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回忆
楚池砚低声问他:“就不能是男孩子吗?”
段念时挪着肘弯靠近他:“什么意思?你喜欢男孩子啊?”
“……没。”楚池砚翻了个身,将半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芯里,“没这种事。”
段念时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些:“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楚池砚微微垂眼,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我说真的,正常人到你这年纪也该开窍了。”段念时不停往他后背靠拢,“你真没遇到过让自己喜欢的人啊?”
“有又如何?人家不一定喜欢我,说出来肯定会让人困扰。”
“这有什么关系,”段念时撑着手臂半擡起腰,呼吸几乎喷在对方脸上,“喜欢就要说出来,我这个人不喜欢走弯路。当然啦,特殊情况得特殊对待。”
楚池砚没问他什么叫特殊情况,只是问:“要是被人拒绝怎么办?”
“那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他心态很好,“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总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就任意剥夺了别人的权利吧。”
楚池砚认真想了好久他这句话,觉得有理,“你跟女孩子接过吻吗?”
“我吗?”段念时羞涩:“没有诶,你呢?”
“我也没有。”
一听他也没有,段念时故意逗他:“要不咱俩试试?”
“那怎么行,”楚池砚这话算是拒绝,“我们都是男孩子。”
段念时翻身罩在他上方,“你要是不想看见我的脸,就把眼睛闭上,把我当成一个女孩子。只是接吻的话,应该不要紧吧。反正你也没试过,你就不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吗?我其实挺好奇的,听说很舒服,大脑会放空,腰会发软,可舒服了。”
楚池砚再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不是重点,”段念时抿了抿有些干皮的唇:“说真的,楚池砚,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楚池砚犹豫地看着不像开玩笑的男生:“你不觉得两个男孩子这样很奇怪?”
“你就是想太多,碰一下而已,反正又不会掉块肉。”段念时心大,身边的兄弟们还互相掏鸟,这啃一下嘴有啥关系。
楚池砚眼神不善地望着他:“你跟你那些朋友也是这么说的?”
段念时被他突然改变的态度弄得楞住几秒,很快回过神来,噗嗤笑几声,“你要真这么想,我还真没办法解释。好啦,也不逗你了,赶紧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楚池砚见他真要睡了,突然用力将毫无防备的段念时推倒在旁边。段念时以为他要走,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男生朝自己压过来。
楚池砚弯下腰,缓缓靠近他,声音比之前低沈许多,说出口的字却极其清晰有力:“我要试。”
前面还犹犹豫豫,不过一分钟就改变了主意。
段念时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不紧不慢地笑了:“我可是男生,你确定要试?”
“你会推开我吗?”
“这可说不准,”段念时眼尾轻扬,语速忽然快了些,“除非你支付我一百万。”
“那我这不变成嫖了?”
“……”
“一百块?”
“也算。”
“一毛钱总行吧?”
“一毛也算。”
段念时索性笑着问:“那你到底能给我什么?”
“我的也是初吻。”
“所以我们这是等价交换?”
楚池砚此刻不想纠缠这些,他只盯着段念时的眼睛,呼吸微促:“我要亲,你让不让?”
段念时依旧懒洋洋地躺着,没躲也没推,只含笑望着男生小心翼翼凑近。
楚池砚在几乎碰触到他嘴唇的前一刻停住。
段念时睫毛动了动,眼底笑意更深:“怎么停了?”
“……还是算了吧。”他偏开头,声音发哑,“你若是不喜欢我,这样做只会让你困扰。我不想这样。”
段念时听罢,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利落地翻身而起,反将楚池砚罩在自己下面。
“那如果是我主动呢?”他低声问,话音落下,就这样径直吻了下去。
段念时的唇只是轻轻擦过楚池砚的嘴唇,一个试探的、短暂的触碰,温软一掠,浅尝辄止。
“若是我主动,”段念时和他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垂眼看他,“你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了,对不对?”
楚池砚没有回答。
只是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楚池砚翻身结结实实地将段念时反压回去。
段念时瞬间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还未来得及出声,一片阴影迅速朝他笼罩下来。
楚池砚的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带着微微的烫意和不容挣脱的力道,就这样低下头,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晚上,段念时在离开京海市的很多年里依旧会经常回想起来。一开始就是自己在哄骗楚池砚犯错,一步步的将他拉进这万劫不覆的深渊里,陪自己一起痛苦挣紮。
偶尔他也会想,若当年自己没做这些傻事,这世上也许就会少一个和他一样不幸的人。
但此时的段念时,脑子一片混乱,哪顾得上想这么多。他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失控。它是滚烫的,却又在唇齿交缠间泄露出一丝生涩。他下意识地仰起脖子,却在对方温热的气息彻底将他包裹时,紧绷的身体又缓缓松弛下来。
楚池砚吻技可谓一般,若是以ABCD打等级,顶多只能给个D+。但他很温柔,甚至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
段念时闭上眼,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炽热中,感受着另一个人的心跳透过紧密相贴的胸膛,一声一声、重重敲打在自己的心上。
房间里只剩从窗外漏进来的光,重新躺下后,段念时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呼吸逐渐均匀。
楚池砚没有动,就着侧躺的姿势,近距离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睡着的人。
一种近乎贪婪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极轻、极缓地擡起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段念时脸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回来。
段念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一脚踹开身上捂得发热的被子。楚池砚坐起身将被子重新给人盖上,下一秒又被人踹开。
要不是段念时已经睡着了,他真会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这个大骗子,前面还说自己喜欢女生,下一秒就跟他接吻。楚池砚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碰过段念时的地方,残留有一股别样的余温。
某个瞬间,脑子里猝不及防冒出的念头,让他呼吸在黑暗中漏掉半拍。
段念时已经睡着了。
自己再偷偷亲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他这么想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先大脑一步,对着那张翕动的唇,再度吻下。
段念时睡得迷迷糊糊里就感觉自己被蚊子叮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两声不满的轻哼,拽了拽被子,将那扰人美梦的蚊子给挡开。
他第二天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楚池砚也去了。这里没有他的朋友,但这些人全是段念时的同学。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啤酒二锅头,每样来两口,年轻人的欢笑声混杂着酒精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流淌。
起初还有人跟他劝酒,楚池砚一一拒绝。段念时也帮他说话,后面大家才肯放过他。
有人喝多了闹着要掏鸟,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吐露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苦逼暗恋,引来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楚池砚安静坐在段念时身边。
他惯常出席的宴会,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装出一副举止优雅,言谈得体的样子,那种虚假的和谐让他从心底感到厌倦。而眼前这一切,粗糙、鲜活、陌生,却又无比真实。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段念时身上。
段念时平日里几乎不碰酒,今夜却有些反常地来者不拒。楚池砚瞧着醉眼朦胧靠在椅背上的人,脸颊泛着醺然的红晕。
在震耳的音乐和笑闹的掩护下,楚池砚悄然伸出手,轻轻覆上段念时搁在桌下的手。那只手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散场时,楚池砚扶着步履踉跄的段念时走到外面。
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段念时似乎清醒了些,但仍将身体大半重量倚他肩上,含混不清地低语:“阿砚,我头好晕……”
“我送你回去。”楚池砚低声回应,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支撑着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段念时的发丝蹭过男生颈侧,微微让人发痒。他状态微醺,看起来醉得不轻,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楚池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心跳漏一拍,硬生生逼迫自己扭过头。
段珏走路有点吃力,他直接在路边拦了车。车内光线昏暗,段念时一路都靠着自己,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肩颈处。
楚池砚端坐在座椅上,任凭段念时在自己肩上蹭了好几下。目的地不远,也才十几分钟的路程。
段念时下车还差点摔了一跤狗啃屎,好在楚池砚眼疾手快扶住他腰。
他亲自把段念时送到家,还贴心的将人送回房间。一松手,段念时立刻倒进柔软的大床里,眯着睁不开的眼睛,望着站在床边的楚池砚,唇角扬起一个傻气的、毫无防备的笑容:“阿砚……你真好……”
楚池砚楞了两秒,面色从容地蹲下身给他脱鞋。起身时,正对上那双因醉意而水光潋灩的眸子。
段念时永远都是如此,总在他面前故意做出一些勾引人的表情,偏偏自己还装无辜。
楚池砚俯身,双手撑在段念时身侧,将人禁锢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声音低沈而缱绻:“段念时,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段念时只是含糊地呓语。
“才不是的。”楚池砚指尖抚上他发烫的脸颊,喜欢得爱不释手,“我不想只跟你做好朋友,我喜欢你。”
段念时表情茫然又呆呆地望着说这话的人,眼珠一动不动。在他温顺的注视下,楚池砚缓缓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段念时彻底僵住,残存的醉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身上的人,可唇瓣上传来的触感很柔软,带着他熟悉的气息。他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沈沦在这个突如其来。
这个吻生涩而漫长,带着试探的温柔和不容拒绝的坚定,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地分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追溯,要是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就只是朋友,兴许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只是身处其中的当事人,还不知道未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段念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淹没。平日里温柔阳光、沈稳可靠的人,此刻在床上被撕得粉碎。
他喝了酒,眼尾泛红,平日里清亮的嗓音带着沙哑,整个人就像是彻底换了魂,不堪入耳的骚话一句接一句地往人耳朵里钻。
楚池砚从没见过这样的段念时,偏偏那双迷蒙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真是要疯了。
楚池砚静静凝视着这张咫尺之遥的脸。低头堵住他的嘴,段念时唇角微微一动,主动回应他的吻。
这个吻比昨晚要熟稔许多,楚池砚学什么都很快。他停下来,表情认真的问段念时:“你喜欢我吗?”
“你觉得什么是喜欢?”段念时反问他。
“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不想离开你。”他说这话时心跳很快,也很忐忑。
也许下一秒,段念时就会拒绝他,或者直接推开。可他没想到,段念时只说了三个字,“我也是。”
一个有钱人家的富少爷,一个普通人家的穷小子,他们之间,一个天一个地。自从段念时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起,喜欢上楚池砚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也许不只是他,段念时以前总会这么想。楚池砚生得漂亮,无论身世还是所见所闻,都远高于常人,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只不过是无意间闯进了对方的世界,让两个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人,有了可言说的机会。
喜欢太廉价,更何况是处于青春懵懂期的少年。
这个道理对于早熟的段念时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他和楚池砚走这条路,一眼就能看到头。
纵使这样,对现在的段念时而言,只要有一瞬间的拥有过,他也心满意足。
楚池砚兴许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可他不知道的是,很多年以后,自己身边再也没人会提起段念时这个名字。他会一个人熬过漫长又孤独、长达七年的寒冬腊月。
从那天聚会回去后,两人总是偷偷见面,他们翻出围墙,躲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相拥亲吻。以前段念时主动来找他的次数偏多,后来恰恰相反。
他们偷偷背着家长,做了许多小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还会一起偷溜出去吃冰激淩,吃烤红薯,到家踹掉鞋,躺在段念时的床上一起玩游戏。
楚池砚在这条自己选择的路上越走越远,远到他已经坚定地相信自己看见了尽头。身后走过的路长出一片荆棘,彻底截住了他回头的路。
他喜欢段念时这件事,说出口太轻,想放下时却发现太重。
谁也没想到,一次普通的分别,楚池砚再次见到段念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
他在港口找到段念时,男生坐在岸边,背影清瘦。回过头时,楚池砚几乎快要认不出眼前的人。
段念时整个人瘦削了一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楚池砚,我爸爸……没了。”
这件事楚池砚也知道了。那艘出海的船在公海失事,无人生还。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政府部门全力搜救,最终只打捞上几具遗体。找不到屍体,心里尚且存着一丝侥幸,如今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段念时望着苍茫的海面,声音嘶哑地喃喃着:“爸爸的遗体……找到了。”他苦苦等待了这么久,明知希望渺茫,却总抱着一线期待。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楚池砚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感受到怀里的人正在微微发抖。海风呼啸,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明明说好的,他要回来带我去吃大闸蟹……”
楚池砚只能静静地听着他一个人说,段念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只能把脸深埋进他怀里,努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得太狼狈。
“还有,我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了。”段念时嗓子哑得很厉害,眼睛还是肿的,可见这两天情绪波动很大,“可是,有人愿意资助我出国留学。”
楚池砚先是很惊讶,却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你见过那人了?”
段念时轻轻摇摇头,“我已经拒绝了。”他有自己的打算,“爸爸刚走,我妈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要是现在离开,她只会更崩溃。爸爸临走前特意嘱咐过,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段如江那天说的话好像又重新在楚池砚耳边响起来。段念时做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反覆考虑的,留下来,永远留在京海,陪着唯一的家人,也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和他有着血缘羁绊的人。
楚池砚瞧着他的状态,心脏不由得揪紧,一阵接一阵的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通过肢体语言,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这具过于单薄的身体,海风刮得少年们脸颊生痛。
“有任何困难,一定要先来找我。”楚池砚不敢惊扰怀里的人,只能在他耳边,轻声道:“任何时候,任何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应你。”
段念时脸上笑容很勉强,眼底的笑更是淡得几乎快要没有:“你放心吧,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父亲走后,家里就剩他一个男子汉了。
他的声音闷在楚池砚衣领里,“阿砚,你说,要是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
“不会的。”楚池砚极其笃定回他:“无论世界有多大,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再见。”这句话在两人心里的分量就同沈甸甸的千斤顶。
“那要是……”段念时苦涩地笑了笑,眼眶略微发红:“我是说如果,要是我先死了呢?”
他悲观又丧气地说了句,楚池砚将人推开,想用手捂住他的嘴,“你不会死的,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见他比自还要着急,段念时笑着安抚性地拉下他的手,低头细细描摹着男生掌心的每一道褶,“开玩笑的啦。我才舍不得死呢,我男朋友这么好看,我还没看够。”
他在流眼泪,泪水情不自禁地滚过脸颊往下坠。一滴泪水砸在楚池砚手背上,段念时兴许还没意识到自己在边笑边哭,模样看上去让人心脏揪得难受。
“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楚池砚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神色隐隐黯然。
段念时这话他不爱听,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人都是会死的,无论生老病死,或是百年后寿终正寝,魂归天际。楚池砚不能接受没有段珏存在的这个世界。
“就算我们俩真有一个得先走,那也一定会是我。”
他是个悲观厌世的人,在没遇到段念时之前,他的人生就像一张纯白的纸。是有人放肆的用彩色笔在纸上留下不同颜色的痕迹,才让这张白纸多了两人耐人寻味的意义。
“说什么傻话。”段念时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楚池砚一字一字,极其认真地说道。
段念时微微仰起头,盯着楚池砚的眼睛,“阿砚,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希望你快乐。”
“没有你的楚池砚,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难过,就不要离开我。”
四周空气流动缓慢,海风带来一股咸涩的气息。当时的段念时明明答应了他,永远不会离开,却忘了聚散从来就由不得人。
后来学校找到段念时母亲,详细说明了出国留学的情况。对普通家庭来说,这确实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但段念时不肯,坚持在国内读,最好就留在京海,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周颖。
做母亲的生怕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儿子的大好前程,她劝过段念时好几次,只可惜后者就是不肯,段念时还为了这件事第一次和她顶嘴。
就在这之后不久,女人旧疾突发,病情加重。医生说这是思虑过重,加上心理压力太大,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在这期间,楚池砚并不清楚这背后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只能在电话里隐隐约约察觉到段念时的沈默,问起近况,也总是得到“一切都好”类似的模板回覆。
后来段念时突然同意出去上大学。纵使他不出去,凭借他的能力也完全能上一个很好的大学。
若不是后来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本该前途光明,凭借段念时的能力,就算闭着眼也能走上一条让人羡慕红眼的道路。但他最终也没能去大学报到,在同龄人潜心求学时,漂泊在外,无依无靠,还过着食不饱腹的日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楚池砚这一辈子都不想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