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出手阔绰
楚池砚本就没打算跟段珏僵持太久。这两日他刻意没回段珏的住处，反倒叫苏乔峥钻了空子。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他绝不会再犯，更何况眼下盯着段珏的，又何止一匹狼。
厌蚺认识段珏已有五年，论起相识时长，比他还要多。
他唯一的侥幸，不过是比厌蚺更早一步认识了段珏。
想到段珏这狐狸，净会给人惹麻烦，楚池砚在心里低骂一句，目光下移，瞥见段珏跪红的膝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晚饭想吃什么？我让赵叔去准备。”
“想吃蛋糕。”
“……”楚池砚的视线在他笑得张扬明媚的脸上顿了顿，没应声。
段珏刻意曲了曲受伤的膝盖，动作有些艰难。
楚池砚别开脸，装作视而不见，沈声道：“别乱动，我出去一趟。”
“好。”段珏立刻敛了张扬，乖得像个听话的孩子，还冲他“弱不禁风”地点点头。
楚池砚离开约莫半小时，房间的门才被人再度推开。
段珏指尖一顿停在屏幕上，放下手机擡眼望去，正对上楚池砚手中托着的精致小蛋糕。暖融融的甜香裹着温热的气息漫进房间，蛋糕刚从烤箱里取出来，还很蓬松。
见他去了这么久，段珏心里早就有了几分猜测，却还是故意拖长调子，尾音带笑的问：“这是阿砚亲手做的啊？”
“少问，吃你的。”楚池砚将蛋糕搁在床头柜上，“我让赵叔备了晚饭，等会儿送到房里来。”
“我想吃你喂的。”
“你手是摆设？”
“……老公。”段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拉长撒欢，话落便垂了眼睫，再擡眸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又藏着几分柔软的期许，直直望进楚池砚心底。
狐狸精！
“事真多。”楚池砚嘴上嫌弃，手却已经端起了蛋糕碟子，“我可不会惯着你，张嘴！”
“啊——”段珏配合地张大嘴。
一勺裹满果酱的蛋糕送进他嘴里，甜腻的香气在舌尖漾开。许是真的饿了，他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吃了半个蛋糕。
“你昨天没吃饭？”楚池砚问得漫不经心，心里却很清楚，像段珏这样把自己宠上天的人，怎么舍得亏待自己的胃。
段珏舔了舔唇角的果酱，语气委屈，“乔峥倒是做了晚饭，可担心你不理我，我都没有胃口吃饭。” 还有家里两只猫最近也在打架，把客厅弄得乱糟糟的，每天还得辛苦乔峥收拾。
“少自作多情，没了你段珏，我又不是不能活。”楚池砚一勺蛋糕递到他唇边。
段珏刚咽下嘴里的甜，正想开口问“这是真心话吗”，那勺蛋糕便堵了上来，将他的话悉数噎回了喉咙里。
门外传来赵叔恭敬的声音：“少爷，晚饭已经备好了。”
“送进来。”楚池砚瞥了眼被推进来的餐车，上面摆着几道清爽的家常菜，都是平常菜色。
段珏的目光落过去，番茄炒蛋、尖椒炒肉、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道清蒸鲈鱼。鱼身改着细密的花刀，雪白的蒜瓣肉与深褐的鱼皮泾渭分明，淋着浅琥珀色的酱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他的视线扫过每道菜，却迟迟没有动筷。
“看着干什么？赶紧吃。”楚池砚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正要放进段珏碗里，却见某人又眼巴巴地张开了嘴。
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臭毛病。
楚池砚手腕一转，把鱼肉送进他嘴里。
“好吃。”段珏满足地点头，眉眼舒展。
楚池砚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塞了口米饭，“少说两句，当心噎死你。”
“可真的很好吃啊。”段珏咽下米饭，语气软了几分，，“有家的味道，像我妈以前做的清蒸鲈鱼。”
楚池砚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捻着筷子，仔细挑去鱼肉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刺，将整块剔净刺的鱼肉放进段珏碗里，声音淡了几分：“自己吃。”
他以前最不爱吃鱼，嫌挑刺麻烦得很，如今却能娴熟地将鱼刺剔得干干净净，这种事他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段珏察觉到他情绪里的细微波动，默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裹满酸甜茄汁的炒蛋，放进楚池砚碗里。
“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楚池砚瞥了眼碗里那块裹着茄汁的炒蛋，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他第一次吃这道菜，也是在段家，是段母亲手做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式。
男人夹起炒蛋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他周身那股生硬的低气压，悄然散去。段珏安静地陪着他吃饭，偶尔将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菜，拨一些到楚池砚碗边。
两人之间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暖融融的，漫着烟火气。
吃到后来，段珏先放下筷子。
他胃里被那块蛋糕垫了底，此刻已有七分饱。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楚池砚握着筷子的手上。那双手修长骨感，指节分明，此刻正细致地剥着一块鱼肉，动作专注而自然。
楚池砚察觉到他的视线，擡眼睨他：“看什么？”
“你好看啊。”段珏弯着眼睛笑，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欢喜。
“油嘴滑舌。”男人声线平稳地低斥一句，手里却不停，将剔好的最嫩的鱼腹肉，极其自然地放进段珏面前的碟子里，“再吃一口。”
明明是命令的口吻，做的事却全然是软乎乎的纵容。
段珏看着碟子里莹润的鱼肉，心口像是被那暖融融的蛋糕香气裹住了，又软又胀。他没再耍赖要喂，乖顺地夹起来吃了。
窗外暮色渐沈，晕染开一片温柔的橘红，房间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暖黄。
楚池砚放下碗筷，见他吃完，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段珏望着他，轻声开口：“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楚池砚掀起眼皮，淡淡睨他一眼，“你要死皮赖脸不肯走，我总不能真把你撵出去。”
他都这么说了，段珏就算是以头抢地，也是万万不会走的。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道去了公司。
楼下等电梯时，正巧撞见吴明远手里提着一大堆袋子，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个个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
段珏见他行动不便，顺手帮他按了电梯，随口问：“买的什么好东西？这么多。”
“这是新来的小姜给咱们公司所有员工买的咖啡。”吴明远笑得合不拢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段秘书，要不你和楚总也来一杯？”
段珏扫了眼他手里的咖啡袋，是烘焙好的耶加雪菲，目前市场价差不多一杯五十块。公司全体在职员工共三千六百八十九人，这么算下来，一下子就砸出去十八万不止，还真是大手笔。
楚池砚已经进了电梯，见段珏还在跟吴明远说话，不耐地催：“赶紧的！”
段珏原本还想讨一杯尝尝，被他这么一催，咖啡也顾不上了，快步跟上电梯，直奔顶层办公室。
这个小插曲，楚池砚完全没放心上。男人进入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段珏熟门熟路地烧水泡茶，给他斟了一杯温热的龙井。
“老公……”段珏挨着他在沙发边坐下。
“说。”
一个字，简单利落，听不出情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秘书科新来那个小姜，我听说是伯远的弟弟。”
“明知故问。”楚池砚扭头瞥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文创那边前段时间有两个员工休产假，眼下人手短缺。临安学过视觉传达，简历上还有不少相关经验，我想让他先去那边试试看。”
楚池砚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的心思看穿，半晌后才淡淡道：“人员调动的事，你去安排就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容置喙道，“那咖啡你也不准喝！”
“啊？为什么不能喝？”段珏有些不解，“他都买了，不喝岂不是扫了人家面子。”
“批量买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
段珏不好反驳，却也没点头应下。
见他还赖着不走，楚池砚擡眼问：“还有事？”
“没了。”段珏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亲一个我再去忙。”
“混账！”楚池砚低斥，“我看你是被人惯得无法无天了。”
段珏不理会他的斥骂，俯身迅速在他唇上偷了个香，软乎乎的触感一触即分，“那我先去忙了，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楚池砚脖子不自然地扭开，语气也硬邦邦的，“公司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能转，快去吧。”
“你可别偷偷想我。”段珏笑着调侃。
楚池砚咬牙：“没人想你，出去把门给我关紧。”
“也是。”段珏煞有介事地点头，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省得想我的风吹出来，扰得我都不能安心工作。”
楚池砚被他这句骚话撩得心脏狂跳，面上还是绷着。段珏笑着带上门，隔着一条门缝，还不忘朝里面抛了个飞吻。
“……”
楚池砚心情覆杂，在段珏离开后，竟不由自主地擡眼，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最后嘴动了动，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姜临安听人事说要把自己调去文创，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全泼在地上。
这事明摆着是段珏在背后搞鬼！他转身就去秘书找段珏说理，刚巧撞见段珏正跟夏知阙交代工作。
“段珏！”
段珏闻声回头，见他脸色铁青，淡淡颔首：“临安。”
“把我弄去楼下文创部，是你做的吧！”姜临安攥着拳头，能看出来气得不轻。
“是我。”段珏也不跟他藏着掖着，坦然承认。
“你真是好手段！”姜临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把我弄去文创部，让我不能在他眼前晃悠，你就能得逞了吗？我告诉你，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姜小公子，恕我直言。”段珏语气平和，字字清晰，“这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我还是要说。你就算真的脱光了躺在他床上，我也不认为你们之间能发生什么。”
姜临安顿时涨红了脸。
“你侮辱我！”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段珏目光沈静，“我希望你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秘书科目前人手充足，比你精通业务的人比比皆是，你又何必屈身挤在这里，埋没了自己的才能？与其守着秘书科这方寸之地，不如去文创部，那里才是你能大展身手的地方。”
姜临安的神情比初见时缓和了不少，眼底却依旧带着不服气。
段珏垂眼轻笑，语气诚恳：“你若发光，自然就不用担心被人无视。这是我给你的建议，至于你怎么选，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铁了心想留在秘书科，我回头可以跟楚总说一声，让你如愿以偿。”
“哼！谁稀罕你去说！”姜临安冷哼一声，梗着脖子转身，“你给我走着瞧！”
话虽如此，他还是气冲冲地转身下楼，去文创部报道了。
段珏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十几万的咖啡，可不是白砸的。这笔钱对姜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普通员工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经此一事，姜临安在裕兴的受欢迎度，堪比银幕上爆红的流量明星。
段珏和姜伯远没见过几面，但楚池砚和对方交情匪浅。他不想让楚池砚夹在中间为难，这才出此下策。将姜临安调去文创部，既能省去不必要的冲突，也是他的一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