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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股东会

    吃过饭,段珏拿了套换洗衣物去浴室淋浴,楚池砚涮了碗才回房间。等段珏那头吹干头发回卧室,男人正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东西在看,连他推门走进去都没擡头。

    段珏走过去,俯身靠近才看清他手里的相片。

    “这是你的毕业照?”楚池砚擡眸看他。

    “嗯,高中毕业照。”段珏有些诧异,这张照片之前被他收起来了,不知道楚池砚是从哪翻出来的。

    段珏高中时个子就高,加上长相出众,是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草学霸。拍毕业照时站在正中间,一眼看过去格外显眼。况且兄弟之间勾肩搭背,本不足为奇。

    楚池砚将照片举到他眼前,“这人谁啊,搂这么紧。”

    段珏扫过照片上勾肩搭背的两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大家都是好兄弟,这种事见怪不怪,阿砚太敏感了。”

    “哦,我敏感肌,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池砚语气难辨地说道。反正他就从来没跟谁这么亲近过,段珏嘴里说的那些“好兄弟”,还有好兄弟之间该有的界限,在他这里都极其模糊。

    他也懒得去深究好兄弟之间哪些行为属于过界,也不想管他们感情有多么深厚、多么难以割舍。“深厚”这词出现在别人身上,只会让他更加的羡慕、嫉妒,发了狂的不满。

    在楚池砚这里,但凡碰了段珏的人,都不可饶恕。

    所以,作为对段珏处事没有分寸的惩罚,两人成功的分房睡了。

    最近总是分房,段珏一个人都快睡抑郁了。偶尔,他也会卑劣地想,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在对方饮用的酒水里加一些有助睡眠的东西,却也只敢想想而已。

    夜里起身,他睡眼惺忪地路过楚池砚的房间,见男人睡着又忘了关灯。段珏进屋顺手关灯,毫不犹豫地爬上男人的床。楚池砚没有半点反应,段珏还感慨他睡眠质量好。等他隔天再醒时,旁边床位已经空了。

    不知道楚池砚什么时候起的身,段珏也起身下床,走出卧室,看见男人正翘着腿在客厅看杂志。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段珏眯眼笑盈盈地问他。

    楚池砚擡头一瞥,“别废话,赶紧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段珏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这是你亲手熬的?”

    “不是,是你熬的。”楚池砚直接怼他一句。

    段珏一时语塞。

    这小嘴怎么这么硬,明明昨晚啃起来还很软。望着桌上精心准备的早餐,段珏不禁感慨。

    楚池砚跟着自己过日子,比起在楚家,确实简朴许多。遇上楚池砚这件事,何其幸运。

    两人一同用过早餐,要出门前,段珏给他整理领结,眼尖地注意到男人领口处的一块黄色污渍,污渍不大,连他平日里极为挑剔的主人也没察觉。

    “这里弄脏了,我去给你重新拿件外套。”

    楚池砚没有阻拦。

    段珏拿着他换下的脏外套回到房间,随手将脏衣服搭在衣架上,晚点回来洗。他刚要转身,准备去取旁边衣橱里的衣服,只听“啪嗒”一声响,一个小瓶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好巧不巧,正滚到他脚边。

    段珏弯腰捡起脚边的药瓶——艾司唑仑。他随便看了看药瓶上的治疗功效,心里疑惑,特意上网查过。这是一种助眠药物,长期使用除了会产生依赖性,还会引起头晕、乏力等戒断反应。

    楚池砚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助眠药?

    就男人的睡眠质量来说,该用助眠药的也该是自己。

    段珏在心里暗暗想着,不动声色地把药瓶放回兜里,重新挑了件干净的外套,确认没有褶皱后折回去。

    楚池砚还站在门口等。

    段珏走上前,熟练地将衣服披在男人肩上,“中午我来接你吃饭。”他声音轻柔,动作不紧不慢。

    听到这话的楚池砚微微挑眉,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不去伺候你那活爹?”

    段珏怀疑这人一闲下来,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变着法地骂许雁山,顺便再捎带上自己。“你才是我的活爹,我全身心伺候你,为你鞍前马后,这还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吗。”段珏故意做出一副可怜相,虽然在楚池砚面前毫无用处。

    男人听了这话竟也没反应,或者说只是表情平淡,看不出与刚才有何区别。

    “到时候提前发消息,”楚池砚神色一正,又强调,“直接发给我。”

    正在为他整理衣领的段珏,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两声,细心地理平他肩部的褶皱。楚池砚的手机分为工作机和个人机,在这之前,段珏只能通过吴明远转接。

    如今得到楚池砚的允许,往后联系就方便多了。

    “你的电话?”段珏试探着问,许久不联系,两人的联系方式他也忘了。

    楚池砚脸色果然沈了下来,“你应该好好反思,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的电话居然还没换。”段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楚池砚声带戏谑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也足以证明,你这些年是有多无情,连个电话都不舍得给我打一个。”

    段珏给他系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目光在男人身上巡视一圈,确认无误后,擡头看着楚池砚气冒青烟的脸,“抱歉,这些年换了好几个号码……”

    “这些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楚池砚不耐烦地挥开他手,转身就要往外走。段珏眼神微怔,反应过来迅速追上去。

    在公司整个早上都没见许雁山,不见也好,每次见对方拉垮着脸,对段珏来说也是种折磨。快到饭点时,焦潼叫他跟大夥一起去吃饭,段珏已经答应过楚池砚,中午去陪他吃饭,便婉拒了。

    去裕兴路上,出于下属偶尔自发对上司的挂念,段珏给许雁山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要旷工半天。

    【许雁山:???】

    段珏对他的问好视而不见,顺手回了个‘会心一笑’的表情包。

    【许雁山:今天算你旷工。】

    【段珏:许总真小气,我就旷半天,还特意请了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许雁山:没开除你就不错了。】

    段珏回了个‘伤心欲绝’的表情包。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考虑跑路了。

    刚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手机突然震动两声,紧接着传来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

    段珏点开一看,转账人:楚池砚。

    他不明所以,直接拨通对方电话,楚池砚几乎秒接。

    段珏憋着好笑:“你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谁叫你不回我消息。”男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没回消息就砸钱,段珏没忍住笑了,“刚才在忙,没注意看手机。”

    每次借口都差不多,楚池砚不乐意听,“我饿了,你是要让我减肥吗?”男人在电话里不耐烦地催促。

    “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这就上来接你……”耳边又是熟悉的“嘟嘟”声,段珏看着被对方无情挂断的电话,无奈地笑了两声,自我安慰两句没事。

    他开门下车,刚到公司门口,擡头就与迎面走来的男生对视几秒。两人都盯着对方看,越看越眼熟,段珏眼前突然晃过一张轮廓清晰的乖巧脸蛋,是上次在Magnitude俱乐部遇见的男生。

    “好巧,我记得你,你是来应聘的?”

    “嗯,我来应聘贵司的管理岗位,我们上次见过。请问该怎么称呼您呢?”阳光开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青春向上的活力,让这些工作多年早已耗尽热情的老牛马心里略微有点感触,还是年轻好。

    “段珏,”他灿然一笑,半开玩笑,“或者叫声段哥哥也行。”

    “段哥哥?”季钦阳眼神微微变了一下,斟酌几秒后,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还是段哥吧。”

    段珏也不在意,笑着问:“面试结果怎么样?”

    “要过两天才通知,不过我感觉还不错。”他自信满满,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很讨喜。段珏也是头次见人说话这么直白,许多人这时候都会委婉些。看着他的瞬间,段珏几乎又联想到了某个人,“行,那就祝你好运咯。”

    “肯定会的,”季钦阳说话铿锵有力,“要是能跟段哥在一起工作就更好了。”

    段珏本想告诉他自己不在这里工作,但转念一想,面试结果还没出来,现在说这些也多此一举,便只是笑笑。

    和季钦阳分开后,他还没走几步,就撞上从楚池砚办公室出来的吴明远。对方表情严肃,脸色难看,估计又挨训了。

    “吴助理。”段珏走上前去,关切地看着他。吴明远一见他,明显松了口气,原本颓丧的样子顿时来了精神。

    段珏瞧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好笑,“你们小楚总心情不好?”

    吴明远猛虎叹气,这祖宗脾气好的时候倒是好伺候,脾气爆起来,周边的人都不敢吱声。

    “早上开会楚总因为跟零鹫合作的事,同股东会那边有点分歧,双方都闹得不愉快。楚总回办公室后心情也很差。”

    “股东会……”段珏若有所思,又是那帮老狐狸,“他凶你了?”

    “这也不能全怪楚总,他心里也郁闷,例会结束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主要是股东会那边欺人太甚。他当时就在边上,一个个老狐狸故意挑事,纯属鸡蛋里挑骨头,看着都让人来气。

    段珏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要紧,我进去看看。你先去忙吧。”

    “那就拜托了。”吴明远感激地冲他道谢。

    段珏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整理了下自己着装,才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支笔“啪”的一声砸到他脚边,咕噜咕噜滚远。

    “进来为什么不敲门!”熟悉愤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过来。

    “是我。”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楚池砚的话到这戛然而止,一擡头就撞进段珏笑起来招蜂引蝶的双眼。

    段珏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笔尖已经完全摔坏,不能用了。

    “听吴助理说,你跟股东会那边闹了不愉快。”他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把钢笔放在桌上,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难看的楚池砚。

    “股东会那帮老贼,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还不是在狗叫。还有楚婺源那混蛋玩意儿。这帮老狐狸全都对他唯命是从,狗当久了,在桌上一句人话都不会说。”

    气得他想骂人。

    段珏被他这话弄得一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裕兴的六大股东里,过半都是楚婺源的人。要我说干脆把这破公司交给那些老东西得了,哪还用得着我。一个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楚池砚随手抄起手边一本杂志要丢出去,却在看到段珏时顿住。

    段珏靠在办公桌边缘,懒洋洋地抱着手臂,面色泰然自若。

    楚池砚心火旺盛,这会看谁都冒火,“你要是没事最好赶紧走开,小心等会儿误伤你。”

    段珏向前倾身,弯腰靠近气得晕头转向的男人,“行啦,消消气,别把自己身体给气坏了。”

    楚池砚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不过擡头一看见段珏在笑,又硬生生将溜到嘴边的脏话憋回去。

    “这次又跟许家有关?”段珏问他。

    楚池砚闹心,不想说话。

    段珏顿时了然于心,体恤地继续说:“股东会之所以拒绝同许家合作,肯定也有他们的顾忌。一来是许闫在道上名声太差,合作也要承担风险。加上许雁山年轻,虽然零鹫现如今的发展势如破竹,可不看好的大有人在。”

    他的意思是,这些都与许雁山无关,许闫也已得到惩罚。股东会若一直揪着这个说事,反而容易落下话柄。在京海市,楚家的跨国制药几乎垄断了这个行业。但零鹫在生物基因编辑板块拥有着整个京海市最先进的技术,前景可想而知。

    段珏看向楚池砚,替别人善解人意,“股东会那边既然拒绝合作,我想要么的确是不看好许雁山。要么就是有人眼红,从中作梗。不管是哪种情况,我相信聪明的人也都自有决断。”

    “股东会那帮老蛆虫。能让他们有底气和我对着干的,除了那人,还能是谁。”楚池砚心知肚明,只是不愿多提。一说到这个话题,两人都默契地沈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