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帮我穿衣服
郑烨生话落, 其他的医护人员了然低下脑袋,开始继续忙碌手上的事,只是唇边多了一点揶揄的笑意。
穆慈恩听不懂法语, 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睛。
她猜到郑烨生是把那句“没关系”用法语翻译了一遍,但是……这三个字变成法语有这么长吗?
“你刚才……”
话音再次止住了, 穆慈恩拧着眉心, 呼吸微窒,紧紧盯着郑烨生那条受伤的胳膊。
此时,他的石膏被拆卸掉了,露出了颜色苍白到不正常的胳膊, 皮肤上面覆着长久被石膏包裹挤压而摩擦出的红痕,受伤的位置仍是肿胀的, 隐约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淤血。
她清楚看到男护士用镊子夹着棉球, 小心翼翼擦拭着淤血处,
深褐色的药痕和惨白的皮肤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触目惊心。
郑烨生伤成这样,肯定很疼很疼吧?
可男人眉头也未拧一下。
周遭空气流速变得缓慢, 影子一动未动。
疼痛好像能互通,穆慈恩替人蹙起了眉心。
灼热的视线像一条沾染了阳光温度的触手,缠在人身上, 让人无法忽视。
郑烨生擡起了眼皮,缓缓瞥了眼站在门口处,突然入定的穆慈恩。
喉结滚了滚, 他搭落了眼帘,不自然地向自己身前看了看。
她…在看什么?
站在他的视角,他现在是裸露着上半身,衣不蔽体的模样, 偏偏从女人站着的位置,能够把他的身体看得一清二楚……
看就算了,还要皱眉。
难不成,她发现他因为休养身体,没有锻炼,肌肉退化了,身材不好看?
也是,他这条受伤的胳膊丑死了。
因为羞耻,郑烨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弧度也慢慢变大,轮廓分明的肌肉绷出了愈加清晰的线条。
穆慈恩抿了抿唇,看见男人那条受伤的胳膊,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
肯定很疼,他只是死要面子忍下去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
听见声音,穆慈恩挪开了眼神,直直对上了郑烨生那双沈静从容的眼睛。
眉心又紧了几分。
她可看见了,他耳尖忍疼忍得发红了。
郑烨生眸光闪了两下,压下了不自在的心境,嗓音微沈:“是多么着急,所以连我的电话,都没有心情接?”
清冷的语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
病床边的仪器上,心电图的起伏频率开始变快,数字也稳定地向上升。
医生皱眉瞥了眼自己的病人,发现他对着的方向后,又低下脑袋,继续记录其他检查数据。
穆慈恩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挂过一次郑烨生的视频通话?
“没注意到,我当时再接电话……”
抿了抿唇,她走到了郑烨生的病床边坐下,心虚又装作理直气壮的解释:“我人都到日内瓦了,航班时间也提前和你说了,你派的人也接到我了,他们肯定跟你汇报了情况……”
“他们跟我汇报的,和你自己亲自告诉我的,能一样吗?”
声音一前一后在半空中交错,两道目光也同时聚到了一处。
有形的视线碰撞,与周围的空气摩擦,温度隐隐有着上升的趋势。
男人幽邃漂亮的异色眸,如同深海中央危险的漩涡,不停将船手的注意力吸引,扰得船手魂不守舍,伺机将人吞噬进大海里。
耳根发烫,穆慈恩很快偏过了脑袋,轻哼了声:“现在先不要扯开话题,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要……”
一句话说了一半,她的下颌被一只手温柔地捏住,擡了起来。
温热的指腹摩擦过了白嫩的皮肤,窜动了细小电流,引起了所有感官的颤栗。
穆慈恩眼睛蓦地瞪圆,大脑暂时卡了壳,完全不懂郑烨生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余光能望见,医生和吴家言在一起对着记录,护工在收拾桌面,两位护士正围着另一只胳膊,心无旁骛地上药。
所有人,都对他们俩的一举一动视若无睹。
睫毛无措地眨动着,像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
男人的面颊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呼吸不自觉地缠绕到了一块儿。
她怔怔地感受着郑烨生的手,带着她的脑袋,向左边转过了30度。
打量的眼神一点点扫过了她脸庞每一寸肌肤,像有一团小火苗在沿路燃烧,一直烧到她的心底。
“你干什么?!”
顾忌着其他人在场,也考虑到眼前是个可怜的病人,穆慈恩扬着音调,却没强硬推开人。
“管家跟我发消息,说大嫂扇了你一巴掌?”郑烨生眉骨轻拢着,压着嗓音温和地回答。
“他考虑到时差,没有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你已经上了飞机。”
“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视频电话也没有接,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怎么样?”
男声低磁轻缓,宛如涓涓细流充盈进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关心的眼神近在咫尺,宛转的眼波盛着星星点点的软意,迎着窗外暖暖的日光。
穆慈恩喉咙发涩。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反骨仔说了这么多话。
原来,他急着给自己发消息,打电话,是这个原因。
神情变得认真,她一字一字解释:“你给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我在跟我妈回电话,我爸最近在忙竞选的事情,他们…有事嘱咐我。”
说到这里,她眼神冷了几分,嘲弄的情绪一闪而过。
“有需要我做……”
“他们的话都不重要。”
穆慈恩驳回了郑烨生的话,嘴角动了动:“从小到大,他们嘱咐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几句话,耳朵要起茧子了。”
最多多了一条,她妈妈让她和郑烨生在外保持好恩爱夫妻的形象。
然后,她回她妈妈:“看见最近的投票了吗?我们在外的形象,崩掉也能用钱砸回来。少担心有的没的。”
郑烨生低笑了声,顺着瞟了一眼她白莹莹的耳朵,语调懒洋洋的:“没看出来。”
穆慈恩:“你说什么……”
“嘶…”郑烨生猛地收了手,倒吸了口凉气。
“Sorry. Pardon…”男护士拿着棉签,神色紧张地反覆说着抱歉。
“Tu vas bien ”
(还好吗)
郑烨生薄唇微抿,摆了摆手。
看着这边的互动,穆慈恩抿唇嘀咕:“如果是女护士,会不会要细心温柔一点?”
“你还有职业性别歧视?”
下一秒,穆慈恩捂住了郑烨生嘴巴:“你少跟我扣帽子。”
“好心没好报,我还不是听见你不舒服。”
纤细白嫩的手指严丝合缝贴着男人温热的唇边,手指能清晰感受到灼热的鼻息。
穆慈恩蜷了蜷指尖,立马拿开了手。
郑烨生挑眉:“他们挺好的,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穆慈恩:“……”
没看出来,反骨仔还挺守男德的。
“那你是想怎么样?万一你昏迷状态帮你做手术的是个女医生,你要不要去用钢铁刷子把浑身上下都刷一遍啊?”
“噗”
一声笑突兀的响起。
吴家言眼观鼻鼻观心,立马收敛起唇角,降低存在感地低下脑袋。
郑烨生:“……”
他不应该和他们一般计较。
“你也不要扯开话题,当时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事?”
“我没事,白雯琳的巴掌压根没有落到我的脸上,我有出口恶气的,你是没有看见,当时她和郑太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说着,穆慈恩得意扬眉,笑眼弯弯,“家里好像有监控,我到时候让管家发一份给你看看。”
目光触及到男人无奈的面容,穆慈恩清了清嗓子,正神:“他们跟我说了两件事。”
“在你出院前,郑太,Carter一家,还有Victor,会组团来看你。估计是为了Carter的事,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想好对策,也不要穿帮。”
郑烨生思虑片刻“嗯”了一声。
“另一件事呢?”
“郑太想让我来劝你,如果你想把你的妈咪接回香港,只能让她用保姆的身份回,因为你现在名义上的妈妈是她。她现在正缺机会夺你的权。”
果不其然,郑烨生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变了,眉眼沈冷。
他刚要开口,穆慈恩就抢先说道:“我没打算答应,也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不论你有没有这样做,郑太都会用舆论攻击你。我也没有答应她。”
表情柔软了几分,郑烨生唇角向上牵了牵:“…谢谢。”
很轻的两个字,混着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和其他人的谈话声,却清晰又真切地落在了耳畔。
穆慈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现在谢谢是不是太早了,你忘了,我们俩是同盟。”
“这件事,我会……”
“Excusez-moi de déranger.(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护士直起身子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件病服,“Le pltre a été réappliqué. Avec ce temps, mieux vaut vous habiller vite pour ne pas attraper froid.”
(石膏重新固定好了,这个天气,衣服还是尽快穿一下,避免着凉)
“Puisque famille est ici, a vous dirait de l'aider (既然家属在这里,那家属帮一下忙吧)” 说着,他满脸笑意地把病服递给了穆慈恩。
穆慈恩:“?”
法语叽里咕噜的,她就没有听懂一句。
怎么莫名其妙就给她递来衣服了?
郑烨生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无辜:“他的意思,你是我太太,应该帮我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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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郑:情窍已开[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