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气泡水×1 香饽饽
梁念给时雾递过请帖, 她说会来。
刚刚她去接花好的时候，在微信上顺道也问了她，她说快到了，但都没有想到是双方是以这种形式碰头。
沈听海的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时雾脸上的笑容得体：“我们是朋友。”
“确实是朋友。”梁念顿了一下, “但之前不知道她跟您还有这层关系。”
“她是比较低调的。”沈听海满意地拍了一下时雾的肩膀, “之前都不凑巧, 你们中秋过来的时候, 她都不在家。”
这边说这话, 另一边的马屁气氛组夸过了魏熙和梁听序自然也不会把梁念落下。
忙不叠地堆着笑脸：“多少年没见了？尔尔是越来越好看了，长得像魏老夫人。”
人在互不了解的情况下, 除了外貌似乎没什么其他的能夸，梁念面上带着笑意喊了一声：“叔叔好。”
魏冕对梁念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难得的自卖自夸了一把：“人也聪明, 这点也像她姥姥。”
好的都像她姥姥, 不好的都像她那个不争气的爹，老爷子是懂排外的。
说话的人立马附和：“听我女儿说起过, 成绩很好，这次期末考还是全校第二名，不愧是魏老的外孙女, 这成绩今年可以保送了吧？还是打算出国？”
几个孩子的成绩没让他担心, 再加上这几年教育政策改革，他都没有去了解过, 只能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孩子都有自己的打算, 我全盘尊重支持。”
如此又获得了一波说开明的夸赞。
沈于梅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笑眯眯地开口：“我记得一中这回的第一名是小时吧？”
她拉了一把时雾，把她从人后推到了所有人面前，她这话就插入的很突兀,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梁听序琢磨了一下，小声跟梁念讲：“没想到她还挺记仇的，上回你去他们家的时候，她炫耀黎放的98分测验成绩，你说自己满分，她这不就逮到机会了，你全校第二名，她就得推个第一名出来杀杀你的风头。”
这个事件太久远了，梁念在记忆里努力扒拉了一下才想起来。
她摸着下巴小声“啊”了一下：“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啦，万年老二也没那么容易让我破防，可是她这样真的很蠢欸。她没看出来老头子都不笑了吗？”
他们俩的生日宴，毕竟不是什么家长会交流成绩，别人在夸她第二名成绩好，这属于奉承话，讲给魏冕听的。
本质上想通过夸她巴结奉承魏冕，这种时候但凡正常人就不会不给面子的再把第一名推出来压她一头。
就算是想把时雾介绍给别人认识，也不是这种时候，这种方式。
这种场合里真的没人很好奇一中的第一名是谁，这就该是让梁念和梁听序狠狠出风头的时候。
说句不尊老爱幼的，她突然明白了黎放那脑子是遗传了谁了，典型的大事精明小事糊涂，不能说蠢，但就是情商有点低了。
魏冕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有些平，不冷不热的“嗯”了一下。
沈于梅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周围小范围的冷场，沈听海轻哼了一声。
梁听序说到：“第一名而已……”
梁念连忙拉了他一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种时候对时雾的第一名发出攻击与质疑，亦或者是强调自己的单科水平多强都是很没有必要的行为。
毕竟这件事情真正的矛盾点并不是她和时雾谁第一谁第二，说多了还会显得她像是输不起。
“恭喜呀。”
她先冲着时雾的方向勾唇笑了笑，随后才看向沈于梅问道：“那黎放哥哥收到成绩单了吗？他第几名呀？”
在这样的话题里，怎么能够让黎放美美隐身呢？
为了照顾大家的心理，期末考试的成绩全校排名只公布了前二十名。
她没给沈于梅说话的机会，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唉，算了，应该是没进前二十的，不然荣誉墙上早就挂出来了。沈阿姨，你让他不要难过，毕竟…”
她简短的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胜败乃兵家常事嘛~虽然说黎放哥哥一直都在败败败，但正因为如此，如果每一次都放在心上，盯着别人比他优秀的地方看，他不得怄死？做人还是得放平心态。都已经输了成绩了，千万不能再输了风度，您说是不是？”
沈于梅只是点了个平A，梁念直接就上去贴脸开了个大。
一起将低情商贯彻到底喽。
沈于梅存心给她找不痛快，梁念自然不能让她称心如意的。
“哎呀。我这么说是不是会伤害到黎放哥哥的自尊心？我其实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她又很做作地捂住嘴，“只是想说黎放哥哥心态真好，每次都能稳定发挥，也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呢。”
一双鹿眼睁得圆圆的，演技浮夸刻意，梁听序有些没忍住笑了一声。沈于梅的脸色也随着这声笑变得更加难看。
魏冕轻咳了两声：“知道你黎放哥哥成绩一般，有空就要多辅导辅导他。”
被魏冕敲定了“成绩一般”，沈于梅开口晚了一步，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了，眼睛直往沈听海的方向转，指望他能出来为黎放说句话。
但沈听海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没有回给她一个眼神。
沈于梅的表情有些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以后就麻烦尔尔了。”
梁念挥了挥手：“不了吧，主要是我太优秀了，怕打击到黎放哥哥。”
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魏冕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同时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什么时候去换了件衣服？”
“喜欢就换了啊。”
“今天什么场合，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等会儿去换回来。”
俨然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魏冕在某些方面是有些小坚持的。
“过个生日挑件衣服还要被你说三道四的。”
梁听序率先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发力：“跟个老妈子似的。”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一切老头。
梁念瞥了一眼魏冕的脸色，把梁听序挡在身后和稀泥式地随口应了两句“好的好的”。
大小姐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阳奉阴违，但借着这个机会冲着时雾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你们大人聊，不打扰你们了。唉，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就借题发挥嫌我烦了不是。”
她扶额叹息：“以后再大点可怎么得了哦，是不是万一外面交了新女朋友，都不会跟我讲了？”
魏冕：“……”
这嘴贱的不知道随了谁了，梁延那劣质基因害人，他扬手作势要揍她。
梁念能屈能伸，立马求饶。左手拉着花好，右手又冲梁听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一起跑。
几个老头本来没什么反应，看魏冕被外孙女一挤兑都乐了。
之前说起姐弟俩小时候糗事的老爷爷意有所指：“你这外孙女真是一点亏都吃不了。”
沈听海接上话，语气淡淡的：“这点也随她姥姥。”
魏冕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沈听海在他面前提起蒋沅的时候话里话外透着一种“我很了解她”的意思。
他有些气急败坏：“你，闭嘴。”
——
梁念三人一路小跑到花园里，直到彻底远离了喧闹声才停下脚步。
适量的运动增加了体内多巴胺的分泌。
梁念慢慢呼出一口气，细碎昏暗的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上，最后化在眼底明亮而柔软。
与她的轻松相对应的是花好的担忧。
她等梁念把这口气顺上来了才开口问道：“你这样跟你姥爷说话，他会不会生气？”
“会啊，所以他刚才还要打我呢。”
提到“打”，花好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语气听起来甚至比梁念还要紧张：“那怎么办？”
“当然是不用管他啦，就是做给人看的。在挨打与不挨打之间，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掌握一个度。”
梁念理着额前的碎发表现的满不在意。
她的骄纵任性是被魏冕允许的，偶尔在大众面前表现出来一点与他的纵容对应会是他们家庭关系和睦的表现。
魏冕这人在当代家长里的口碑一半靠他自己吹，一半靠梁念给他演。
当然了，众所周知，使性子撒娇和忤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个就是她说的“度”。
不过现在并不是什么“梁念人际小课堂时间”，她不想和人继续去探讨这个问题。
三人原地等了一会，才看见时雾从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晃过来。
不在大人面前，她的行为表现自然很多，擡手冲他们挨个打个招呼。
梁念冲她打了个响指：“隐藏挺深呐，平时在班里也没见你跟黎放很熟的样子啊，我们之间居然有这层关系，刚认识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在初始期总是有关系就想提关系，给人一种拉近距离体现出我们其实是自己人的感觉。希望以此获得对方的温和回馈。
而且当初沈聿淮送他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她完全是顺路可以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碰过面。
时雾“嗐”了声：“沈家管家的女儿，没觉得有什么攀亲戚的必要。但真要说的话，今天你就算不邀请我，沈阿姨也会带我来的。”
梁念嗯了声，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时雾身上。
“这么看我干什么？她表现的很明显了吧，就是故意用我来刺激你的。”几人沈默了一阵。
梁念没忍住嗤笑了声：“她真把黎放当成什么香饽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