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薄荷×20 蛀牙
一中出成绩的效率很快, 梁念估摸着是两天,但实际上周四刚考完,理科的试卷就已经改完了,只是成绩没有公布。等到周五的时候, 文科的成绩也陆陆续续出来。
拜班级强大的信息情报组织所赐, 梁念对自己每门成绩都有了个数。
语文112, 数学148, 英语143, 物理化学都是100,生物98。
裸分701。
搞情报的除了消息通, 或多或少都有点嘴巴大的毛病,不过几节课的功夫,但凡有心的, 对自己和别人的成绩都差不多摸清了。
理科全科接近满分, 就算是在一中也没见过几个。
梁念直接原地封神。
周五最后一节班会课被徐君用来公布成绩排名。
“这次月考的排名出来了,分数还是不错的, 各科单科第一名都在我们班,同套餐总分第一名也是我们班的,总体平均分也有一点点小小进步。”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 都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物化生和数学第一名都是梁念, 值得表扬,物理化学裸分一百, 年段唯一一个。逻辑清晰, 试卷写得很漂亮。
语文第一名时雾, 也是年段唯一一个作文满分的。大家下课可以借她们的试卷看一下。英语第一名梁听序,男生里的独苗啊,男同胞们得争点气啊。”
班级里的同学笑了两声。
“至于总分第一名……”
徐君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趁着这个档口梁念冲梁听序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挺直了腰板,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人已经准备站起来接受表扬了,徐君的话才慢悠悠的飘过来。
“总分第一又是时雾。”
梁念即将站直的腰板改成一个前扑直接趴在桌子上,动作一气呵成,有生之年反应最快的一回,慢一秒都是社死。
“啪”的一声,被她撞到的书本直接飞了出去,距离最近的黎放惨遭书本暴击。
徐君有些好笑又无奈的看向他们这个方向:“梁念,你又干嘛?”
她没好意思擡头,脸埋在桌子上,手往前一摊,怼到了曲氨苑和时雾,稍微往边上偏了一点:“祝福你,我的朋友!”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得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笑声爆发。
怎么会有人不尴尬!强撑罢了!
梁念有些生无可恋。
——
“哪有公司聚会老板不来的?在哪呢?我让小赵过去接你。”
十一过后一中采取了冬令时,比之前早了半个小时放学。
沈聿淮找到地方停好车,把一个礼盒放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划过礼盒的边缘,半晌才回覆道:“接小朋友们放学。”
喝酒喝上头了,手机另一头的边垚一直在笑:“你做司机还做上瘾了?”
“司机”这个说法让沈聿淮自己也觉得好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不想再跟边垚继续聊下去:“你们今晚吃什么我请客。”
“听到了没?”那头的声音拉远,变成了一个很夸张的声调,“大家一起说谢谢沈总!”
“谢谢沈总~”
一连串的嬉笑附和。
他礼貌客气回了几句场面话,擡头的时候梁念正好从校门口出来。
就她一个人,天气转凉脸上更没了血色,不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蔫蔫的感觉,看起来弱不禁风。
“每天这么积极,你老实交代,真的不是找借口会小情儿?兄弟……”
“挂了。”
他回了对面一句,没给对面继续说话的时间,下了车朝梁念的方向走过去。距离只剩下两三步的时候才开口:“怎么一个人?”
梁念远远地看见沈聿淮的车就开始酝酿情绪演上了。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第二名而已,总分就差了两分,她对自己的名次还算可以接受。
这次不是第一,下次努力考得更好就好,但之前在沈聿淮面前把话说得太满了,见了人总得演两下表示表示。
她还是要点脸的。
“他们被老师留住了。”
梁念原本还安排了自己和梁听序的对手戏,但他俩都走到楼梯口了,徐君突然一嗓子,让公式写错的人回去用了十分钟默写物理公式。
化学老师有样学样,也来默写了几个化学方程式,考了一下配平。
都是再基础不过的东西,作为选了物化生纯理套餐的班级还要默写这个?她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但她满分,她不用默写,所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沈聿淮又问:“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是今天心情不好?”
梁念装模作样,一副弱柳扶风的小白花姿态:“很明显吗?”
“嗯。”沈聿淮拉着脸模仿了一下,声音却很轻缓,带了一点哄劝的意味,“脸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梁念被他的表情逗乐了,没忍住笑场了,眼睛弯弯的,她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一字一顿:“胡,说,八,道。”
刚刚还无精打采,转头就眉开眼笑,前后情绪转变得这么快,大致也猜出她刚刚是装的了。
沈聿淮觉得她有一句话说得最对,她是真的很容易“恃宠而骄”。
他不躲不避任她摆弄,过了一会儿才握住她的手腕:“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他半弯着腰与她平视,姿态放松,偏偏表情特别认真。
梁念忍不住想往后躲。
沈聿淮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再上前,保留了一段能令她觉得舒适的距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梁念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就是第一名不是我。”
后半句话她说得很快很含糊,但沈聿淮还是听清楚了,明白过来她刚刚那段戏演给谁看的了。没忍住笑了一声,站直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额前的的头发被揉乱了,梁念捂着头发躲:“不许揉!”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第一人。
沈聿淮吓唬她,作势要敲她脑袋,梁念连忙投降,捂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偷偷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模样:“你们大人不能欺负我们小孩的。”
这个“小孩”是真的很会演。
今天一中出成绩,夹在一群或夸奖或责骂孩子的家长里很容易代入角色。
“小孩犯错才要挨打。”他那一下没敲下去,半路变成了去拉她的手腕。
站在路边打闹不安全,他牵着她走了一段路,绕过车头帮她把车门打开:“先上车。”
于是梁念的眼神就很自然的落在副驾驶座上的礼盒上:“给我的?”
“嗯。”
第一名的奖品。
“是什么?”
她没有看沈聿淮的反应,上了车自顾自的伸手开盒子,准备看一看这件原本属于她的礼物。
一本《优秀作文选》。
梁念:“……”
她默默把盒子盖上,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觉得这个盒子被玷污了。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脏话。
沈聿淮皱了下眉:“不要骂人。”
她扭过头去:“我就骂人!你管我!”
气氛瞬间冷了,梁念甚至比刚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还要不高兴。
沈聿淮:“不喜欢这个?”
梁念觉得他是在找茬耍她,结果一转头,发现他脸上的疑惑不解货真价实,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了他是认真的。
顿时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谁送人礼物送作文选的!”显得梁念更气急败坏,“我说我怎么没得第一名呢!原来是你这个礼物霉我!”
说完大小姐不理人了,从背影看过去都透着一股孤傲冷硬。冷了半天没人哄,又不乐意了,指控他:“你还笑!”
在笑与不笑这个问题上,沈聿淮已经吃过亏了,不会再跌倒第二次。
“我没笑。”他语气平静,用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肩膀,示意她回过头来看。
梁念耸了一下肩把他甩开,回头瞄了一眼他确实没笑,但不影响她蛮不讲理:“你在心里笑了!”
得,大小姐进化得更快,这回学会“读心”了。
小孩子脾气。
沈聿淮摇了摇头,他没有给小孩子送礼物的经验,特地上网查了一下,网上说是要显用心有意义,兼具实用性。
梁念什么都不缺,又想起魏冕上回说她偏理,写作文永远在跑题,八匹马都追不回来,所以最后想来想去选了本作文选。
他伸手翻了一下,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一本正经地道歉:“我没有送礼物的经验,这回买错了,谢谢你肯给我机会,下回重新买。”
“我什么时候给你机会了?”梁念瘪着嘴,但语气软了不少。
沈聿淮递上台阶:“因为我不会买礼物,你为我考虑所以才考了第二名。等我下回挑到合适的礼物了,你就是第一名了,对不对?”
他擡手按了一下她翘起的一撮头发,发丝柔软却怎么也按不服贴。
梁念瞪着他:“那这次呢?”
“给你买新的,第二名有属于第二名的礼物。”
沈聿淮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小声地哄着:“所以不要不高兴了。”
——
晚上。
梁念洗完澡穿了件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小沙发上,拎了个小熊抱枕在怀里揪它耳朵。
她想到下午沈聿淮的态度心里有些烦,又扔了抱枕,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梁听序问:“在吗?”
她远远应了一声:“有事?”
梁听序开了门走进来:“有道物理题不会,教一下。”
梁念把练习册拿过来看了一下他指的题,她讲题的方式比较跳,很多她自己觉得很基础的地方就会直接略过去,听的人往往不知道从哪一步就开始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自顾自地讲完,把笔一盖,擡头问道:“听懂了吗?”
“……”
梁听序:“来错了,我还是明天问时雾吧。”
梁念坐的离时雾很近,下课后周围总是围着一群请教时雾题目的同学。
她觉得人太多挤在一起空气都变臭了,一到那个点就会躲到走廊上去,但不得不承认时雾这人缘挺不错,在年段同学和老师之间风评很好。
大部分人喜欢的女孩子应该是这样的,优秀却没有那么强的功利性,不爱比较还乐于助人。而她睚眦必报,享受别人的目光和掌声,夸奖和肯定,有的时候还不讲道理。
她捧着脑袋拍了拍,打断自己的思绪,从桌上的小铁盒里摸了颗糖。
之前这些糖本来是装在小包里的,但今天徐君论功行赏的时候发了一堆的糖,味道她不是很喜欢,怕跟沈聿淮送的搞混了,所以换到了小盒子里。
梁念咬碎一颗糖:“你觉得沈聿淮这个人怎么样?”
“你最近提到他的频率有点高。”梁听序斜眼看她,“干嘛?”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梁念说道,“他其实就是人好,说话也好听。”
梁听序呵了一声。
她刚想问他冷笑什么,就看见他举着手机推到她面前。
一张图片。
北渝公安反诈骗灵魂八问:
1.陌生人对你示好之前问问自己,人靓声甜的小姐姐,温柔帅气的小哥哥,为什么会对你一见钟情;
2.裸-聊前问问自己,自己的身材值不值得美女与你“坦诚相见;
3.刷单前问问自己……
4……
……
梁念看着图片又看看梁听序,觉得有点牙疼,半晌反应过来,这不是一种心理感觉,而是一种生理疼痛。
坏消息,她好像长蛀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