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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暴躁小狗

    “是挺长的,那你喜欢吗?”段珏挑起两道狭长漂亮的眼尾,玩味的眸底似有一团狡黠的火星在不停地跳跃着,连带眉心也在动。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池砚的脸,眼神不经意地撩拨着,有股子意味明显的挑逗,隐隐期待着对方的答覆。

    楚池砚的目光只和他短暂对视两秒不到,便移开了视线。男人没有立刻回他这个问题,而是视线往下一扫,转过话锋,神色平静地问段珏:“你迈出一步的距离是多少?”

    “啊?”段珏嘴角的笑楞了一下。他还以为男人会顶着这副很不爽的表情,说一句不喜欢自己之类的话。

    段珏甚至已经提前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

    他好奇楚池砚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思索片刻后,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回他:“半步大概50厘米,一步的话,一百左右咯。”

    楚池砚听到这个回答,嘴角不悦地往下撇了撇,段珏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没错,楚池砚听到自己这话很嫌弃,连带着看向他段珏的表情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一样。

    段珏也意识到了他对自己的答覆很不满意。

    “什么都在折半算,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劈成两截。”楚池砚声音和他表情一样的冷。

    拦腰斩断,或者从头到脚劈成两截。段珏只是想想那场景就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地颤了一下。

    “那可不行,劈两截要是吓到你怎么办。”他嬉笑着站起来,左手抄兜里,在原地迈开腿走了一步,眼睛目测后,回头对男人说,“小半步的话,40厘米左右吧。”

    说完这话的段珏倒回头,在男人旁边紧贴着坐下来,笑眯眯地凑得更近了,“现在这个距离,老公觉得怎么样?”

    他是成心的,这声老公确实也把楚池砚给叫爽了。

    男人绷紧的唇角明显一动,原本冷峻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眼皮慵懒地半掀起来,仰眸淡淡瞥了段珏两眼。嫌弃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别样的嗔怪,“外面这么热,你挨这么近,是想把我热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段珏让他这话给逗乐了。

    还继承财产?

    以他的身份,想要继承楚家的遗产?这是哪门子的冷笑话。这种幼稚的话从楚池砚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又气又好笑。

    “那我把空调再调低点。”他拿起遥控器接连按了几下,把办公室的温度往下调低几度。折回来后刻意走到距离男人极近的位置坐下。

    右腿大大方方地伸到楚池砚小腿边,黑色皮鞋脚尖不经意间随着他翘后脚跟的动作立起来,撩起男人的裤腿,似有似无地磨蹭着男人的左小腿,每一个轻佻的动作里都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惬意和撩拨。

    楚池砚察觉到他这小动作,不仅没生气,原本冷冰冰的眼神也逐渐柔软下来。他就坐在那里,也没躲开,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段珏像是在故意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见楚池砚一直不吭声,他身体故意歪斜过去,一只手撑在自己紧挨楚池砚中间的缝里,呼出的热气也尽数喷在男人脸上,“比起热死的话,我更乐意让你在床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池砚偏过头,目光落他脸上,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让我怎么样?”

    “想让你在床上……”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这动静传进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段珏听到声音,慢悠悠地收回腿,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楚池砚瞧了眼段珏,不满地对突然敲门的人应了声“进来。”

    吴明远得到允许才推开门,一进办公室就瞧见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男人脸上的神情明显怔楞了下。

    这么热的天,挨这么近真的不热?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让他不禁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走上前,见楚池砚脸色不太好看,后背顿时一凉,恭敬道:“楚总,这里有两份合同需要您亲自过目签字。”

    楚池砚坐姿本就松弛,视线随意扫过他手里的文件,靠回沙发,眼皮都没擡一下,直接吩咐:“丢给段珏。”

    吴明远身体一僵,手里文件还没触及桌面。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同样跟自己一样诧异的段秘书。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他在犹豫,也很挣紮,面露难色地小声嗫嚅着:“可是,段秘书他似乎……”

    是隔壁公司的人吧。

    自己在公司也算消息灵通的,怎么不知道零鹫什么时候被裕兴收购了。

    楚池砚瞳孔幽深如渊,睨了两眼旁边笑得花枝招展的段珏。狐狸精,对谁都在笑。

    “让你给就给,不然你来签?”

    “这个……”吴明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用眼神求助一旁段珏。

    段珏收到他的求救信号,神情轻松地耸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安心的笑容,“没事,你先放这儿吧。晚点直接过来拿就是。”

    “好嘞。”吴明远见段珏都这么说了,迅速放下文件,如释重负地离开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他还长松了一口气。

    段珏垂眸,斜睨了两眼桌上的文件,绝口不提工作的事,视线重新移到男人身上,笑着说:“也快到饭点了,楚总赏个脸,中午一起吃顿饭呗。”说话间,他的腿又开始不安分地蹭着男人小腿,皮鞋几度刮过对方的黑袜。

    楚池砚因为段珏这小动作,脸上神情有片刻的松弛。

    “给你脸了,省着点花。”明明语气冰冷,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很有人情味,让人听了身心愉悦。

    段珏也瞬间就悟了他的意思,“行,那我去安排了。”

    楚池砚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见段珏麻溜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眼睛紧盯着屏幕,在仔细挑选餐厅。他望着段珏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毕竟是临时起意,段珏为了预定一家合他口味的餐厅也费了不少功夫。等手里的事敲定下来,他放下手机,看着楚池砚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段珏起身,下一秒直接跨坐到楚池砚腿上,顺势伸出手臂如藤蔓般紧紧扣住男人脖子,身体前倾。

    楚池砚仰头,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段珏低下头去,也不解释,毫不犹豫地吻下去,双唇贴合的瞬间,仿佛一把火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楚池砚楞了两秒,反应过来也不甘示弱地搂住段珏的腰。两人的吻愈发炽热,呼吸逐渐变得淩乱而急促起来,一下接一下地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心房。

    段珏得到了他的允许,动作也愈发大胆,肆无忌惮。他的肩膀猛地向内夹紧,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头皮发麻。

    一只手悄然钻进他的衣服下摆,段珏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自己后背的皮肤,指尖似触电般缓缓往上游移,被对方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因这抹温热而微微战栗。

    此刻的段珏早已沈浸其中,他也顾不上这里是什么地方,意识逐渐模糊,手不由自主地往对方下面探去。就在指尖刚触碰到那金属的冰凉时,他的手腕被人抓住,楚池砚制止了他后面的动作。

    段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池砚,微微喘着粗气,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疑惑和被人拒绝后的失落,“怎么啦?我还以为你想要我。”

    楚池砚一直在打量着段珏的脸,声音隐隐有些沙哑,声音却很性感,非常好听:“这里什么都没有,等会儿要是真开始了,你叫疼我是不会停的。”

    “啊……哈哈……哈哈哈……”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段珏笑罢,眨眨眼,“那就晚上继续,不过你可不能反悔哦。”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男人的鼻尖。

    楚池砚擡起眼睛静静与他对视,深邃的眸里流转着温柔的光芒,最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不等段珏高兴多久,当楚池砚在包厢看到许雁山的一刹那。暴躁小狗脸上布满寒霜,周身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冷气,表情也冷漠到了极点,房间里的气温都因男人身上的低气压骤降下来。

    段珏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笑着说这是巧合。

    楚池砚心里本来就憋了火,这下胸口的怒火更是“噌”地一下冒了出来。当着许雁山的面,一点不给段珏留面子,语气疏离。

    “巧合是吧?行,那我们换一家,正好这家店的口味,我、不、喜、欢。”

    段珏看了眼对面表情同样冷冰冰的许雁山,又瞧着身边气红眼的楚池砚,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遇见了,大家就一起吃顿饭嘛。怎么说也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一起吃个饭联络下感情也不错。”

    “我觉得没必要。”楚池砚黑着脸,硬邦邦的语气斩钉截铁,拒绝的口吻不容置疑。

    “有必要。”段珏依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

    “没必要。”楚池砚也固执。

    段珏还是不松口,“有必要。”

    “段珏!”

    楚池砚气得拔高了音量。

    段珏笑眯眯地对上他的怒目,“我在呢。”

    楚池砚现在看见他就来气。

    “你再狗叫一声试试。”男人警告完还不忘狠狠瞪着段珏。

    段珏也不管谁对谁错,当务之急是先哄好这暴躁的小狗,回头私下里躺床上再慢慢说这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我的错,回去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他说到后面这句时,声音越来越轻,语气讨好。这表情就像在给生气的暴躁小狗顺毛一样。

    许雁山嘴角挂着抹不屑的冷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搭腔:“楚总总是这么任性,可不是件好事。”他只是看不下去了,怎么说段珏现在也在自己手底做事,打狗还得看看主人吧。

    楚池砚嘴角连着抽了好几下,下一秒,毫不客气地冷笑着怼回去:“我任性怎么了,又没要你哄,你在这里叽叽歪歪,跟狗叫似的干嘛。”

    许雁山气得咬牙切齿,垂在身侧的十指愈发用力地攥紧在一起,那张冰块脸竟然也会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发红,“楚池砚你……”

    他从没见过说话这么粗鄙的人,现在只要看见楚池砚的脸,堵在胸口的那团火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怒火愈演愈烈,熊熊燃烧着,让他煎熬。

    段珏见势不妙,用眼神示意许雁山稍安勿躁,少说两句。然后转头看向楚池砚,笑眯眯地说:“好啦好啦,和气生财嘛。我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吃饭,别在饭前闹一肚子气。”

    他心里也纳闷,明明楚池砚昨天对许予安的态度还挺好。许雁山跟许予安可是兄弟,怎么一见到许雁山,两人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谁也看不惯谁。

    包间里的空气因为两人的低气压,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许雁山也是个憋不住气的,端起面前的茶,黑沈沈的眸子注视着杯里泛起层层涟漪的水面,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池砚的方向,说话语速不紧不慢地,很轻,嘲讽的口吻直接拉满。

    “以前读《菜根谭》,其中有句话我很喜欢。‘伺察以为明者,常因明而生暗,故君子以恬养智。’从楚总身上,实在抱歉,恕我眼拙,完全没看出任何君子之姿。”

    楚池砚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不痛不痒地回怼道:“还真是巧了。我记得书里还说,‘附势者如寄生依木,木伐而寄生亦枯;窃利者如蝇虰盗人,人死而蝇虰亦灭。’我这人心直口快,这话用来形容许总,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话让周围温度瞬间又降几分,包厢里的气氛也更紧张。

    段珏就静静坐在两人中间,不站队,关键时候就不紧不慢地笑两声,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过效果微乎其微。

    整个包厢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填满了。

    许雁山眉头拧紧成绳,脸色阴沈得可怕。

    楚池砚往那一坐,浑身冒冷气。

    见两人僵持不下,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段珏适时清清嗓子,这声音原本不重,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反倒显得格外的响亮。

    楚池砚和许雁山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段珏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我记得《菜根谭》里还有几句,”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面色冰冷如霜的许雁山,“‘己之情欲不可纵,当用逆之之法以制之,其道只在一忍字。’这还是很多年前读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段珏这是让许雁山,忍。

    毕竟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

    忍不了一点。

    许雁山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想要笑,但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楚池砚更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一脸冷酷地坐在位置上。

    “碍眼。”他轻飘飘地吐出两字。

    许雁山:“你……”

    “好啦好啦,”段珏连忙笑着站起来打圆场,“后厨的饭菜也该准备好了,先喝口茶漱漱口。”他贴心地把茶放楚池砚面前,看着男人火气上涌的双眼,无奈地叹口气。

    这才两句话不到就火药味十足。要是真让这两人单独坐一会儿,岂不是要把餐厅给炸掉。

    好在饭菜上得快,服务员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将菜肴放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顿时弥漫在包厢里,却无法驱散空气里那股紧张的气氛。

    段珏看了看饭桌上面色冷酷如同冰块的楚池砚,又瞧向旁边同样表情的许雁山,暗暗叹口气。

    这两祖宗,怎么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以前觉得许雁山这人不太好伺候,现在和楚池砚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夹起一块蒜香骨,动作熟稔地用刀叉剔除骨头,将去骨后的蒜香骨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碟里,最后把碗碟放到楚池砚面前。

    许雁山的视线随着段珏的动作,从他手中缓缓移到楚池砚面前的碗碟上,各种覆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成一滩浓浓的墨,黑得发稠。

    楚池砚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碟,头也不擡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段珏微微一楞,视线从他面前的碗碟上扫过,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蘸酱的话,可能会把原本的味道覆盖掉。这是原汁原味的本土风味,你可以尝尝看,保不准你会喜欢的。”

    “那你自己吃吧。”楚池砚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段珏无奈笑笑,这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他拿起甜辣酱给蒜香骨淋上一层汁,再次放在任性小狗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楚池砚这才勉为其难地拿起旁边筷子,夹起碗碟里的肉吃了小口,细嚼慢咽。

    段珏时刻留意着他的反应,眼睛从头到尾紧紧盯着楚池砚的表情。见男人没有流露出任何讨厌的神情,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