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结局
除夕这天，雪停了，阳光难得地好，将别墅庭院里的积雪照得晶晶亮。
厨房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与窗外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沈墨川围着那条林意买的、印着卡通小狗图案的围裙，眉头紧锁，对照着平板电脑上的美食教程，手忙脚乱。
料理台上摆满了各色食材，有些处理得精致，有些则略显狼狈。
他原本计划得完美：
一顿亲手操办的、媲美米其林的大餐，只有他和林意两个人，在温暖的家里，伴着窗外的雪景，安静地度过他们婚后的第一个除夕。
“料酒……生抽……老抽……”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不小心蹭到了脸颊上一点面粉。
林意早上帮他系围裙时留下的亲吻似乎还带着温度，他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又因为锅里疑似要糊掉的糖色而垮下脸。
门铃就在这片甜蜜的混乱中响了。
沈墨川手一抖，差点打翻糖罐。
他啧了一声，扯了张厨房纸擦手，带着点“谁这么没眼色除夕下午来打扰”的薄恼去开门。
门外是苏晓，一身火红的羊绒大衣，她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身后跟着穿着浅灰色羽绒服、气质干净温和的路洋。
路洋手里也提着东西，看到沈墨川，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墨川哥。”
“Surprise！”苏晓笑嘻嘻地挤进来，熟门熟路地弯腰从鞋柜拿拖鞋，对着客厅的林意说。
“知道你们俩肯定腻歪着过年，我带路洋来蹭饭，顺便给你们家添点人气！”
路洋赶紧把礼物放下，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打扰了。”
林意走过来，脸上带着浅笑，对他俩点了点头：“进来吧，外面冷。”
她的目光在苏晓和路洋之间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了然地笑了笑。
沈墨川看着已经自动自发往客厅走的苏晓，又看看门口多出来的两双鞋，再回头瞅瞅厨房里那摊未竟的“伟业”，抚了额。
二人世界计划，宣告破产。
没等他调整好表情，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周远。
“你怎么也来了？！”沈墨川叉腰无语。
“……沈墨川！有你这么和客人说话的吗？”
他穿着挺括的大衣，手里抱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葡萄酒礼盒，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大袋……似乎是宠物零食和玩具？
“不爱听就出去。”沈墨川意图关门。
“诶诶……除夕快乐！我来拜年！” 目光越过沈墨川肩膀，看到客厅里的林意，立刻收敛了那点吊儿郎当，规规矩矩地喊：
“嫂子也在家，除夕好！”
周远对林意的尊敬，是实打实的。
之前沈家内部有一次不大不小的风波，涉及几个难缠的老股东，是林意介入，手段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既维护了沈墨川，又没让沈家伤筋动骨。
周远全程旁观，自此对她心服口服，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墨川无奈，只好让周远也进来。
得，二人世界变小型聚会。
煤球对家里突然热闹起来显得异常兴奋，在众人腿间穿梭，尤其喜欢围着路洋转——
周远带来的那袋宠物零食立刻派上了用场，煤球被收买得妥妥帖帖，叼着新玩具在铺着地毯的客厅里跑来跑去，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苏晓已经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沙发最舒服的位置，指挥路洋把她带来的点心装盘。
路洋好脾气地照做，动作细致。
周远凑到沈墨川身边，瞥了一眼厨房的“战场”，压低声音：“川哥，亲自下厨？米其林沈师傅？”
沈墨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本来是的。”
“哦……我是不是，应该年后再来……”
“你现在才知道？你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幸福生活？！”沈墨川小声说。
苏晓从客厅喊了一嗓子，“需要帮厨吗？路洋会做点简单的。”
路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沈墨川看着厨房里那堆烂摊子，权衡一秒，果断放弃独揽大局的打算：
“……行，路洋来帮忙。周远，你，把桌子收拾出来。”
分工明确，气氛反而热闹起来。
沈墨川主厨，林意摆盘，苏晓负责清洗菜品，周远布置饭桌，顺便偷吃刚出锅的炸物。
餐桌上终于摆满了菜肴，大家围坐，开了周远带来的好酒。苏晓举杯，声音清脆：
“祝我们沈总和林总新的一年财运滚滚，幸福美满，祝路洋的纪录片拿大奖！祝周远……”她顿了顿，坏笑，“祝周远早日摆脱单身。”
周远嚷嚷：“苏晓你够了啊！我这次是认真的！”
他灌了一口酒，转向林意，语气不自觉地带上请教的意思，“嫂子，你说，追一个特别有主见、事业心强的演员，是不是不能按常理出牌？送花送包她看都不看，约吃饭十次能出来一次算给我面子。”
林意放下筷子，想了想：“或许她只是需要看到，你的喜欢不影响她原本的生活和节奏。”
苏晓嗤笑：“得了吧，周大少，你那套‘用资源砸’的常规操作呢？失效了？”
周远叹气：“试过了，她更反感，觉得我看轻她。而且……她家里也不怎么喜欢我。”
苏晓眼珠一转，开始出馊主意：“那你反其道而行之啊！她不是有主见吗？你就装弱小，装无助，去她剧组探班，就说你投资失败心情低落求安慰，或者被家里逼婚压力大求理解……激起她的保护欲和同情心！这叫以退为进，示敌以弱！”
路洋正在给苏晓夹菜，闻言手顿了顿，无奈地看了苏晓一眼，小声说：“晓晓，这样……不太真诚吧？”
周远却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离谱提议的可行性。
沈墨川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意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
“我觉得你还是真诚一点，把自己扒干净了送过去。”
“呦，沈墨川，还是你有经验。”
林意正喝着果汁，闻言呛了一下，有些尴尬。
“那是当然。”沈墨川毫无察觉，还有一丝骄傲。
煤球在桌底穿梭，蹭着每个人的脚踝，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沙发，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晚会，背景音嘈杂喜庆。
酒足饭饱，加上暖气充足，困意渐渐袭来。
苏晓歪在路洋肩膀上打哈欠，周远拿着手机好像在敲着什么消息，然后突然就跑了。
“估计找人家姑娘去了。”苏晓吐槽。
路洋坐得端正，但眼皮也开始打架。
“听说附近有烟花大会，可惜……我和沈墨川一会得处理公务，去不了……”
“烟花大会？”
苏晓来了兴趣，拉着路洋，开始整理围巾手套，准备出门。
煤球趴在柔软的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
沈墨川悄悄碰了碰林意的手指。
林意会意。
“那我们先去书房忙了，你们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嗯嗯嗯我知道，我和路洋到时候就不回来了，湖东我们找了酒店。”
“好。”
两人溜到了与客厅相连的露天阳台。
阳台上的寒气瞬间让人清醒。
远处市区方向，隐约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炸开成短暂的光点，映亮一小片夜空。
更近处，是沈睡的别墅区，万家灯火，温暖静谧。
沈墨川从背后抱住林意，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清冷的香气，又满足地叹了口气：
“二人世界……总算偷到一点。”
林意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的烟火，忽然开口：“周远好像真的挺困扰。”
“管他呢，苏晓出的主意够他折腾一阵了。”沈墨川闷笑，手臂收紧，“我才不管他们的事，我只想……这样抱着你。”
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隐隐约约：“十、九、八……”
沈墨川转过来，看着林意。
在这一片遥远的轰鸣和近处的寂静中，沈墨川低头想吻她。
阳台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映着远处偶尔亮起的烟花，和近处他的影子。
林意擡手，用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沈墨川眼神不解，带着询问。
林意看着他，眼中此刻清晰地映着烟花的光彩，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柔的霸道。
“三、二、一！新年快乐！”
更大的烟花在远处夜空成片绽放，璀璨夺目。
她微微踮起脚，放下他抵在唇边的手，然后，主动地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新年伊始的崭新气息，带着对过去一年所有风雨相伴的笃定，带着对未来无限期许的温热力量，深深地吻住他。
沈墨川只楞了一瞬，便更热烈地回应，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这新年第一刻的绚烂背景里。
远处，烟花依旧此起彼伏，照亮半边天际。
煤球在梦里或许还在奔跑。
阳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相拥亲吻的两人，才是彼此眼中，最真实、最温暖的崭新开始。
一吻终了，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寒冷的空气里，化成白雾。
“林意，我好爱你。”
“真的？”
“真的……我超级无敌宇宙霹雳爱你。”
“……莫名其妙。”
林意看着他被烟花映亮的、盛满笑意的眼睛，突然认真地、低声地说，语气平静：
“新年快乐，沈墨川。以后每一年，都要这样。”
沈墨川蹭了蹭她的鼻尖：“求之不得，新年快乐。”
“沈墨川。”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