琚旁。

    “琚哥,你没生气吧,”张坦萌有些惶惶,侧头望着没什么表情的衣琚,心里直呼要死了要死了。

    “我有什么生气的,”衣琚挑了下眉。

    “就刚刚...”张坦萌挠着寸头嘟囔。

    衣琚脚步顿了下,淡淡说道,“我有什么立场生气么?”

    后面本来觉的衣琚不会计较的两个人,听着这句也面面相觑,不是吧,真气着了。

    不过也是,老周的前任都跟到这儿当着面编排人了,他们衣老师还没个说话辩驳的立场。

    刘异擦着手心的汗,硬着头皮替周良晏解释,“呃,衣老师,是这样老周他不是...”

    衣琚听到背后那带着小心翼翼怂劲儿的声音,总算忍不住笑了出来,衣琚拍了下急的直拉他的张坦萌的后脑勺,“脑袋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狗血剧。”

    “人家客客气气借个帐篷,还夸我和晏哥天生一对,”衣琚搬开一个横路的树干,回头无奈地看了看还打量他的几个人,“你们态度太敏感了。”

    “那是夸么衣老师,”冯梁也嘴角有些抽搐,一时还真不知道衣琚说的真心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你管他呢,我听着是就行,”衣琚翻了个白眼,看了眼后面不作声的几个人,半认真地说道,“晏哥是什么样的人不是谁说的算的,我也不觉着晏哥哪里对不住谁。”

    “今天有的人意难平说错了话,我不算当事人,听过也就过去了,你们就别拿这种话戳晏哥的心肺了,”衣琚说到最后,一个一个看着后面那几个家夥。

    衣琚一向好脾气,就算不熟那会儿刘异他们明里暗里撮合人,衣琚也没这么摊在明面上提事情亮态度,这是衣琚第一次语气这么强硬和他们这夥人说话,刘异他们也自然卖这个面子应了下来,适才陈杉的话他们以后不会多嘴什么。

    诚如衣琚说的,周良晏如果听见曾经一心相待的伴侣这么定性他的感情,质疑他们感情的唯一性与纯粹性,怕会心寒至极。

    刘异他们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其实再看不惯陈杉作为,也是相识了七八年的关系,当初的一对璧人站在一起就般配两个字,刘异他们谁没惊羡过,现在成了如今的模样,任谁能说快意?心里都不好受。

    早在年初,冯梁也是有些怪周良晏心狠的,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连颓废失意都不曾有过,看着这一年周良晏依旧如常的模样,他都不禁去想周良晏到底有没有爱过陈杉。

    不过知道有一天他凌晨两点刚喝完酒,路过酬智的楼,看见周良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突然也有了答案。

    有些人当断不断,受过往所累,看着痴情地祭奠爱情,实际不过是糊涂地混着日子,离开的路走了一半又回去了,来来回回徘徊转圈,折磨自己折磨彼此,三四年过去把感情都磨烂了,这才罢休地真正放手。

    而有些人下了决心就一定会往前走,不择手段逼着自己向前,这样走啊走啊,没多少日子其实也就走出来了。

    爱人离去,亲友叛离,都是难走出来的大事,不过难走出来不是指这条路多漫长,而是这条路很难走。

    如同剜掉一块坏骨,当时的疼痛,失去那块骨头生活中的不应感,以及长出新的骨肉的痛痒,最后伤口愈合形成的疤痕如何面对...这些都是难处丶痛处。

    多数人在骨头抽离出体外的时候,面对那种不应期的惶惶感,就会受不住的把坏骨塞回去。反反复复地,直到最后骨头烂掉,不得不扔掉了,才算终了。

    而周良晏显然是个可以刮骨疗毒的勇士,冯梁也佩服不已,但凡他有周良晏这一半的狠劲,他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会丢了。

    不过这哥这两年情场失意,就在酬智这边发了力,他也算轻松许多。

    这种狠人还是让周良晏他自己去做吧,冯梁也默默坠在衣琚队伍后面,摇了摇头,实在学不来。

    “衣老师等等我啊,怎么走这么快了!”

    冯梁也都快看不见衣琚的人影了,招呼着前面人连忙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