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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谄媚的嘴脸

    一束晨光透过玻璃,在餐桌是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路。

    段珏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丰富的早餐,唇角微扬,毫不吝啬地夸他,“哟,这么厉害,今天还准备了面包啊。昨晚那么累,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又不是你,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楚池砚将一盘烤面包推到他面前,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段珏的表情。

    面包外观略显粗糙,表皮厚实坚硬,肉眼可见的,并没有达到面包最基本松软蓬松的效果。

    段珏拿起面包吃了一口,楚池砚迅速看他两眼,又移开视线。

    “很好吃诶。”段珏咬了一口,眼尾漂亮地往两边翘起来,“奶香味的,吃一口让人一早上的心情都变好了。”

    “就会哄人开心。”楚池砚的嘴角微微下撇,但眼神已然柔和了许多。

    他将鲜榨的果汁放在段珏面前。

    段珏还在牟足劲地夸他:“阿砚别谦虚,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这是第二次,”他自己也拿了个面包,“第一次烤的太硬,全让我给丢了。”

    段珏喝了口果汁,就着果汁将嘴里的面包泡软咽下去,“丢掉多可惜阿,泡一下果汁的话应该还能吃。”

    “吃了不喜欢的食物,人会不高兴。”楚池砚神色认真起来,定眼看他,“早餐很重要,不能将就。”特别像段珏这种玻璃胃,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一点都不知道疼惜自己。

    段珏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也是。”他心满意足地又咬了一口,面包偏硬,但某人嚼得津津有味,“晚上吃完饭,我们出去散步吧,好久没和你出去单独走走了。”

    楚池砚正在倒果汁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很快又恢覆了流畅,语气平淡:“就你那破工作,我看你有这心也没这时间。”

    “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段珏跟他保证。许雁山今天要回公司,乔峥那边估计也能出院了。

    “这种话你说给你家那个小傻子听听就好,它听不懂人话,对我没用。”这个听着有点嘲讽,也有挖苦,更多是男人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小心眼。以后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在一起,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儿。”段珏看着楚池砚依旧绷着的侧脸,心里憋着好笑,“今天我一定准时,说到做到。骗你我就是小狗。”

    楚池砚这才转回头,瞥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暂且信你一次”,没再反驳。

    段珏又吃了一口面包,年轻就是好,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可碰不得这东西。

    他中午在公司收到苏乔峥消息,短信很简短。苏乔峥说,他想出院回家。

    段珏见他这么着急回家,心里已然猜到了八九分。继续留在医院,肯定避免不了和许雁山见面,苏乔峥不想见他。

    段珏下午提前一小时离开公司,去医院帮他办理出院手续,顺便收拾东西。出院时手里提了几袋水果,苏乔峥怀里还抱着一堆鲜花,这些全是住院这两天,他的朋友来医院看望时拿的礼物。

    段珏将东西全放进后备箱,拍拍手回到前面。

    苏乔峥静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见上车的段珏,微微转过头看向他。

    段珏专心开车,不敢分神,亲自把苏乔峥送到家,将后备箱的礼物全部提到屋里,洗净手从卫生间出来。

    苏乔峥靠在墙边,脸色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

    “你等会还要去公司?”

    “今天提前下班了,你身体还在恢覆期,最好不要进厨房。等你吃过晚饭我再回去。我去帮你做饭,厨房应该还有菜吧。”

    “有。”苏乔峥在他身后,想了一会,“我听说予安马上准备离开京海。”

    “是啊,他和钟意过两天就走。”段珏开着水龙头放水,没注意看苏乔峥说这话时垂眼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乔峥虽然也不常做饭,冰箱里该有的却一样不少,第二层装满了水果蔬菜,厨房里的餐具和调味料也都很齐全。

    “你先去休息,这边好了我再叫你。”段珏忙着洗菜切菜,说这话时没有空回头。

    苏乔峥站在门边迟迟没有离开,段珏开火下菜,动作娴熟。一个人吃的饭很好做,也方便,苏乔峥的身体现在还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段珏简单帮他做了两个小菜,刚关上火,一双手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

    段珏身体明显一僵。

    “阿珏,要是能一直像这样该多好。”苏乔峥不停收紧抱住他的手。

    段珏轻抿起唇,低头望着腰上多出来的手,“只要你愿意,下次吃饭就去我那边。不过我家最近都是阿砚做饭,他的厨艺怕是不合你胃口。”

    “我不喜欢他。”苏乔峥这话说得很直白,在段珏面前,他不喜欢弯弯绕绕。

    段珏楞了楞,眼尾扬着,“阿砚很好,你可是试着去接纳他。”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面对不喜欢的人,就该全部远离。”苏乔峥的脸在他后背蹭了几下,“阿珏,你离我,越来越远了。”他以前一直以为,是这个猝不及防出现的人,从自己身边抢走了段珏。

    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自己才是那个不应该出现在段珏身边的人。

    “阿珏,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嘛。”当年苏乔峥出手帮助他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理由。

    可此刻的苏乔峥听到这话,却没法苟同,理所应当吗?非亲非故的,段珏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若是不喜欢,就应该远离,不要给人过度幻想的机会。

    “你的事,雁山都跟我说了。”段珏回头望着面前的苏乔峥,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抱歉,这件事一开始是我让他瞒着你的。当时情况覆杂,他可能也是怕你担心。”

    “不用道歉,这不怪你。也许这就是命吧,人各有命,我又能怪谁呢?”苏乔峥苦笑了下,目光游离,“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这过两天我准备离开京海了。”

    “怎么这么突然?”段珏感到一丝意外。

    “也不算突然吧,其实离开京海这件事,我以前也有想过。这两天在医院闲着无事,我反倒能静下来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我留下来不但帮不了你,可能还会成为你的弱点,让你做事束手束脚。研究所的离职报告我已经提交了,流程走完我就走。”

    听他语气平静地说出来,段珏知道对方去意已决,也不再多劝:“有想去的地方吗?”

    “准备和予安他们一起走,先找个小城落脚。之后的事,再慢慢做打算。”

    段珏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在下一次暴风雨来临之前,都能远离京海市这个漩涡,平安顺遂。

    “也好,到了那边,记得报个平安。”

    “别担心我。”苏乔峥望向他,“倒是你,段珏。我本来想劝你跟我一起走的,这摊浑水太深了。”他顿了顿,无奈地笑笑,“但我了解你。你既然已经决定为了楚池砚留下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万事小心。”

    “我命硬,不会有事的。”段珏宽慰他,随即又补充,“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想去送送你。”

    “不用送了。”苏乔峥无力地摇摇头,“就这样吧,挺好的。安静的走,省了让人徒增伤感。我昨天问过钟意,他说予安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我告诉他,心病难医,换个环境,离开京海这片是非之地,或许对他来说也是更好的选择。”苏乔峥认真地看着段珏,像是最后一次确认般问,“段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喜欢楚池砚什么?”

    段珏沈吟片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回他:“听话,有钱,活好,还有点小任性。”

    他瞧着苏乔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笑着继续道,“但这些都不重要。有关他的,无论好的还是坏的,这些至少能证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苏乔峥怔了半晌,最终摇摇头:“你口味真特别。”

    段珏盯着他拧紧的眉心,犹豫好久的话,还是问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以后,许雁山会怎么样?”

    苏乔峥沈默了一会没说话,低着头,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他总不能一直这样疯下去,时间会让他慢慢忘记的。我希望他忘记我,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兴许他只是不懂得怎么去爱人。”段珏没有要为许雁山说话的意思,只是觉得许雁山跟自己在某方面有些相似,固执、认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段珏这一辈子最怕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失去楚池砚,第二件就是每天睁开眼看不见楚池砚,这大概是闭上眼睛睡觉都要做噩梦的程度。跟楚池砚分开这几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痛苦,哪怕只是想对方的一秒。这一秒,自己也是痛苦的。

    这条路太难走,他不想让身边的人也切身感受一回。

    苏乔峥擡头看向若有所思的段珏:“我总不能因为他爱我,就忘记了他带给我的痛苦。这不是爱,或者说,这样的爱是畸形的。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有心就会痛。我这些年给许家卖命,这也算是我应得的报应,该我受的罪,我都已经还了。从今以后,我和许家,两不相欠。”

    段珏:“许雁山若是放不下,他会痛苦一辈子。”

    苏乔峥苦笑着,眼底多了两分释然,“那又如何,我没有义务去教他怎么爱人。把自己的成长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样的人,爱对他而言,就应该是种很奢侈的东西。我给不了他这种东西。可能你觉得我说这话很无情,可我说的都是实话。”苏乔峥擡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段珏,“若是不能给他100%的爱,那我宁愿,不要让他感受到爱。”

    失去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种痛,只要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虽然我不喜欢楚池砚,”苏乔峥真心一笑:“不过既然是你喜欢的人,我还是祝福你们。你也早点回去吧,省得一会他知道了又闹。”

    “也行。”他答应过楚池砚,今天早点回去陪男人散步来着,“饭做好了,你吃完早点休息,最近两天都不要太过操劳。”

    “嗯嗯。”苏乔峥点点头,“我送你吧。”

    段珏刚想说让他别送,不料苏乔峥扭头就往外走,他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一会,才迈开腿跟上去。

    苏乔峥刚出玄关,就看到从走廊拐角走出来的楚池砚。

    他突然回头看着段珏,“阿珏,你这条命可是我救的,我不允许你践踏自己。”

    段珏听到这话,胸口暖暖的,“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哪敢伤自己分毫。”

    苏乔峥上前半步,揽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的在段珏唇角碰了一下,然后和他拉开距离,“凡事多加小心,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段珏望着他:“别担心我,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下去。”

    “路上注意安全。”

    “嗯。”

    段珏从他脸上收回目光,唇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一扭头便撞进楚池砚冷冽的视线里。

    男人的目光像冬日里猝不及防的一捧雪,冻得他心头一颤。

    楚池砚从喉间逸出一声冷笑。

    段珏一头雾水地看着一声不响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

    苏乔峥面不改色地颔首点头,然后告诉段珏:“我刚才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过来接你。你们早点回去。”

    段珏:“……”

    楚池砚的目光如冰锥般瞧着苏乔峥那张冷清的脸,苏乔峥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朝他看来,最后笑着朝段珏嘱咐了两声才进屋。

    楚池砚的重新刺向段珏,“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们只是闲聊了几句。”

    “我不知道原本闲聊还需要贴这么近。”楚池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当时是不是也很享受?都舍不得推开他,他嘴唇很软?你喜欢?”

    段珏整理衣领的手指微微一顿,“你说什么呢?只是碰了下嘴角而已,没这么夸张。”

    “哦?”楚池砚意味深长地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确实,你连那只蠢猫都要抱着亲两口。猫是宠物,那苏乔峥算什么?宠物?朋友?还是和我平起平坐的男朋友?”

    段珏回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真可怜。”楚池砚轻笑一声,眼底毫无笑意,“我楚池砚就是过去过得顺风顺水,老天特意派你来折磨我。”

    段珏失笑,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当时太突然了,我只是没反应过来。我若真有二心的话,那就一个雷劈……”

    “别说这些没用的。”楚池砚偏过头,露出线条淩厉的侧脸,咬牙切齿道:“你就是个玩弄人心的花心萝卜,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

    “宝贝别说这么可怕的话,”段珏低笑,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我胆小。”

    “人在做天在看,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最清楚。”

    “你这小嘴怎么这么能叭叭?”段珏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让我尝尝是什么味道。”

    “毒死你算了。”楚池砚扭开脖子不让他碰。

    段珏偏头笑出声,肩头微微发颤,眼角都沁出细碎的泪光:“我知道你舍不得,甜死我倒有可能。”

    楚池砚白了他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先去消毒。”

    “消毒?”

    “你的嘴。”楚池砚冷声道,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瓣,“没消毒前别碰我。”

    段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只是碰了嘴角……”

    “想死就再说一遍。”楚池砚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我错了。”段珏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唇角却噙着宠溺的笑意,“这就去消毒。”

    楚池砚神色稍霁,别开视线。

    段珏进门后识趣地先进浴室,仔细刷过牙。出来瞧见楚池砚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用五指挠着猫咪圆滚滚的雪白肚皮。

    段珏抿唇轻笑,缓步靠近,静静瞧着这一幕。

    楚池砚擡头剜他一眼,“刚才不是挺能说?现在装哑巴?”

    “我哪敢。”段珏作势要为他揉肩,手指刚触到对方衣角就被一把挥开。

    “别碰我。”

    段珏表情受伤地看着自己被对方拍开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阿砚,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楚池砚满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提前一小时离开公司,就是为了去接他,你们感情可真好。我就是狗屁,你就该无视我的存在,毕竟我活着在你眼里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段珏顺势坐他腿上,双手环住男人脖颈,鼻尖几乎相触:“你这张小嘴是真不留情,不如今晚就毒死我好了。”他身体自然往楚池砚身边靠了靠。

    楚池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离我远点!”

    段珏不依,瞧见地上翻滚悠闲的小火焰,跟他说:“你看,咱们儿子玩得多开心。”

    楚池砚顺着地上翻滚两圈露出肚皮的憨猫看去,小火焰倏地从地上翻起来,蓬松的尾巴翘起来,背部毛色相较以前似乎深了些。

    段珏见他脸色缓和了些,顺势提议道:“趁现在还早,我们出去散散步?”

    楚池砚没去看段珏那副谄媚的嘴脸,弯腰抱起在自己脚上胡乱蹭脑袋的猫,起身就往门外走。

    这个点外面温度刚刚好,吹起风来很凉爽。两人一猫,人在后面,猫在前面翘起尾巴,迎风走。路上行人不多,环境清幽雅致,时不时的和一两个人迎面走过,大家也都有说有笑。

    楚池砚出门特意戴了遮阳帽,帽檐压下来,完全遮住了半张帅脸。倒是段珏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在他旁边,一路上引来不少人回头看。

    楚池砚瞧见路人的反应,又瞥了了眼一旁不以为然的骚狐狸,双腿迈得更开,逐渐拉开了自己和段珏之间原本半步不到的距离。

    段珏意识到男人的小情绪,迅速小跑追上,刚要说话,一个穿着精致cos服的女生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化着角色特有的妆容,一头蓝色长假发精心打理过。

    “小哥哥,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段珏微微一怔,意识到对上是在跟自己说话,第一反应是看向楚池砚,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男人虽然抿着唇,别开了脸,但并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他才松了口气,对女生温和一笑:“和我吗?当然可以。”他拍照时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女生开心地站到他身侧,摆出角色标志性的手势。段珏配合地微微俯身。

    一旁的楚池砚表面不动声色,一直在他们脚边打转的小火焰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不安地蹭了蹭楚池砚的裤腿,发出细弱的“喵呜”声。

    女生查看完照片,对段珏甜甜一笑,“太好啦,谢谢你!”这才离开。

    段珏目送那抹活泼的身影远去,一回头就见楚池砚弯腰抱起猫,只留给自己一个冷硬的背影。

    “阿砚?”他试探地唤了一声,快步跟上去。

    楚池砚置若罔闻,脚步更快了些。连怀里的猫咪都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气压,安静地缩成一团。

    段珏望着男人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摸了摸后颈,唇边泛起一丝混合着苦恼和纵容的笑意。

    完蛋,又得好好哄一阵了。

    他单手插兜里,慢悠悠地跟上前。

    “阿砚,理理我嘛。”段珏声音放得更软,在男人后面扯着嗓子叫嚷着。

    走在前面的人逐渐放慢速度,怀里的猫也不安地“喵”了一声。

    段珏与他并肩而行,“阿砚,你转过来看看我嘛。”

    在楚池砚带着薄怒瞪过来之前,段珏笑着贱兮兮地凑过去,“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闭上你的嘴!”楚池砚低吼一嗓子。

    段珏厚着脸皮,嬉笑道:“亲亲的时候也要闭嘴吗?还是说,你喜欢强制的?强制打开口腔,好像是有点刺激,要不我们今晚试试看。”

    楚池砚翻他两大白眼,人年轻,但内里是个老变态。

    两人在外面逛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家。

    楚池砚在苏乔峥那里憋了一肚子火,出去散个步,肚子里的火直冲脑门。他把气全部撒在床上,搂着段珏的腰,将人紧紧按进沙发里,动作带着几分狠厉。

    段珏仰望着上方那双比琥珀更深的眼眸,在其中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男人的薄唇抿成直线,眼底却已泛起涟漪。

    “阿砚……”段珏揽住他的肩膀,十指在他后背紧扣,腰肢轻擡,主动将胸膛贴了上去,“去床上好不好?这里太窄了,我不喜欢。”

    楚池砚垂眸打量他,目光在他微启的唇瓣上流连,忽然低唤:“……段珏。”

    段珏用食指轻抵他的唇,“我喜欢听你在床上叫我老婆。”

    “你想屁吃。”楚池砚深邃的目光如同夜色中的潭水,“在外面尽心尽力的伺候别人,回家还想让我伺候你。”

    这话让段珏心头一颤。

    他直接捧住楚池砚的脸,轻轻往中间挤压,看着男人嘟起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一个缠绵的吻。

    七八秒过去,楚池砚依然毫无反应。

    段珏见他没上当,有些着急,轻轻咬了下男人的下唇,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下方:“阿砚摸摸这里。”

    “肚子不舒服?”楚池砚皱眉,掌心却不由自主地贴紧。

    “不是,”段珏擡眼,目光灼灼,“里面很胀。”

    楚池砚不认为他是吃多了,一个小时的步可不是白散的。再低头对上段珏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楚池砚偏不如他的意,顺着段珏的话,还贴心地说:“肯定是吃多了,你先消消食。”他说完还善解人意地就要起身。

    “别走!”段珏急忙拉住他,视线往下,望着自己支棱起来的地方,“这里还很烫。”

    楚池砚顿悟,不予理会,抽身欲起,“你先去卫生间。”

    段珏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让人离开,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脊背上:“不要走,我就想试一试。我们还从没有试过这样做,难道你不喜欢吗?”

    楚池砚没试过,说不期待是假的,“那样很脏。”

    “你嫌我脏啊?”段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轻声问。

    这表情有点委屈,还有些受伤,落在楚池砚眼里,自己反倒成了那个恶人。长久的沈默后,楚池砚猛地将他推回沙发。段珏跌进靠垫,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双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阿砚,我要疯了。”他在楚池砚耳边低语。

    楚池砚才是那个要被他逼疯的人,“段珏,等会你可别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段珏贴在他耳边轻语,指尖探入他微湿的发间,“我喜欢还来不及。回房间吧,沙发上施展不开。”

    楚池砚深深看他一眼,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段珏顺势将脸埋在他颈间,嗅着鼻尖熟悉的香气,爱得愈发不能自拔。

    “对了,之前看你睡不好,买了眼罩,等会试试。”

    “好。”楚池砚抱着他稳步回到卧室。

    ……

    次日大早晨,太阳还没现面,段珏洗漱完刚走到楼梯间,正好看见两个人将主卧的床垫挪出房门。

    “这床垫要搬去哪?”他上前问。

    其中一个人说:“少爷说这床垫不要了。”

    段珏闻言楞住,恰见楚池砚从楼上下来。

    “你让他们把床垫搬哪去?”

    “这么脏,难道要放在博物馆当纪念品?”楚池砚顺手整理着袖扣。

    “那倒不必……但二十万的东西,用一次就丢太可惜了。洗洗晒晒还能用,总不能每次都用完就丢吧。”

    “这怪谁?”楚池砚瞥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昨晚不是你自己要求的?洗干净也有味道,丢了吧。”

    段珏轻叹,眼角微微下垂:“都怪我,下次不能再提这么费钱的要求了。”

    楚池砚咬牙:“你真是穷疯了。”

    “二十万呢……”

    “是你太穷了。”

    见工人要继续擡走床垫,段珏急忙阻止:“等等!还不留着给咱们小火焰用吧,它喜欢上床睡,正好留给它。”

    “随你,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楚池砚转身欲走。

    段珏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男人的肩头:“阿砚,你这样我会恃宠而骄的。”

    “我允许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