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番外三
◎吃醋了？◎
阮柠一直都记得她答应段显尘的“为所欲为”, 因此还提心吊胆了一阵子，但见他夫君近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甚至还算给她放假？由日日改成了隔日, 想来应该是知道他自己那次在百灵寺理亏, 没有信守承诺，因此也不好再提。
后来月事正好到访，阮柠便彻底将此事抛诸脑后。
不过月事一来，阮柠犹如获得一道护身符, 更加喜欢与段显尘贴贴, 不仅贴贴，她还喜欢惹事，惹事到段显尘最后忍无可忍，将她的双手束在床头, 警告道:“好好睡觉。”
“我在好好睡觉呀。”
阮柠眨巴眨巴眼睛，显得特别无辜，“怎么办, 夫君凶我了, 有点害怕。”
段显尘挑起眉, 一个字都不信，“你怕吗？我看你一点都不怕。”
“怕的怕的。”阮柠绷住嘴角，目光纯良。
此时作乱之人的手虽然被禁锢住，但被子下那双腿又不安分起来, 段显尘这会都气笑了，盯着阮柠，咬牙送给她两个字, “等着。”
说罢段显尘松开阮柠, 背过身去, 之后不论阮柠再说什么，他一概不予理会，更死守着阵地不转过身。
阮柠在他背后笑作一团，心想着总算扳回来一成，上次在百灵寺上他当可上大发了。
不过怎么这么有趣呀，段显尘原来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阮柠美滋滋地想，来月事也挺好的嘛。
后来，阮柠还回了趟娘家。
上一次回门，段显尘被滞留在宫中，她也跟着心神不宁，都没有与家人好好团聚说说话。
这一次府中诸事皆定，她便带着淑荣的宝宝一起回了趟娘家，父母弟妹见她过得红润白嫩，心情也颇佳，后头还有两个乳母跟着照顾孩子，知道她于段府过得舒心，家人也跟着高兴。
不过父母还是私下询问她有没有在段府受委屈，听见阮柠亲口说都好，他们才放心。
沈氏从阮柠手中将小宝宝接过来，看着孩子粉雕玉琢，告诫阮柠，“既然做了人家后娘，就要好好对待，切记不可苛待。”
阮柠:“母亲，我怎么可能苛待？我很喜欢宝宝的好不好。”
而且宝宝也最喜欢她，其次才是段显尘，然后再是两位乳母。
阮柠在带孩子这一点上，满满的成就感。
沈氏见阮柠与孩子确实如同一对亲母女，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能视如己出便是最好，但也不要忘了，自己也迟早是要生儿育女的。”
说罢瞅了眼阮柠的肚子，“最近可有动静？”
阮柠才送走月事娘娘，当然是一百万分确定没有动静，而且，她和段显尘都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阮柠摇着沈氏的袖子，“母亲，我成婚才几个月呀，你就问这个。”
沈氏替阮柠想得很多，拍了拍她的手，“你还当自己是孩子？想要在段府立稳脚跟，为娘觉得还是早做谋划的好。”
之后，阮柠便接受了一通以催生为主题的洗礼，她当然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为她着想，但听多了，还是觉得累。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挺好，阮柠暂时不想打破，也还没有做好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
这一点上她与段显尘是达成共识的，何况现在有一个小宝宝就足够了。
因为催生之事，阮柠从父母家出来比预想中提前了一些，此时见天还亮着，阮柠便让车夫先别急着回府，载她们去青云斋看一看。
成婚许久，她虽仍管着生意上的事，却很少再去店内，今日正好有时间，她便欣然前往。
只是阮柠没想到，在青云斋内，会遇到一位故人。
如今大家已经不叫他杜监生了，而是唤他，杜大人。
再见杜茗，百感交集，他似乎又长高了，也成熟了许多，阮柠的脚步停在几步之外，没有再上前。
杜茗中状元的那一日，正是她成婚之时，因此她连一句“恭喜”都没有亲自送上，只派人备了贺礼，给他送过去。
阮柠对杜茗，是愧疚是亏欠的，因为她曾亲手打破一颗用双手捧到她面前的真诚。
所以她其实不敢再见到杜茗，不是逃避，而是她明白直到杜茗释然之前，每一次见面都是对对方的二次伤害。
那现在，杜茗释然了吗？
阮柠不知道，所以她甚至想过掉头离开。
但是这个时候，杜茗叫住了她。
“阮柠。”
男子微笑，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很平和，没有悲伤也没有过度欣喜，如同一片寂静无风浪的湖，就这么安然地望着对面之人。
阮柠见他如此，心里好受了一些，杜茗应该已经想通了，放下了吧？
阮柠跟着沾染上了笑意，“好久不见杜茗，今日怎么会来青云斋？”
“今日下值的早，正好路过，进来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书。”
杜茗看着阮柠，“你呢？”
“哦，我带孩子回家看望父母，然后还有时间便来瞧下生意如何。”
杜茗一听孩子，这时候才注意到阮柠身后的奶娃娃，微愕之下，问出了声，“他的孩子？”
问过之后又觉不妥，毕竟阮柠现在与段显尘已经成家，又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对，就是这个小宝宝。”
知道杜茗与其他人一样，把这个孩子当成了段显尘婚前私生女，阮柠将孩子从乳母的手上接过来，抓着她的小手冲杜茗摇了摇，“叫叔叔。”
小宝宝“啊”了一声，像是听懂了阮柠的话，然后向前伸出两只小短手，看样子竟然是想要杜茗抱。
阮柠又讶异又惊喜，“杜茗，她好像挺喜欢你。”
“要试着抱抱吗？”
阮柠将小宝宝往前送了送。
杜茗其实对段显尘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更不理解阮柠为什么不在乎段显尘的这段不忠，但看着阮柠温柔的笑意，他还是莫名伸出手，接了过去。
此刻倒也真觉出孩子有几分可爱。
然而杜茗一接过去，对面的阮柠连带着丫鬟乳母齐齐都笑了，实在是因为杜茗不会抱孩子，小宝宝被她抱着，犹如勒在身上一般。
杜茗被她们笑的，脸有些红。
不知怎么的，阮柠想到了第一次见段显尘抱孩子，好像也没有比杜茗好多少，都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一旁的乳母这时候走上前，想要接回孩子，奈何小宝宝竟然还不乐意，就愿意这般扒在杜茗身上，乳母没办法，改为指导杜茗如何抱孩子。
杜茗小心翼翼将手绕了上来，待姿势调整的差不多，他都觉得自己方才笨拙的很，因此笑问阮柠，“是这样吗？”
阮柠:“对，这下看起来好多了。”
……
当段显尘到达青云斋之时，看见的便是阮柠与杜茗言笑晏晏的模样，杜茗手中还抱着孩子，二人竟……出奇的和谐。
阮柠婚期归宁，段显尘彼时正在宫中没有陪同，因而心中一直觉得亏欠。
今日知道阮柠回家，段显尘特意准点离开都察院去阮府接她，然而没想到，接了个空。
得知阮柠去向后，他又调转马头来到青云斋，继而便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段显尘眼皮一跳，突然想到近来高准告诉过他，不少人张罗着为这位状元郎说亲，但他一律拒绝，直言心有所属。
至于心有所属之人是谁，别人问不出来，段显尘不可能不知道。
而这位状元郎初入官场的行事作风，也没有在阮柠面前表现的这般良善好说话。
他，很会在阮柠面前装乖。
段显尘收缰下马，踏入青云斋，男子自带气场，他一走进，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移到了他的身上。
走过去，揽住阮柠的肩膀，段显尘唤了她一句，“软软。”
阮柠侧头，看见来人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段显尘:“接你回家。”
“哦。”
阮柠低头有些害羞，虽然她私下里很喜欢跟段显尘亲亲抱抱，但人多的时候，面皮还是薄一些，不太习惯于这样展现亲密。
何况眼下杜茗也在。
段显尘却不甚在意，就这么揽着阮柠，继而空出另外一只手，向杜茗伸了过去。
“杜翰林，费心。”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杜茗将孩子还给自己。
杜茗此时也早已敛了笑意，顿了顿，将孩子递回到男子手中。
回程的马车上，段显尘一言不发，抱着小宝宝兀自看着带回的几卷案册。
阮柠自上车就发现段显尘不对，而且他还特别固执，挥退乳母，非要自己将孩子带上这辆马车。
观察了他一会，阮柠大致猜出了男子为何会如此，但她没办法对杜茗的打招呼做到视而不见，也没办法冷漠以对，只能……尽量避免见面。
想到这靠近坐过去，阮柠伸手戳了戳男子的肩膀，“怎么了，段大人，怎么不高兴了呀？”
段显尘侧眼，纠正，“你应当喊我夫君。”
“哦哦哦，夫君。”
阮柠抿了抿嘴唇，歪头去看他，“那夫君今日是怎么了呀？让我猜猜，难道是……吃醋了？”
没理会她的故作夸张，段显尘此时的表情算得上严肃，问阮柠:“如果当初在京郊，找到你的不是我，而是杜茗，现在是不是抱着孩子的人也是他？”
阮柠不想去思考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结果。
“哎呀，想那多么干嘛呀，事实不是你现在正抱着孩子么。”
“而且段大公子，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自信点。”
段显尘再次强调:“夫君。”
“是，夫君。”
阮柠不欲再纠结这个话题，这似乎是一个绕不开的心结，既然绕不过去，那不如干脆不想。
这时候突然仰起脸，阮柠开始耍无赖，扑过去趴在段显尘的身上，“让我闻闻，哇～夫君今日也是香香的诶，又好看又香。”
说着还上下其手，在男子的腹肌上戳了戳。
捉住女子的手，轻飘飘暼了她一眼，段显尘在阮柠的举动下表情似乎松动了些，继而像是想起什么，低头，在阮柠耳边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说完，阮柠立马就老实了。
他说的是——“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