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气泡水×9 晚安
梁念觉得很神奇, 在真的跟魏熙还有江圜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桌上做的大多是一些她喜欢的菜。
江圜把一碗乌鸡汤推到她的面前。
太过殷勤的态度，梁念一向觉得非奸即盗，但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觉得也许他们只是单纯的想感谢她？
反正总归不至于给她下毒。
她喝了一口汤, 心里琢磨不透, 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一顿饭快吃完, 江圜才指派魏熙去拿外套。
梁念眼皮一跳, 直觉他要进入正题了。
果不其然，江圜向前俯身, 面上一派平静，甚至连语气也很平淡：“小熙不是私生子。”
梁念：“……”
她在脑袋里理了理私生子的定义，生父生母无婚姻关系时产下的子女。
所以他不是私生子, 难道她是？
江圜还在继续说：“梁延在你妈怀上你们的时候出轨, 清融早就想跟他离婚了。”
“所以就是还没离婚。”
骂名明明是他们带给魏熙的，现在却来找她说教。
梁念问道：“你不能哄着她先离婚再生孩子, 现在怪上我了？”
“抱歉，有一句话可能有点粗俗。”
她还怪礼貌的：“但是，是我在你们避孕套的戳洞了？还是我有骂过他是‘私生子’？堵不住别人的嘴, 先来在情感上绑架我？”
她擦了擦嘴, 伸出手指在桌面上一敲：“我妈把你跟魏熙藏了这么多年就突然被拍到了？这真是意外？你让人怀上孩子的时候就真没想过父凭子贵？”
魏清融和梁延离婚那天就告诉过梁念和梁听序。
“我生了你们是有义务养大你们，但你们的生活是你们的, 我的生活是我的, 我们不会被捆绑在一起。”
其实这样挺好的, 人大可以活得自私一点。很多年后想起来也不会有“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怎样怎样”这一类的话。
自己承担下自己的幸与不幸，不会去归咎别人。
所以如果她把江圜的行为当做情-趣, 他们没有人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去和江圜还有魏熙闹些什么。
但她又不是魏清融，有什么故作委屈的话他说错人了。
江圜脸色一白：“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欺负小熙。”
“不管你信不信，今天晚上他被打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安排的，你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江圜是不是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直接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圆，是个好天气。梁念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走出一段距离又碰见拿着外套回来的魏熙。
虽然刚跟他爸吵完，但本质上梁念没有针对小孩的乐趣，于是擡着一手冲他挥了挥。
魏熙没有说话，只把唇线抿得很紧，相较起梁念和梁听序姐弟俩，他的长相更像魏清融，是很淩厉的眉眼，但总习惯把头压得很低。
他没动，梁念就也没动，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梁念有些意外：“为什么突然说谢谢？”
“今天晚上是你帮我。”
“你怎么就不怀疑是我让他揍的你呢？”
“因为没必要。”魏熙依旧面无表情，“你要是想揍我，用不上一个陌生人，像这样子在路上碰见就可以按着打我一顿。”
他顿了一下：“像之前打黎放一样。”
梁念：“……”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也就是说他不怀疑她的原因是她平时表现的太过于凶残？
这可真算得上是恶评了。
——
或许是一个晚上这边打完那边吵，脑细胞过于活跃的缘故，梁念这一觉睡的说不上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沈聿淮掉河里了，她正在考虑救还是不救、怎么救的时候河神出现了。
“美丽的姑娘哟，你掉的是这个十八岁的男孩还是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亦或者是这个三十八岁人老珠黄的老男人。”
不管哪个年纪，都同样穿着条纹Polo衫，西装裤上挂着串钥匙。
“……”
她打了自己一巴掌，没醒。
这种时候就控制不住有点绝望了。
她在那里痛心疾首：“拜托了大爷，河神的梗都玩烂了好吗！这个时代飞速发展，不管是干什么都必须要有创意，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没有创意是干什么都没有前途的。你这样怎么比的过别的河里的河神？
而且凭什么别人都是金子银子，我没有？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河神惊叹：“你竟然吐槽我，真是好清新脱俗不做作呢！美丽的姑娘啊！我要奖励你！”
然后十八岁，二十八岁，三十八的沈聿淮一起在后面追着她。
她的个老天爷，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惊悚的场面！
这个梦到这里，梁念猛地惊醒，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人都ooc了好吗？
她起来洗了把脸，没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脾气.
烦躁地掏出手机，沈聿淮的头像不知道是昨天晚上什么时候改的，变成了一片白色，备注是梁念给他改的，“AAA小沈老师”，系统默认排在好友分类栏的最上面。
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三点的时候。发了个消息又撤回，搞毛线啊！究竟撤回了什么啊？！
她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情绪来得挺没有道理的。
梁念通通归结为给梦里的三个沈聿淮吓到了，这不得让现实里的沈聿淮来负个责？
不知道和他讲什么，她脑子也不带的随手分享了三条信息。
#沪川一高三学子猝死引热议，背后原因竟是……#
#这颜值居然是助理？不说我以为他才是明星呢！！#
#分手了，把情头送给你们#
正准备着转发第四条，突然想起来，要是消息没有打扰到他睡觉，那不就白转发了？
她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淩晨四点。
毫不犹豫的点了聊天框旁边的“+”，选择了语音通话。
她原本没指望沈聿淮接通，铃声嘟了五下就准备挂断，结果手机界面上的“等待对方接受邀请…”在第六下变成了“已接通”。
“……”
这样显得她很呆。
电流连接着两端，她听见了对面轻浅的呼吸声，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
“你……”她顿了一下，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让她说自己就是没事干单纯的深夜骚-扰？
说不出口的，嫌自己丢人。
“怎么了？”
没有听到“你”字后面的话，他压低了嗓音问道。
声音缠在耳侧，脸颊升腾起些热意，她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你……你还没睡觉呢？”
沈聿淮笑了一声：“你呢？打了人睡不着？”
“喂，你说好不生气的！”
“是，我还发过誓呢。”
“……”
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奇怪呢？
她又想起她那个梦了，犹豫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就……之前说的Polo衫，你能不能退了？”
“可能不能。”
梁念声音闷闷的：“那你能不能不穿？”
“应该也不行。”
梁念怒了：“我觉得你不能被别人影响自己的审美！你要有自己的思想！”
对面的声音淡淡的：“我觉得挺好看的。”
我觉得你在挑衅我！但由于是自己说出来，梁念只能熄火。
沈聿淮觉得她的反应好笑，刚想逗逗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应该跟梁念保持距离的。
她还是小孩子心性，距离远了态度冷淡一点，再过段时间她可能连沈聿淮是谁都想不起来。
明明知道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但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却比脑子里的想法快了一步。
他沈默着不说话，手机里传来梁念的声音：“我在思考你淩晨三点撤回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个转发错了的文件。”
“哦。”梁念停顿了一下，故作凶狠道，“那你给我道歉。”
沈聿淮微诧，转瞬反倒被逗笑了：“对不起。”
“笑什么，不够真诚。”
梁念的这句话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因为她听到手机那头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哄女朋友睡觉呢？”
手机麦克风似乎被捂住，传来的声音沈闷：“不是。”
下一秒他的声音又拉近：“歉也道了，现在可以睡觉了？”
“睡不着了。”梁念说不上哪里又不舒坦，同时他刚刚没问原因的一句“对不起”让她重新找回了状态。
她有意找茬，“你还得继续给我道歉，你说说你，小小的转发错误影响了我多大的事啊，一点儿也不细心，先再连说三遍对不起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可以了。我原谅你了。”
梁念满意了，还得做出自己大度的模样，顺带着关心一句：“你这么晚还在上班啊？”
他低低应了声“嗯”。
工作了的人就是不一样，现在她有些切实的感受到年龄差距带来的不同了，每天随叫随到的，她还以为他很闲呢。
“没事没事，赚钱嘛，熬个夜什么的不磕碜。”
沈聿淮声音平静：“谢谢。”
“不用谢。那我睡啦~”
这种一来一回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居然让她有一种安定感，感觉自己的情绪被很奇妙地托住了。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梁念：“嗯？”
“晚安。”
“……晚安。”
她靠着洗手池，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真的要睡不着了，长呼了一口气：“不行，要不再给我道个歉。”
谁家好人没事说什么晚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