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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Chapter3 她的吻技也不怎么样……

    穆慈恩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坐到了Byron旁边的位置。

    霓彩灯下,挽起的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

    吴家言警惕地盯着她:“这位小姐,你……”

    他话未说完便生硬地止住了,因为他的老板正用胳膊压制着他的手,冷冷睨他。

    吴家言:“……”

    老板的行为太诡异了,他们这趟来京城可是商量婚事的,来酒吧这种地方,高价买了杯鸡尾酒,还纵容别的女人接近,也太反常了,除非……

    忽然,他悟出了什么,识趣闭上了嘴。

    Byron望向穆慈恩,眉峰上挑,态度不咸不淡:“味道不错。”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几秒后,又移开了,一副对聊天兴致不大的模样。

    气氛变得僵硬,吧台的射灯切来,在桌面划分了一左一右鲜明的界限。

    穆慈恩微抿红唇,手指局促地捏着裙纱,眸中划过了一丝懊恼。

    她怎么头脑一热就上前了呢?

    可是他喝了她调的Martini,

    他…应该知道调酒的是她吧?

    “其实那天早上…我忙着去学校集合,在卧室等了你一会儿,但是你没有出来。”她局促地做着解释,珍珠流苏不安地晃动着,“研学第一天迟到,肯定不太好,我就跟你留了字条,先走了。”

    已知眼前男人不是男模,那她早上招呼不打,留钱跑路的行为,多么的“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纠结了几秒,她还是选择解释误会。

    男人闻声眯了眯眸子,正眼看向了她,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随着音乐节拍。

    良久,他从喉间溢出了一声低笑:“我记得,你留下的,不仅是字条吧?”

    酒润过后,慵懒的嗓音里带着揶揄。

    灯影绚烂晃过,穆慈恩眉心轻拢起,笑容尴尬地僵在了脸上。

    是,还有一张纸币,

    她慷慨的小费象征。

    咬了咬唇,她佯装镇静地大方回应:“这其中有些小误会,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话接得很快,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闪耀的灯光映进了他的眸底。

    乌木香随音浪节拍向人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清晰看见,男人的双瞳都是黑色。

    可是那天晚上,他的左眼是墨蓝色,深海一样妖冶漂亮的颜色。

    大脑短暂的卡壳了。

    “因为…当时发生了一系列巧合,我把蛋糕认成了你……”穆慈恩机械地回应,有点结巴。

    Byron看着穆慈恩,薄唇浅浅上翘,从喉间溢出了一声闷笑,未直说信或不信,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腕表。

    话句过脑子,穆慈恩难以置信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她刚说的。

    丢脸到现在就想起身遁走。

    早知道不来了……

    “十点,时间有些晚了,你是一个人吗?”

    话题跳转太快,穆慈恩楞楞擡眸,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女士独身怕不安全,如果你不介意,我等会儿可以送你回家。”

    射灯下,男人温和地盯着她,细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扇形阴翳,衬得眸色深邃迷人。

    周遭所有热闹,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套上了一层膜,和她隔得远远的,酒吧斑斓的光影也褪色模糊,只有眼前,才是真实。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绅士礼仪要送她,还是有别的意思?

    穆慈恩的眼底滑过了一丝挣紮。

    苏黎世那晚,他们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两个人还是很契合的,她现在再次靠近,是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见色起意成分在。

    可这里是京城,而她是随时都被穆家紧盯的穆家大小姐。

    除了请一杯酒聊聊天,还能……

    刺绣提包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电话联系人——管家。

    穆慈恩缓了口气,对着男人弯了弯唇角:“抱歉,接个电话。”

    Byron眉尖挑起,微微颔首。

    电话接通,管家礼貌得用堪比机器人的语调道:“小姐,时间不早该回去了,车快到门口了,夫人吩咐,婚前最好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眸光深了几分,穆慈恩的指甲隔着裙纱几乎掐进了大腿肉里。

    重金属音乐忽远忽近,唱着撕心裂肺的爱情。

    好像全世界都在提醒她,她是一个牺牲了爱情,快结婚的人。

    反叛的火在骨子里烧得越来越旺。

    顶上的灯球转动。

    上撩眼帘,穆慈恩一寸一寸看向优雅品尝着Martini的男人。

    喉结侧边的线条上下滑动,蓝紫灯光描边,衬衫扣得一丝不苟,禁欲中带着蛊惑。

    她打算叛逆地对穆家撒一个谎。

    “不用了,赵闻渊送我,我今晚回丽心。抱歉,脑袋有些晕,忘记跟你们说一声了。”

    “丽心,不算外面吧?”

    她语调轻缓,商量的语气却带着难以察觉的强硬。

    丽心是她在京城的独立住处,也是穆家对强改她高考志愿这件事的补偿。

    管家沈默了一会儿:“好的小姐,我会和夫人说明,您注意安全。”

    穆慈恩:“嗯。”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重新放到提包,指尖无意蹭过了包上坚硬的金属扣,硌得指腹发疼。

    眼神重新落到男人身上,她红唇上勾,眸光水润:“麻烦你了。”

    Byron似笑非笑睨着她,指腹缓慢摩挲着三角玻璃杯脚,尾调微微上勾:“你不怕,我是别有用心的骗子吗?”

    他漫不经心地向前倾了倾身,投掷到桌面上斜长的影子,罩住了穆慈恩。

    睫毛颤了颤,穆慈恩轻笑:“能进这间酒吧二楼的人,都是通过了背调的Vip会员,你手上的腕表是限量款,身边跟着的这位…”

    她的目光短暂落在了吴家言身上,吓得吴家言眼神四处乱瞟。

    “一直在看你眼色,不像朋友像下级,如果你是骗子,那你,图我什么呢?”

    四目相视,周遭轻快的爵士乐仿佛慢了半拍,灯光变幻迷离,视线碰撞中,乌木香和茉莉香馋缠成一团,暗流涌动。

    名和利,他怕是不缺,最多图色,

    可那也不是巧了吗?

    她图的,也是他的色。

    Byron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酒液在杯壁上荡出了细碎的小涟漪,薄荷叶也跟着震颤。

    他把最后一点Martini饮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走吧,送你回去。”

    ——

    月影婆娑,梧桐的枝叶在月光下舒展,影影绰绰的枝桠掩住了丽心十五栋。

    刚进门,细密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穆慈恩踮着脚,脸颊染着绯色,手指牢牢拽住了男人的衣领,仰头同他亲吻。

    裙摆柔软扫过了男人熨帖齐整的西裤,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十分钟前,黑色的卡宴进了别墅大门,停在了前院。

    她以为在路上,男人会和她聊天,询问一些关于她的事。

    事实上,他除了礼貌问她地址后,就没有再说过话。

    在离开酒吧,离开喧嚣暧昧的环境后,他站在夜色中,气质沈雅不可攀,一声未吭,斜长在路面的影,总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而吧台前,那个游刃有余同她交谈的人,好像不是眼前人。

    他不问也好,

    问了,她还要去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答。

    保持矜持与端庄一路,在即将下车时,她好像对男人这沈默的状态不满意。

    所以,她学着他在酒吧的礼貌模样问他:“要进去,喝一杯醒酒茶吗?”

    在她的邀请下,他下车了,跟在她身后,进了她家的门……

    Byron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抵着刚关上的门,既没有主动索求,也没有把人推开,只是微微俯身配合着穆慈恩的亲吻。

    她的舌尖抵在他齿间,试探着触碰,又退出,如此往覆,生涩地探着。

    他耐着性子,纵容着,她“撒酒疯”行为。

    珍珠流苏发出了轻盈的碰撞声,一声叹息化在了交融间。

    Byron唇角动了动,在她又一次试探时,松开了齿关。

    其实,她的吻技也不怎么样。

    屋内的温度不断攀升着,有如零星火烧,一瞬燎原。

    这个吻很轻缓,乌木雅香带着Martini的酒香,顺着呼吸,一尺一尺漫进了肺腑,

    酒意上涌,短期的缺氧让穆慈恩更醉了。

    脑内半是清明,半是迷糊。

    电流从脊椎骨处攀升,在身体里游走。

    踮脚太久,双腿发软,她有些撑不住,呜呜/咽咽嘤/咛着。

    在快要软倒时,男人终于肯擡起手,轻柔又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圈进了自己怀中。

    温热的掌心,贴合着裙下有些发颤的肌肤。

    意乱情迷中,吻的主导方变了。

    慢条斯理中寸寸掠夺,游刃有余控制着感官。

    穆慈恩的脚步被男人带动着旋转。

    裙摆翩然错过了西装裤,仿佛跳了一曲无声的华尔兹。

    吻在加深。

    顷刻,她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玄关墙壁,只能被迫仰头接受着对方更深的掠夺。

    意识迷蒙间,身前的压迫感退开了几分。

    “忘记,确定一件事了。”

    Byron嗓音暗哑,指腹轻轻碰了碰穆慈恩泛着水色的红唇。

    低哑的声线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穆慈恩的呼吸仍有些紊乱,卷翘的睫毛上不知何时开始,沾着水汽。

    “嗯?”

    她困惑望着他,却只能对上在昏暗里,一双漆黑幽沈的眼眸。

    “你,是单身吗?”

    男人话音落了,玄关处的感应小地灯也顺势亮起。

    一束一束光线照亮了他们之间。

    穆慈恩眸光闪了闪,手上的力气也卸了几分。

    这道光敞亮了周围环境,也敞亮了所处的现实。

    光里光外宛如两个世界,在暗处,她可以借着模糊光影自欺欺人,怪酒,怪环境,把不合时宜的冲动和欲望都抛进阴影里,

    可是在明处,她维持的体面,强撑的镇定,连同那些挣紮隐忍的情绪,全都一览无余。

    她手上没有戒指,未婚夫的面没有见过,婚事的商量没有参与过,只能面对着事业与爱情二选一的局面,然后,被千里之外的郑家束缚了自由。

    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人抽走了,她垂了眸子。

    想反叛穆家,想反叛婚约,又何必要拖累一个人来陪?

    她还是没办法做到享受当下。

    也许继续了还是会后悔。

    疲惫地别开了脸,穆慈恩敛起了眉眼:“我…有些醉了,你回去吧。”

    四下的温度渐渐冷却,静得只剩下了呼吸。

    Byron注视着她,眸光晦涩。

    “我们…”他顿了几秒,声音放轻了,像想起了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糖。

    “醒酒糖,头晕难受可以吃一粒。”

    被递送来的糖是黄色笑脸包装,和男人气质完全不搭。

    穆慈恩楞了楞,缓慢地接过糖。

    胸口处像被人塞了一团打湿的棉絮,又潮又闷。

    “谢谢。”

    她蹙眉,犹豫了几秒,直直擡眸:“我们,似乎没有正式介绍……”

    “有缘,会再见的。”Byron含着笑意,打断了她。

    他把那天字条上,她留下的话,又还给了她。

    “早点休息。”

    话音落,身前的影子移开了。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括,身上的西装外套仍一丝不苟。

    门重新关上,穆慈恩始终保持着在原地站着的姿势。

    心跳渐渐恢覆了平静。

    直到很久之后,手机再次震动不停,她才彻底缓回了神。

    “妈?”

    “明天中午时间空出来,郑家约我们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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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吻这件事,属于菜鸟互啄(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