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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乐时然留下来对两人的生活没什么影响,无非是吃饭时多添一副碗筷。饭后楚池砚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儿,段珏刚要开口说自己来,乐时然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拽出厨房,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凑近段珏说八卦。

    他的声音大得很,连厨房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噗,真是要笑死我了,”乐时然笑得直打颤,“你都想象不到那许雁山有多滑稽。我听说他发高烧烧得直接晕过去,却死活不肯去医院,也不让旁人给他看病,就那么昏昏沈沈地躺着。中途好不容易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睁眼瞧见守在床边的不是苏乔峥,好家夥,当场就把来问诊的医生劈头盖脸吼了一顿,吼完没撑几秒,又一头栽回枕头上晕了过去。”

    段珏满脸错愕,他竟从没听过这档子事。

    他平日里和苏乔峥走得近,对方却半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你从哪儿扒来的这些八卦?”段珏忍不住问。

    “给许雁山看病的那个医生,是我发小。”乐时然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跟着抖,“你说这许雁山是不是离谱到家了?简直是活宝一个。”

    生病不看医生,闹着非要苏乔峥上门,看来是真把脑子烧糊涂了。

    段珏又问:“那乔峥最后还是去了?”

    “好像是那个姓徐的又打了通电话,听我朋友的意思,乔峥应该是过去了。”乐时然答道。

    “喔噢——”段珏拖长了调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狂笑不止

    乐时然笑得比他还要猖狂,几乎要直不起腰。

    楚池砚端着洗好的水果拼盘从厨房出来时,撞见的正是这么一幕。两人笑作一团,段珏眉眼弯弯的模样,落在他眼里,竟莫名有些碍眼。

    下午六点的氿泊山庄正是热闹的时候,包厢里烟气缭绕,杯盏碰撞声不绝于耳。

    “庄柏以前每次来,点的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今儿个改口味了?”有人斜睨着桐庄柏怀里的少年,促狭地打趣道。

    桐庄柏漫不经心地搂着怀里的人,对周遭的哄笑浑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挑眉:“男人嘛,省心。现在这个,就挺合我意。”

    旁边的付文斌跟着起哄,一脚踹在少年的椅腿上:“光傻坐着干嘛?还不快给你家老板倒酒。”

    少年吓得一哆嗦,连忙端起酒瓶:“抱……抱歉,我这就倒。”

    周博垣嗤笑一声,瞥了眼手忙脚乱洒出酒液的少年,对着包厢的主人云间扬了扬下巴:“云间,你这儿的人怕是不太行啊,连伺候人的规矩都没学利索。”

    云间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圆滑的笑,连忙打圆场:“他刚来没几天,手脚是笨了点。庄柏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就给你换个机灵的来。”

    “算了,就他吧。”桐庄柏擡手捏住少年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眼神冷冽,“以前伺候过男人吗?”

    少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桐庄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缓缓松开手,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但包厢里的人都清楚,他这是不高兴了。

    男人自顾自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啜了一口,猩红的酒液滑过喉间,眼底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云间见状,连忙赔着笑凑趣:“小有小的好嘛。他虽说不太懂规矩,可架不住长得漂亮啊,这哭起来的模样,指定更勾人,庄柏不妨试试。”

    听他这么一说,桐庄柏眼前瞬间闪过屈臣逸的脸,那人在床上哭的时候,眼角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明明满眼都是不甘和倔强,却偏生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欺负得更狠些。

    屈臣逸有多讨厌他,桐庄柏比谁都清楚。可那又怎样?就算再讨厌,那人还不是只能乖乖待在自己身边,逃不掉,也甩不开。

    就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雄狮,看着威风凛凛,爪牙锋利,可生死荣辱全凭他桐庄柏一句话,一个手势。

    “是啊,”周博垣没看出他的走神,跟着附和道,“常吃一种口味难免腻味,换个新的尝尝,说不定另有风味。”

    桐庄柏忽然站起身,擡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道:“算了,外面天快黑了,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付文斌拽住他的胳膊,咧嘴一笑,“家里又没个管着你的人,多陪兄弟们喝几杯再走呗。”

    桐庄柏回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不必了,我先走一步。”

    他丢下满室喧嚣,径直驱车回了宅院。楼下客厅里静悄悄的,没瞧见母亲和屈臣逸的身影。桐庄柏随口问了迎上来的阿姨,阿姨说屈总回来后就一头紮进书房,一直没出来过,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桐庄柏闻言,擡脚便朝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里的屈臣逸刚握住门把手,准备推门出去,那扇门却先一步从外面被人推开。

    他擡眼望去,撞进一双沈冷的眸子里,不由微微一怔:“桐庄柏。”

    桐庄柏没说话,只是眼神沈沈地盯着他,翻涌暗流的眼神让人无端心慌。

    男人往前迈了一小步,屈臣逸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门板。

    见桐庄柏步步逼近自己,屈臣逸强装镇定地开口,“桐庄柏,你想干什么?”

    桐庄柏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半点暖意都没有。下一秒,他伸手攥住屈臣逸的手腕,用力一扯便将人狠狠抵在墙上。

    冰冷的墙面硌着后背,屈臣逸瞬间便没了退路。

    桐庄柏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屈臣逸擡头。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掠过他紧抿的唇,掠过他眼底的戒备,最终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你去见过楚婺源?”

    屈臣逸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两下,听到这话就像只受惊的蝶翼。他飞快地避开那道锐利的视线,冷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继续装。”桐庄柏的耐心像是被耗尽了,语气骤然冷下几分,“我不管你有没有去见过他。坏了我这么多事,转头又在我爸妈面前装乖卖巧,扮演一副温顺懂事的模样,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屈臣逸起初还能强撑着镇定,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无谓的弧度。可当他看见桐庄柏眼底翻涌的暗色,看着那人再次逼近自己,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时,他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桐庄柏,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想做什么?”桐庄柏俯下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亲昵的讽刺。灼热的气息拂过屈臣逸的耳廓,惹得他身体一阵战栗,“你不是最会猜吗?猜猜看,我现在想对你这个处处跟我作对,又擅长装乖卖巧的好哥哥,做些什么?”

    话音未落,桐庄柏的手已经像铁钳般箍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将屈臣逸牢牢困在他与冰冷的墙面之间,密不透风。

    屈臣逸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只是这清冽的味道里,此刻竟混杂着一股凛冽的怒意和极强的侵略性。

    他偏过头,白皙的脖颈被迫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试图避开那过分贴近的呼吸和视线。屈臣逸死死攥着拳,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咬牙警告:“桐庄柏,这里是书房!姑妈就在楼下!”

    “所以呢?”桐庄柏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空闲的手指缓缓抚上他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皮肤下急促的鼓点。

    他看着屈臣逸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看着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桐庄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处脆弱的皮肤,嗓音喑哑得厉害。

    屈臣逸挣紮着想要推开他,可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体型优势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徒劳。

    桐庄柏的脸越靠越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屈臣逸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眼睫,能感受到那带着惩罚意味的灼热呼吸,正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长睫湿漉漉地贴在眼下,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桐庄柏猛地捏住他的双颊,让他的脸颊被迫鼓起来,舌头被挤在齿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发不出来。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碰触的瞬间,阿姨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少爷,夫人叫您下楼用饭了。”

    桐庄柏的动作猛地一顿,周身那股强势的气场,竟出现了片刻的裂隙。

    屈臣逸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桐庄柏的臂弯下钻出去,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时,才勉强顿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桐庄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让姑妈久等了。”

    说完用力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桐庄柏依旧维持着被人推开的姿势,后背慵懒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他听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由近及远,直至彻底消失,这才缓缓擡起手。用指关节轻轻蹭过自己的下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咫尺之遥的温度。

    男人望着那扇仍在轻微晃动的门,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哼,那声音辨不出是懊恼,还是几分难以言说的兴味。

    餐厅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氤氲在暖黄的灯光里,长辈们的笑语晏晏温和而真切,仿佛刚才书房里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屈臣逸坐在餐桌旁,举止得体,言语温和,比起桐庄柏这个整日流连花丛、不务正业的晚辈,不知要让长辈省心多少。再有便是楚池砚,虽说看着性子懒散,却也是所有父母辈口中的典范。

    段珏如今和楚池砚几乎是同进同出,两人就跟黏一块似的,完全分不开。接下来的两天又正好是周末。两人都没什么安排,段珏刚接完吴明远的电话,转身回客厅,便瞧见楚池砚正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只懒洋洋的猫。一人一猫,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安宁。

    段珏的唇微微分开,看着沙发上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凑过去,弯下腰戳了戳楚池砚的胳膊:“阿砚,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楚池砚眼皮都没擡,随口说了个:“博物馆。”

    “博物馆?也行,不过看一堆死物哪有看活物好?不如咱们去动物园。”

    楚池砚终于舍得瞥他两眼,语气平淡:“那你自己去动物园。”

    “别呀!”段珏连忙凑上去,“就去博物馆,文化底蕴深厚,还能陶冶情操。”

    楚池砚看着他那一脸心虚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这人分明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偏生要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他慢悠悠地改口:“突然又不想去了。”

    段珏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顿时明白这家夥就是故意逗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