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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Chapter91 她很窝囊,还在装……

    郑烨生说这句话时, 从眼底漾开了细碎的笑意,像窗外湖面的粼粼月光。

    低磁醇厚的嗓音,听得人耳廓发烫, 仿佛要沈溺在他给予的温柔网中。

    穆慈恩感觉自己的眼前,好像被放了一块儿放大镜, 于是男人眉眼, 在她的眼睛里无限的清晰,放大……

    墨蓝色,深黑色,两种颜色落在眸子里, 搅浑了思绪,情不自禁, 她擡起了手, 堪堪停在了他眉前一寸的地方,顿住了。

    指尖仿佛感受被眨动中的睫毛剐蹭过。

    痒痒的。

    她又是要做什么?

    居然有那么一秒钟,她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眼睛,莫名其妙被牵引了, 就像是……他下了蛊给她。

    “你…我表现得哪有那么差?”穆慈恩轻轻嘟囔了一声,两手交叉抱起了胸,“你要知道, 我在其他长辈面前,可是懂事乖巧的榜样。”

    “风评…不比你差的。”

    他芝兰玉树,那她也是兰心蕙质, 他清风霁月,那她也是大家闺秀。

    郑烨生温润的目光盯着穆慈恩,半晌,低笑了一声, 直接抓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

    “好。”

    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的星星点点,仿佛揉碎了月光。

    穆慈恩目光狐疑闪了闪。

    “我知道,太太外秀。”

    穆慈恩:“……”

    她就知道!

    郑烨生唇角微勾:“是秀外慧中。”

    穆慈恩:“谢谢啊。”

    “又是我舅舅吧?他肯定跟你吐槽了什么。肯定是他……”想到了什么,她眼尾向上挑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你到底是他的得意门生,还是他的贴心小棉袄?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郑烨生盯着近在咫尺,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静静地,温柔地,纵容地盯着。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在他的记忆里,生日会的现场很热闹,哪怕他站在门口最边缘的地方,也能听见里面不断涌动的宾客喧嚣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他站在屋檐下,一片阴影中,而她却在廊桥边,一片明光中。

    她化了淡淡的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目光盈盈蕴着清光,精致得像娃娃,手里捧着蛋糕,即使面对长辈,也游刃有余,不卑不亢。

    那一刻,他远远望着她,觉得她应该站在那里,被人簇拥着,被人关注着,被人宠爱着。

    又觉得,她不应该站在那里,即使是生日,也不能高高兴兴的,不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还没吃吧?这个点?不然我去问一下吧,你跟我们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小慈怎么说,也是你学妹,这边还有很多商政人士。”纪澜沧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意往一边递去了一个眼神,和蔼再道,“你看,那边那位,不是你要谈的项目负责人吗,要不要去聊一聊?”

    看着那群谈笑风生的人,郑烨生目光微顿,眼神又放到了那抹清丽的人影上了。

    “多谢老师好意。”他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老师的好意。“只是我还有晚会要开,实在不宜过多逗留和打扰。”

    “更何况,出来紧急,没有给小学妹准备礼物,这是我的过失,实在不好意思进门。”

    “这…”纪澜沧点了点头,知道他的性子没有过多强求,“路上小心安全,晚饭在忙也要吃点知道吗?”

    “好,老师您也多保重身体。”

    说着他倾身与纪澜沧道别,缓缓转过了身,向着正门走去。

    一步一步,他选择和这场盛大的热闹背离,也选择最稳妥的不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其实北京的夜晚相对于香港要安静一点,尤其是在小胡同里,他更喜欢安静的走在这个街边,能短暂的让自己,从那些沈重的负担之中抽离。

    弯月在厚重的层云后,被掩住了,枝丫上盖着一层薄霜。

    一会儿要开会是真的,离开会还有很长的时间也是真的。

    一想到要和林向琴汇报那些纷纷扰扰的杂事,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把事情做到,就无法得知妈妈的近况,他整个人就焦躁万分。

    甚至,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快乐,在这满是迷雾与荆棘的路上踽踽独行,即使擡头,也看不见半点光亮。

    接他的车停在路边,昏暗的路灯光覆盖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颀长。

    五十米,三十米……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急匆匆声音:“先生,请等一下!”

    脚步停住,郑烨生转过了身。

    他看着刚才跟在穆小姐身边的佣人,手中提着纸盒子,步履匆匆跑向他。

    纸盒被递到了眼前。

    “先生,我们家小姐说,来者都是客,带一份蛋糕走吧。”

    没想到,这蛋糕竟然还被打包了,装在小小的纸盒里。

    发现他迟疑,佣人立马解释:“纸盒是干净的,小姐怕路上不方便吃,所以……”

    “谢谢。”他立马双手接过了蛋糕。

    手心碰到纸盒,他的心情竟然有几分覆杂。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蛋糕了,特别在和妈妈分开之后。

    没想到他的转身被人看见了,也没想到这个被束缚在小小宅子里的小姑娘,会注意到自己,还特意送上来了一份甜甜的蛋糕。

    借着路灯和淡淡的月光,他温和地勾了勾嘴角。

    “谢谢你们家小姐,也谢谢你,麻烦你帮我同你们家小姐说一句,祝她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这是他那天收到蛋糕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眼角眉梢,带着对他自己来说,久违的笑意。

    ……

    郑烨生的眼神太专注了,温柔和宁静的光在他眼底浮动。

    仅仅一眼,穆慈恩就能猜出,他是陷入了从前的回忆。

    “蛋糕…好吃吗?”她轻咳了一声问。

    郑烨生低笑了声,微微颔首:“好吃,那天晚上太忙了,幸好有你的蛋糕,让我不至于饿肚子。”

    “原来是这件事……你说我见到了你,其实我看到的,也只是你的背影,这算哪门子见过?”穆慈恩不太好意思地别开脸,小声道,“

    我就说,如果我见到,那我一定…”

    “一定,记得你的样子。”

    最后几个字,近乎于蚊子哼哼声,但郑烨生还是听清了。

    他挑眉,不紧不慢道:“但是,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这场生日会。”

    “那是什么时候?”下意识,穆慈恩有些激动地追问,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也亮晶晶的。

    因为好奇答案,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啪!”

    床头的灯光熄灭了,顿时室内一片漆黑,好像只剩下了悄悄的呼吸声。

    “该休息了,快十二点了。”黑暗里传来了男人低磁悦耳的声音。

    “你忘了吗?我受伤还没有恢覆,不适合熬夜。”

    穆慈恩:“?!?!”

    万万没想到,她当时说出的话,现在又被送了回来。

    心低有些挫败,也有一些痒痒。

    “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是最可恶的!”恶狠狠留下这一句话,她低哼了声,“我才不感兴趣,睡觉了!”

    带着点脾气,她蹬了蹬被子,重重地躺倒在床上,用一个冰冷冷的背影回报男人。

    “晚安!”

    这是她从牙缝里蹦出的两个字。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闭上了眼睛,眼前漆黑中,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穆慈恩发觉自己身后一直没有动静。

    她莫名其妙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手不安分地捏紧了被子,眼睫覆杂地颤动着,将睁未睁。

    “咚咚咚!”

    这份诡异的安静里,她心跳不知不觉中加速了。

    他在做什么?

    问题冒出来的刹那,淡淡的乌木香伴随着我沐浴后清爽凛冽的香味,一同钻入了她的鼻尖,压下来的,还有沈沈的侵略感。

    被子被攥得更紧了。

    郑烨生要做什么?!

    大脑宕机时,穆慈恩感觉到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鬓边。

    也仅仅是落在了她的鬓边,轻的,如同是一根柔柔的羽毛,把她刮蹭了一下。

    “晚安,Ma choupette.”

    低哑的法语亲昵地磨过了耳畔。

    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穆慈恩死死咬住了唇瓣。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清除感觉到,晚安吻后,郑烨生也躺下了,没有在做其他的动作……

    而她很窝囊,还在装睡。

    ——

    苏黎世飞往北京,一共有7500公里,十个小时。

    私人飞机上很安静,空乘人员的服务也很周到,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用担心自己被人打扰。

    甚至……穆慈恩不小心发现,飞机的编号,和郑烨生送自己的那架私人飞机编号,一模一样。

    飞机里的装潢是被特意设计过的,不仅紫色的元素过多,沙发上还摆着梅莉达的娃娃。

    虽说是按照她的喜好,但还是有些幼稚。

    不过,她喜欢,但她不准备把自己很满意这件事告诉郑烨生……

    “请问你们知道许月盈不见的事情吗?”

    “请问你们如何看待郑晋谦不要江山要美人,对美国公司置之不理的情况?”

    “郑生,请问你现在回来,是真的康覆了,还是来为自己哥哥善后?”

    “请正面回答一下,此后华兆内部格局是否会大变?”

    飞机刚刚落地,人还未出机场,无数个问题就铺面砸来,哪怕一大半都是些无关问题。

    考虑到Oliver的年纪,记者没有对他过多为难,保镖也很快把他抱离了混乱现场。

    所有的刁难,都由穆慈恩和郑烨生两个成年人面对。

    看着眼前,两次,三次,好多次,一模一样的采访画面。

    穆慈恩快被气笑了。

    她落地香港是来刷新任务的吗?

    她真的应该珍惜在瑞士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不是和郑烨生互怼,就是和熊孩子吵架。

    在第一个话筒怼到嘴边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再次猝不及防,她被扯入了一个温暖,安的怀抱。

    她被护得紧紧的,哪怕护她的人有一只胳膊受了伤。

    郑烨生也有被动技能——将她与外界那些纷纷扰扰隔开。

    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的,如同是刻在血肉里的本能。

    男人的步子很快,记者们的步子也很快,穆慈恩觉得自己是被推动着,不得不快步向前走。

    可是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摔倒,因为总有人会拉住他。

    突然,不知道是谁隔着保镖将他们推了一下,她被郑烨生带着踉跄了一步。

    “嘶…”她听见郑烨生低低地倒吸气。

    大概是碰到了他还未康覆的胳膊。

    眼睫微微颤了颤,穆慈恩把脑袋从男人怀里擡起,冷冷扫了一眼四下。

    “关于你哋嘅问题,我冇嘢可以奉告,麻烦大家注意下言行,我先生只手受伤咗!”

    (对于你们的问题,我无可奉告,烦请大家注意一下言行,我先生的手受伤了)

    她护短护得坦荡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