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祝你们‘长长久久’了
“要是想起来难受,就不想了。”段珏不想看他这么痛苦,声音放得很轻,“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你先亲我一下。”
楚池砚没动,只是擡起眼看他,那眼神深得像潭水。明明是自己向别人索吻,出口的语调却硬邦邦的,带着命令式的理所应当。
这语气,换个人恐怕巴掌已经扇过去了。
段珏闻言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顺从地俯身凑近,速度很快,却在双唇相触的瞬间放得极轻,一触即分。
“这下满意了?”他直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快吃饭吧。”
楚池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唇边那抹未散的笑意,目光沈静,半晌没有移开。
段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那手腕在掌心显得有些伶仃。他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到餐桌旁,贴心的拉开椅子,掌心按着楚池砚的肩膀让人坐下,自己忙前忙后地布菜盛汤,殷勤周到得有些过分。
楚池砚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凝视着段珏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几乎要脱口而出。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化作一个欲言又止的沈默。
“这牛腩我炖了很久,你多吃点。”段珏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小山似的堆起来。
楚池砚没动筷子,表情很淡地看着他,声音平稳无波:“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求我?”
“……”段珏手上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垂下,再擡起时,眸子里漾开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委屈,“阿砚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对你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哦。”楚池砚不置可否,拿起手边的银叉,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腩送进口中咀嚼起来。
段珏见他胃口不错,不停往男人碗里放菜。
饭后,楚池砚让赵叔重新去泡壶茶,这次是普洱。清明前后采摘的芽头,经沸水一冲,色泽嫩绿明亮,茶汤鲜醇甘爽,入口回甘绵长。
段珏喜欢饭后喝茶,且口味时常变换,没什么定数。对他这样爱茶的人来说,大约毕生所愿便是尝遍天下所有的茶,无论好坏。
自从身边少了那只总爱黏人的猫,楚池砚确实有些不习惯。就像现在,段珏在厨房同赵叔说话,内容大概就是下次再准备些什么菜之类的,即便听不清内容,楚池砚也猜得到话题必然围绕着自己。
他刚放下手里温热的紫砂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来,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联系人显示:桐庄柏。
楚池砚拿起手机,解锁,点开聊天界面。
【桐疯子:兄弟们可都在Magnitude狂欢,就差你了。】
【楚池砚:不去。】
【桐疯子:大家可都念叨着你呢,你就赏个脸,过来坐一会儿也行。】
【楚池砚:我不是你,我有家。】
【桐疯子:???】
屏幕那头的桐庄柏盯着这行字,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沈默。许久,他才没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哈,我靠。”
【桐疯子:得嘞,那我就不难为咱们‘名花有主’的小楚总了。有空别忘了出来跟兄弟们聚聚,我都快忘了你长啥样了。】
【楚池砚:下次发消息别提Magnitude,我怕他误会。】
【桐疯子:我滚了,再见。】
楚池砚见他是真滚没了影,刚放下手机,耳尖地捕捉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现在对段珏的脚步声极其敏感,几乎成了本能,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段珏走进客厅,见他仍坐在沙发里,便从后方靠过去,手臂自然环住男人脖子,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声音放得又软又黏:“等会儿我估计得去趟公司,晚上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楚池砚没回头,只擡手,没什么温度地拉开段珏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起身自顾自朝通往花园的落地窗走,“去吧,没人要留你。”强留下来的人,终究留不久。
段珏绕过茶几跟上去,试图解释:“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我去去就回。”
“你们不是已经抓到了邱膘。”楚池砚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是极其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
段珏听到这话的瞬间人都傻眼了。
他想过这事迟早瞒不住楚池砚,却不曾想男人会知道得这么快。
“是,”段珏坦白承认,“许雁山还没从他嘴里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人一时半会儿估计死不了。”
“我管他死不死。我只是提醒你,邱膘是邱扈烨捧在手心疼大的,邱家就此一根独苗,难免惯得无法无天。他失踪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到邱扈烨耳朵里,不过一旦传出去,邱扈烨第一个怀疑的,必定是许家。”
“如今许家是许劲褚一手执掌,他要面临的处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楚池砚看着他,眼神清明而锐利,“邱膘虽然可恨,但还不致死。许雁山若是只为泄愤就欲置人于死地,得不偿失。”
“可是阿砚,”段珏的声音沈了沈,“他若不死,死的就是别人。”
楚池砚眉梢微动,以为他说的是苏乔峥,“你同情他,我能理解。可许雁山动邱家,就是在跟楚婺源对着干。这样一来,许家只会完蛋得更快。”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段珏走近一步,目光与他对上,坦然道,“可是,他看见了我的脸。”
“你说什么?”楚池砚呼吸一滞,随即压低声音,带着怒其不争的恼意,“你这头蠢猪!”
“许雁山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所以我才敢在他面前露脸。”
“要是许劲褚制止,让他把邱膘送回邱家怎么办?”
“事已至此,就算真放邱膘回去,邱扈烨也绝对饶不了许家。我一脚踹断他三条肋骨,还特意在他面前提到许家。此刻若再放人回去,许劲褚应该也清楚其中的利害。我赌他,绝对不会阻挠许雁山。”
楚池砚怒目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别开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打烂你这张惹事的脸。”
段珏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得逞的狡黠和心满意足,“阿砚,我就知道,你心里果然还是在乎我的。”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楚池砚:“……”
他抿了抿唇,吐出五个字:“许雁山说的。”
段珏:“……”
枉费他之前还千叮万嘱,让某人千万别说漏嘴。果然,一点都靠不住。
段珏要是知道,楚池砚用许雁山送给自己的枪,抵住馈赠者的头,就会知道许雁山有多难了。
与此同时,Magnitude会所。
桐庄柏骂完楚池砚,将手机随意丢在光可鉴人的玻璃桌面上,屏幕逐渐暗了下去。他擡手将杯里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依偎在身侧的女人察觉他空了杯,温软的身子如水蛇般贴靠过来,纤指执起酒瓶,为他重新斟满。
桐庄柏没有拒绝,手臂就势揽过那截柔软的腰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细腻的衣料上轻点着,另一条腿随意跷起,姿态闲适慵懒,目光越过包厢内迷离变幻的光影和喧闹的人声,精准投向对面始终沈默的屈臣逸身上。
屈臣逸独自坐在暗色沙发里,背脊挺直,与周遭的放纵格格不入。
他本不愿来,只是既已上了桐庄柏的车,中途便再无抽身的可能。瞥见桐庄柏投来的、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目光,他本就绷紧的神经更添烦躁,隐隐有些坐不住。
“我稍后还有安排,”他声音平静地开口,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你们尽兴,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声挽留:“诶,臣逸,别啊!你这杯酒都没见底,就要抛下兄弟们先走啊?”
桐庄柏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慢悠悠地响起来,比旁人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压迫感,“对啊,我这个做弟弟的还在这儿呢,哥哥这是连我也要一并丢下吗?”
屈臣逸下颌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绷紧了一瞬,脸色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冷硬。
“我去趟洗手间。”他不再多言,几乎是立刻起身,无视了身后所有的目光和挽留,步履稍显急促地离开了这片令他窒息的喧闹。
桐庄柏仍坐在原处,没有立刻追上去。他望着那抹近乎逃离的挺拔背影,唇角勾起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就像猎人在欣赏即将步入自己陷阱的猎物一样。
“庄柏,这是要去哪儿?”旁边的兄弟见他忽然起身,随口问。
桐庄柏整理了下丝毫未乱的衣襟,神情自然得无可挑剔,“我哥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你们先喝着。”
“哦,那快去快回啊。”另一人附和道。
桐庄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开长腿,朝着屈臣逸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洗手间里光线冷白,过分安静。
屈臣逸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不安。冰凉的水珠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他没擦,只是撑着洗手台边缘,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
见桐庄柏没跟上来,他也松口气,准备出去后直接离开,不回包厢,事后再找个借口应付过去。
一转身,却见桐庄柏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倚在门边。双臂松松环在胸前,昏暗的光线在他优越的侧脸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来的?”屈臣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桐庄柏不急不缓地走近他,定制的皮鞋踏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屈臣逸的心尖上。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呼吸可闻的距离,他才停下。
“我什么时候来的,不重要。”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同绵密湿润的蛛网,细细密密地将人缠绕起来,逼得屈臣逸无处可逃,“重要的是,哥哥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关心你的,就够了。”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屈臣逸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语气冷硬如铁,“让开!”
“哥哥,”桐庄柏的声音陡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探究,看上去明明是弱势的一方,说话时的眼神却令人脊背发凉,“你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知道就赶紧滚!”他们之间早已撕破了脸皮,对屈臣逸而言,桐庄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羞辱和威胁。
靠近这个人,只会让他身败名裂,痛苦不堪。
低低的笑声自桐庄柏喉间溢出,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他非但没退,反而更近一步,几乎将人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之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对方耳廓,“哥哥,你应该不想让我把那些有趣的视频,发出去供大家‘观摩学习’吧?”
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内容却肮脏龌龊得让屈臣逸瞬间血液逆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桐、庄、柏!”屈臣逸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胸膛因剧烈的怒意和耻辱而起伏厉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里。
“哥哥,你真的没事吗?”桐庄柏像是没看到他眼中喷薄的恨意,反而伸出手,指尖朝着屈臣逸微微发烫的脸颊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时,被人猛地、毫不留情地拍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事。”屈臣逸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吗?”桐庄柏低头,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自己瞬间泛红的手背,动作优雅,眼神却一点点沈下去,像是暴风雨前聚拢的乌云,“可是我好像……有事啊。”他语调忽然变得缠绵悱恻,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依赖,虚伪至极。
“桐庄柏,你到底想做什么?!”屈臣逸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不做什么啊,”他歪着头,眼里竟露出一个近乎纯良无辜的微笑,只是眼底暗色翻涌,笑容骇人,“就是想让哥哥心疼心疼我而已。”
桐庄柏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捏得他腕骨生疼。
“你放开我!”屈臣逸猛地发力,想甩开他突然如铁钳般攥住自己手腕的手。
桐庄柏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来,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无害的微笑,这极致的反差令人心底发寒。
“哥哥,再帮我一次吧。”他低声请求,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屈臣逸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颜色,“桐庄柏,你有病就去治!别他妈来恶心我!”
“原来哥哥觉得我恶心啊……”桐庄柏低声重覆着这句话,瞳孔骤然缩紧,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
他猛地用力将屈臣逸狠狠拉向自己,几乎是贴着对方冰凉颤抖的耳廓,用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低语:“屈臣逸,你应该知道惹我生气的后果。别逼我,除非你还想继续跪着跟我说话。”
“你……”屈臣逸浑身剧烈一颤,未尽的话语死死卡在喉间,所有挣紮的力气仿佛瞬间被这句话抽空。
过去所有被他刻意深埋的、屈辱不堪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带着一股冰冷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连指尖都变得冰凉麻木,身体僵硬不能动。
桐庄柏满意地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直和颤抖,如同猎人在欣赏落入陷阱后终于放弃抵抗的美丽猎物。
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袖口,语气恢覆了平常,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孩童般的耐心:“外面的兄弟们都等着呢。哥哥要是再浪费时间,等会儿咱们一起出去,那场面,可真就说不清了。”
屈臣逸死死咬住牙槽,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恨,恨这个人的卑劣无耻,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总有软肋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里。桐庄柏清楚他的死穴在哪里,拿捏他,从来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从洗手间出来时,外面包厢正玩到兴头上,喧嚣震天,无人察觉两人之间异常的气氛。
桐庄柏满面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般的愉悦,心情显然相当不错。
他中午还约了拾方集团的董事,不能久待。两人离开Magnitude,司机早已候在门口。去公司的路上,屈臣逸紧闭双眼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全程无视身旁人的存在。
桐庄柏也不生气,甚至心情颇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后座堪称冰火两重天的气氛,大约是早已习惯,从始至终维持着一张严肃刻板的脸,直至将这两尊气氛诡异的大佛平稳送达公司楼下。
车子刚停稳,屈臣逸便睁开眼,推门下车,动作流畅,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楼大门走去,全程没给身后慢悠悠下车的男人半个眼神。
“副总,”助理时迁迎面走来,兴许是没留意到后面距离稍远的桐庄柏,跟他说话的语速极其轻快,“拾方集团的人已经到了,正在贵宾室等你。”
屈臣逸点点头,即便心情跌至谷底,也极快地调整好面部肌肉,眼尾稍稍松弛,朝女人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好,我这就过去。”
时迁迅速从他脸上收回视线,低头以作掩饰,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屈总私下里没什么架子,对下属也好,这样的笑容总是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多想。
桐庄柏走过去时,正好撞见她盯着某人挺拔的背影,笑得见牙不见眼。
屈臣逸在公司里,确实比他更招人喜欢,性格稳定,脾气温和,绅士有礼,能力出众。对这帮年轻员工而言,简直是调理身心、缓解疲劳的良药。
“龇着牙笑什么呢?牙都要晒到太阳了。”桐庄柏不咸不淡地开口。
“啊!桐……桐总……”时迁一秒收起笑容,站得笔直,小心翼翼地觑着男人的表情。
桐庄柏倏地凑近了些,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灿烂笑容,压低声音问她:“瞧把你吓的,我有这么凶吗?你们好像都很喜欢屈总啊,怎么,他比我更平易近人?”
“副、副总他私下里对大家都挺关照的,同事们对他评价都很高。当然啦,桐总您人也很好……”时迁硬着头皮回答,话里几分真心几分应付,听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呵,”桐庄柏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
时迁如蒙大赦,立刻抱着怀里的文件,脚步飞快地溜走了。
桐庄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归于一片深沈的平静。目光投向屈臣逸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沈淀、凝聚。
另一边的段珏离开孟曦别苑后,直接去了零鹫。
几天不见,许雁山看见他的第一眼,没有任何寒暄,只有长时间、面无表情的审视。男人的脸像是用冰雕出来的。
段珏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也不在意,自顾自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甚至还颇有闲情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干嘛总是苦着张脸,”他抿了口白开水,擡眼看向办公桌后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罪了你?”
许雁山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我在想,你每天跟他爱得死去活来,黏糊得跟连体婴似的,就不嫌腻味?”
一想到段珏像条忠心耿耿的大型犬般围着楚池砚打转,这样的人偏偏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合作夥伴”,传出去简直丢尽他的脸面。
“怎么会?”段珏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我倒是有点担心,怕他不够爱我。”
“那我可真得祝你们‘长长久久’了。”许雁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你最好用你那被爱情糊掉的脑子,仔细想想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这有什么好想的,”段珏明白他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邱膘这事将来会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更何况这是你们许家的事,怎么能叫我的烂摊子。”
“说得跟呼吸一样简单,你还真是有脸。”许雁山嗤笑一声,自动忽略他最后一句话,“单是对付一个邱扈烨就难如登天。更别说楚、纪两家关系盘根错节,实力雄厚,人脉更是深不可测。”
“纪老爷子在世时,纪家何等显赫,荣耀加身,门庭若市。即便后来纪裴南弃政从商,纪家在京海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
“单拎一个纪裴南来说。纪大公子声名远扬,在这地界上,任谁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许雁山的声音沈了下去,带着一种晦涩的凝重,“而你我势单力薄,无论怎么看,都讨不到半分好处。”
办公室内一时沈寂下来。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地上划下一道明暗交替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