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19 “放松一点。”……
当然是要的。
穆慈恩在心中回应。
顶着男人灼热的视线, 她镇定自若地伸手,小心翼翼向着踏云追日前额碰去。
葱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柔顺的鬓毛时,马儿别过脸, 发出了一串高昂的鸣叫。
穆慈恩僵硬在原地,悬在空中的手向后缩了缩。
俗话一眼定生死, 她不会在“死”里面吧?
卷翘的眼睫不知所措地颤动了两下,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男人干燥温暖的掌心完完全全包裹覆盖着她。
“它只是有些高兴。”
磁性醇厚的嗓音,不疾不徐撩过了她的耳畔。
穆慈恩眸光闪烁着,黑色外套上的金属胸针, 被光刺激,反射着短促的光华。
郑烨生带动着她的手, 抚上了踏云追日。
她的手背贴着他的手心, 而她的手心,正触碰着马儿温热的前额。
是温热的。
也是鲜活的。
手指和手指交叠在一块儿,骨节处暧昧得随呼吸摩挲着。
偶尔指尖缝隙会擦过踏云追日雪白的毛发。
“你看。”郑烨生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闷闷的带着潮热的磁性,呼出的热气廖廖拂过。
“如果它不喜欢你, 在你伸手时就会拒绝。”
穆慈恩红唇轻抿,绕过阳光的微风,扰得她耳根有些烫, 微红的面颊仿若抹开了胭脂。
貌似,很自然的,破冰了?
台阶她下不下呢……
手背一轻, 男人松了手,腿却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了,身下的影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交叠在了一块儿,缱绻无间。
“要不要尝试骑马?”郑烨生眸底染着和煦的笑意, 额间一缕发丝柔顺地垂落在了眼前,掩了几分眉眼的锐气。
“梅莉达公主,骑马很厉害不是吗?”
穆慈恩心跳漏了两拍,宛转晶莹的眼波也不自觉颤动着。
她对这个提议该死的心动了……
她温柔摸了摸踏云追日,盯着它圆溜溜的眼睛,小声回应:“要。”
——
午后细腻的阳光,如同被切开的提拉米苏蛋糕,马场草地翠碧如茵,旁侧的深褐色跑马道,齐整地铺开在地面,深深浅浅,还留着素日训马的蹄印。
穆慈恩两只手紧紧抓着僵绳,身体挺得笔直,手臂弯曲的弧度隐隐不太自然。
“放松一点。”
冷磁沈缓的男音堪堪擦过她裸露在外的后脖颈,蛊人地落到了耳畔。
玉润莹白的耳垂,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
她明明记得,郑烨生上次宴会说自己不太会骑马!!!
被男人从背后簇拥,紧密地圈在怀里,穆慈恩低哼了一声,故意用质疑掩盖自己的羞涩:“你专业吗?别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摔下来,那就成事故了。”
好似是为了听得更清楚,郑烨生向着穆慈恩俯了俯身,拥着她的手臂也向内缩紧。
“嗯?”
脖颈处热热的,也酥酥麻麻的,
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好闻的乌木香将她包裹着,夹杂着草地泥土的气息。
穆慈恩抓着僵绳的手又紧了几分。
“太太放心吧,郑生有专业的马术二级证,没问题的。”站在马下的David听见了穆慈恩的疑惑,立马笑着解答,“有任何问题对我招手就好。”
话落,他松开了马绳,识趣地走到了一边。
马术二级?!
错愕地眨了眨眼睛,穆慈恩用手肘碰了碰郑烨生的胳膊:“二级是不太会?”
郑烨生依旧镇定自若,长睫搭落,唇瓣边笑意浅浅:“十年前考的,很多年没骑了。”
穆慈恩幼圆的眼睛快速瞪大:“?”
她微蹙着眉心看了一眼站在阴凉处看着他们的David。
Hello,真的没问题吗?
这和考了驾驶证,但是十年不开车的人载客上路有区别吗?
“不行,我要…”
“坐好。”
穆慈恩话还没说完,郑烨生沈声提醒,同一时间,熟练擡起手腕抖动马绳。
得到了主人指令,本来悠悠踱步的踏云追日立马加快了步子。
穆慈恩:“……”
不敢动。
有些恼,她安分地窝在郑烨生怀里,愤愤咬牙放狠话:“你要是敢让我摔,就真死定了。”
马背颠簸,衣服与衣服不时摩擦,四周的温度也向上攀升着。
磁磁的笑声晃动了拂面的微风。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踏云追日也发出“噅噅噅”鸣叫。
郑烨生俊朗的眉眼,带着零星笑意。
他腾出一只手,温和地顺了顺踏云追日的毛。
“Good boy,你也很开心是吗?”
有灵性一般,踏云追日又鸣叫了一声。
太阳高悬在前,天边的大片大片的云,雪白又柔软。
眸光宛转轻盈,穆慈恩红唇弯起的弧度也柔软了不少。
她挑眉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周五讲座结束后,我来接你?”
男人答非所问。
握着绳的手又不自觉缩紧了几分。
一字一顿,她回:“不好!”
——
周五的讲座座无虚席,港大的学生占了大多数,提问环节也相当的活跃。
坐在其中,穆慈恩总幻觉自己回到了读书的时候,对于每个人都怀揣着同样期待的学术氛围,她是羡慕的。
“Any other questions?”Frank教授站在演讲台,微笑环顾着台下。
不想放弃机会,哪怕已经错过了四次,哪怕时间接近尾声,她还是坚定举起了自己手。
“Okay, the student in the purple suit jacket.”
purple suit?
瞬间,穆慈恩眸中闪过了一丝欣喜,眸光又带着点难以置信。
垂下脑袋,她确定似的扫了一眼自己淡紫色的西装外套。
在其他人回头的注视下,她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OK,right,from your presentation, I learned about your story. You didn’t start out in architecture,instead, your father had you study hotel management. So, what exactly was the turning point that made your fathere around to the idea of your major”
(刚刚通过讲座,我了解到了您的故事,其实您一开始学习的并非是建筑,而是被父亲安排学习酒店管理,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契机,让您的父亲接受了您的专业?)
有些紧张,哪怕掩饰得很好,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尾音在发颤,手心也出了冷汗。
如同在很压抑的地方,感受到一缕期望。
“Wow, actually my dad still hasn'te to terms with me giving up hotel management to study architecture.”Frank朗笑了两声,耸肩,神色也变得严肃,“Well,life onlyes once. You know Nike’s slogan, right Just do it.Your choices matter more than what others think.”
(事实上,我的爸爸并没有接受这件事,但是生命只有一次,你知道Nike的标语吗?去做,你的选择比他人的想法更重要。)
听着教授的话,穆慈恩的喉间泛起了苦涩。
生命只有一次,没有回头路,只有充满未知的未来。
她真的可以不去顾及其他人的看法,随心所欲吗?
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她牵起一抹笑:“Thank you.”
递还话筒,工作人员送了她一个Frank教授得奖作品的冰箱贴。
指尖抚过冰箱贴上的纹路,她在讲座中首次分心,余光瞥到了窗外的倾盆大雨。
讲座结束,离开宣讲厅,如注的雨水砸在了地面,耳畔是“哗啦啦”的水声。
天文台很早发布了雷暴预警,只是她没有注意。
也不知道来接她的……
是司机还是郑烨生?
马场那天后,她把郑烨生放回了主卧,其实这并不代表她百分百原谅了他,她只是有点馋人身子,并心安理得愿意享受,带着愧疚的男人,近乎讨好的合法服务。
当然,关系缓和,也改变不了她马场把他拒绝的事实。
拿出手机正要看消息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呼唤。
“穆慈恩?”
寻声,穆慈恩转过了脑袋。
看见穿着纯黑色衬衫,身材高大挺拔,容貌出众的男人时,她眼睛亮了亮:“老肖?”
肖默阳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大步向前:“刚才看见了你举手提问,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建筑设计。”
穆慈恩无奈:“我以为,当年蹭的四年课,就足够证明我的热爱了。”
“是啊,当时大家都说你是我们班的编外成员。”想到了什么,肖默阳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都记得,你交来的期末大作业,让我们本专业人,有多么压力山大。”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班上人都好奇为什么有个评论的小姐姐天天来听课,起初还有人传她是为了追人,直到她身为旁听生,也交来了惊艳的作业……
穆慈恩垂眸,很轻地弯了弯唇角。
她天天跑建院,写他们的作业,在教授们面前存在感都刷足了,他舅舅看见她胡编乱造的金融论文和静心绘制的设计稿时,头发都要气秃了。
现在想想,那居然是她最自由的时光。
肖默阳轻咳了声,小心探问:“你现在,有心仪的工作吗?”
被戳到了痛处,穆慈恩红唇张了张,不知怎么回答,脸色有稍显苍白:“我…”
下一秒,眼前递来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我现在在盛源地产担任项目设计主管,我们很缺人,虽然你的专业不对口,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尝试面试设计助理一职。”
“盛源地产”四个字,比一旁的名字职位更加醒目。
雨声淅淅沥沥,大珠小珠飞溅着,身旁学生三两成群的谈笑声忽近忽远。
对于“盛源地产”,穆慈恩再熟悉不过。
这是……郑家的产业。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能力,也羡慕你的天赋,这一行,热爱已经难得,你又实力天赋兼具,人才可是发展的第一动力!”肖默阳说着又把名片超前递了递。
雨声在耳畔更近了,
蒙蒙雨雾,打湿了她脑中紧绷的弦。
犹豫中,她接过了名片:“我…考虑一下……”
穆慈恩机械性地把名片放进了口袋,骤然,一道闪电划过了天际。
犹豫着再擡眸,她眼神直接穿过了肖默阳,望着远方十步距离的地方,目光怔松。
雨水冲刷下,踏过台阶的行人,无一不是神色匆匆,唯独男人不紧不慢。
他撑着黑色的大伞,在人群中逆行着,徐徐走向她,周围的所有都成了背景点缀,唯独他的身影渐渐清晰。
长廊昏色灯光勾勒,郑烨生深邃的眉眼上擡,对上了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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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