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拔弩张
到了冉小姐单身派对这天，苏执昀刚见到邓川就问：“你查到徐辞和李家的关系了吗？怎么一直没给我发消息？”
“因没查到嘛，不知道为什么，徐辞的身世捂得很严实，我们云城不是你们苏家最大吗，还有谁需要捂成这样？”邓川欲言又止，“不会是你们家私生子吧？”
“不可能，我们家特别注重血缘，大伯当年出轨，我爷爷还是把那个不喜欢的小孩留了下来，我们家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落到外边。”
“你就这么把你那堂哥的身世告诉我了？”
苏执昀耸肩：“无所谓，我也不喜欢他，这事把我们全家气够呛，我反正是只认那一个大伯母的，还有，我们家家规有一条就是婚前不管，但婚后不能出轨，你看我大伯，现在跟家产无缘了吧，活该。”
他们边聊边穿梭在人群中，聊东扯西，真是恢覆了当初狐朋狗友的状态。
不少人围上来寒暄，问他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苏执昀挑眉回答：“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他十八岁就被送出国，与眼前这些面孔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众人对他的热络，多半是冲着苏家人的身份。
正聊着，今晚的主角，冉家大小姐冉晴终于来了，在一片掌声中，苏执昀冲她招了招手。
冉晴在台上简短致辞后，立刻提着裙摆跑到他身边。
“苏三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冉晴挺意外的。
“三个月前。”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没办接风宴，懒得出门，就在家窝着。”
苏执昀含糊其辞，绝口不提前两个月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轮番教育，让他不要再瞎胡闹。
他也是装了一段时间，家里人才转移视线，大哥二哥甚至是分别给他安排相亲，刚见完大哥安排的，二哥安排的还没见呢。
冉晴也没多问，忽然反应过道：“你才回国，好多朋友都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介绍？”
苏执昀也乐得多认识些人，便跟着她朝角落的卡座走去。
那桌气氛正酣，笑声不断。
目光掠过时，苏执昀觉得其中一个背影格外眼熟。
“汪总！”冉晴扬声喊道。
被称作汪总的男人闻声转头，擡了擡下巴举杯道：“冉小姐，恭喜啊！”
他这一开口，整桌人都看了过来。
冉晴立马热络地向有人介绍苏执昀：“跟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苏家苏三少爷，刚回国。”
苏执昀正准备打招呼，视线却再次被熟悉的身影吸引，果然是徐辞。
他们这算冤家路窄还是太有缘分？
“苏少爷，这是我们汪氏集团的汪总。”
苏执昀强行移开视线，与汪聘打了打招呼。
汪聘本就与邓川相认识，擡了下酒杯后目光便落到了苏执昀身上，笑道：“早就听说过苏少爷了。”
苏执昀心里可别扭，自己五年都没回来，能有什么好名声，无非是五年前那些年少轻狂的蠢事。
比如一赌输出去三千万，还逃学。
那时候的他确实很混，可爸妈对他实在溺爱，舍不得责骂他，爷爷便做主给他送出国了，还降了他零花钱。
苏执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在冉晴的安排下坐下。
卡座里挤了十来个人。
邓川盯着徐辞也纳闷呢，他在这个圈子混迹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徐辞这号人物，是李笑笑的表哥也就罢了，看眼下这情形，他跟汪聘关系匪浅啊。
因为汪聘全程对徐辞都很照拂。
“苏少爷也是刚从国外回来，”汪聘开口，主动介绍，“徐辞也刚回国不久，你们在美国见过吗？”
苏执昀的目光终于落在徐辞脸上，轻轻摇头：“没见过。”
徐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确实没见过。”
周遭没有一个人察觉这微妙的气氛。
冉晴把注意力都放在最有实力的汪聘身上，聊天拉近关系：“汪总，你们真打算去旅游啊？”
“是啊，”汪聘接话，指着几个人道：“和我女朋友，还有徐辞、吨吨他们一起去。”
苏执昀听到徐辞的名字，眉头一蹙，瞥向徐辞，他居然不知道徐辞与这些人的关系已好到可以一起旅游的地步了。
更让他火大的是那个叫吨吨的男生，看向徐辞的眼神实在算不得清白，而且徐辞还很配合。
邓川见状，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介绍：“那个叫吨吨的，真名叫张晋墩，是个gay，圈里都知道，看样子应该是看上徐辞了。”
苏执昀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
这声毫不掩饰的冷笑让原本喧闹的卡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执昀身上。
冉晴还以为是她哪里招待不周，刚想询问，汪聘先开口了：“苏少爷这是怎么了？”
邓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生怕这位苏执昀下一句就爆出什么“徐辞是我前男友”的惊人之语。
苏执昀到底还存着几分理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只是觉得汪总组织旅行还特意凑搭子，有点没必要吧，不熟的人玩着也没意思。”
汪聘闻言笑了笑，耐心解释：“其实我们很熟，徐辞是我学弟，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之前没跟我一起回国，不然或许跟大家早就认识了。”
苏执昀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汪聘看出苏执昀的困惑，客气解释：“吨吨是我母亲朋友的孩子。徐辞跟我的关系是有点绕，我女朋友妹妹的一位好朋友的朋友是李家小姐李笑笑，我小时候在国外，李小姐就托小萱妹妹告诉我们让我们多关照关照徐辞，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冉晴可不想聊别人，他开这个单身party本意就是为了跟几个人拉近关系的，其中一个就是汪聘，立马把话题引回汪聘身上：“汪总和你女朋友还是青梅竹马？”
汪聘含笑点头，讲了一下他跟他女友的发展史。
苏执昀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徐辞身上，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他真的挺蠢的，五年恋爱，徐辞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独来独往的模样。
他以前还自以为是自己带给徐辞热闹，给徐辞介绍朋友，原来徐辞根本不需要。
徐辞有好到可以一同旅行的朋友，还有那个似乎从小就很在乎他的表妹李笑笑。
汪聘和冉晴的话题很快又转回到旅行上。
那个叫吨吨的男生一脸雀跃，声音甜甜的：“我们梦寐以求的旅游哎，还是跟徐辞哥一起，你们不知道，徐辞哥他最会照顾人了！”
汪聘闻言顺势又将徐辞推了出来，给大家介绍自己这个好学弟。
徐辞外形出众，气质清冷，立刻吸引了好几个人的兴趣，纷纷上前要微信，一个劲的打听他是不是单身，谈过几个。
徐辞一概点头，拿出二维码，来者不拒。
苏执昀看得眼冒火光，他当然知道徐辞有多会照顾人，自己跟徐辞在一起的那五年，徐辞真的就是一个超级完美的伴侣。
他还没发作，吨吨却先生气了，用着撒娇的口吻抗议：“你们别加徐辞哥，我会吃醋的！”
这语气仿佛徐辞已经是他的一样。
邓川不动声色拉住苏执昀的手臂，小声提醒：“冷静点，别忘了你们以前的关系不能曝光！”
苏执昀咬牙切齿：“我知道！”
这时，吨吨抓住徐辞手臂附耳说了什么。
看到这幅画面，苏执昀深吸一口气，真忍不下去了，扬声道：“你们这旅行听着挺有意思，加我一个吧，出国这么久，我现在也想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包括邓川。
这要求实在突兀又失礼，毕竟是汪聘攒的好友局。
大家都尴尬的等着汪聘反应。
汪聘只是微微挑眉，看向苏执昀：“刚好我们七个人，加上苏少爷，凑个双数更圆满，而且我正好最近在跟你小叔在谈一个合作项目，挺有缘的。”
苏执昀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应承：“我小叔一向好说话。”言外之意，他可以帮汪聘说说话。
汪聘满意地举杯，一副欣赏聪明人的模样。
徐辞和吨吨都带着疑惑看向汪聘，他们似乎也对汪聘这个安排感到意外。
捕捉到徐辞和吨吨这个反应，苏执昀心头掠过一丝快意，得意地瞥了徐辞一眼。
随即从容地回应汪聘，隔空碰杯，达成了这笔交易。
冉晴还需招呼其他客人，喝了两杯酒就离开他们这个位置了。
卡座内多的是相熟的朋友，气氛还是很热络，谈笑声不绝于耳。
徐辞依旧是话少的那一个，但他身侧那个吨吨很爱说话，对徐辞殷勤备至。
苏执昀看在眼里，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他拍了拍身边女生的肩膀，温柔道：“美女，方便换个位置吗？”
女生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苏执昀成功地将自己换到了徐辞身边，形成了徐辞左边是吨吨、右边是他自己的局面。
苏执昀拿起一杯酒，径直推到徐辞面前，动作带着明显的挑衅。
“徐辞是吧，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旁边几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显然也在关心这个问题。
徐辞神色不变，接过酒杯，淡淡道：“都可以，苏少爷呢，喜欢女生？”
苏执昀仰起下巴，加重语气：“当然，只喜欢女生。”
徐辞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是吗？我倒没太看出来。”
这话就是嘲讽他，别人听不出来，苏执昀可听得出来，无非是说自己喜欢女生却还跟他谈五年，怎么看都没说服力。
吨吨看见两人的样子，蹙了蹙眉，急于宣示主权，立刻插话：“苏少爷看起来就是直的呀！我就不一样了，天生弯，从小就喜欢我们徐辞哥！”
“你们俩也是发小？”苏执昀抓住关键，目光狠狠瞪向徐辞，等着解释。
“对呀！”吨吨用力点头，带着优越感，“我们几个呢都是，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特别不一样！汪聘哥，小萱姐，徐辞哥，反正我们七个早就约好要一起旅行了，这是好多年的愿望！只是总有人因为这事那事凑不齐，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空了，汪聘哥一拍板，我们就说走就走！”
苏执昀的心猛地一沈，他转向徐辞：“所以你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个？”
徐辞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这一刻，苏执昀感觉脸上像是挨了无声的一巴掌。
他一直自作多情的认为徐辞回国其实就是为了自己，其余都是顺带，哪怕徐辞再不承认，再不表现，他也还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这算什么，就是变相说他自恋呗。
苏执昀不服输，一定要徐辞给个答案，他看着徐辞，一字一句道：“你们真的都是发小？”
徐辞盯着他，认真“嗯”了一声。
苏执昀看着徐辞的眼睛，咬了咬下唇，可能是酒精作用，他自己的眼眶先红了。
他明明记得徐辞跟自己说，说他八岁跟着姥姥出国，十五岁姥姥离世，他就一直待在那边了，没其他亲人。
苏执昀突然反应过来，徐辞确实没说过他没有其他朋友，而自己也没问，想当然的认为没亲人就等于没朋友。
邓川见状连忙打马虎眼：“刚跟执昀从另一个局过来，是有点缺觉，你们看我的眼睛，血丝就很多。”
可是苏执没理会到邓川的意思，或者说是根本不想理会，他继续追问着徐辞：“你们七个都是在国外认识的？”
这下在座的就有好几个品出味来了，八卦的看着苏执昀和徐辞。
吨吨打断了他：“苏三少！我跟徐辞哥是在国内认识的啦，我们七个关系很覆杂，外人不会懂的，我们一直很好，算是一个小团体吧，群里这么多年一直很热闹，可能就是徐辞哥不怎么爱说话，不过从小我也习惯了。”
“我跟你说话了吗！”苏执昀动了怒。
就这一刻，徐辞移到一截，把张晋墩护在身后，“苏三少，我朋友不是你可以发脾气的人。”
看到这个画面，苏执昀更生气了：“那我可以跟谁发脾气，你吗？”
四周倒吸几口凉气，突然围过来好些看热闹的人。
汪聘同样冷道，先礼后兵：“苏三少，吨吨是我弟弟，给个面子吧。”
苏执昀环顾周围，这几个都护着张晋墩，他虽然生气，可这毕竟是别人的主场，理智稍微回笼：“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老插我话，算了，没意思，邓川，等会儿帮我跟冉小姐说声，我先走了。”
说完，苏执昀起身离场。
他到了自己车上后气不过给徐辞发了个消息过去：【出来，我们见一面。】
他倒要问问徐辞这么多年为什么要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