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第66章不好, 是条子,风紧扯呼
铃木爸爸将近两米,身高腿长。
他的座驾经过适配化改造, 他开起来正好。
不到13岁的萩原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两米高。被错误的参照物对比出小胳膊小腿儿的他开这辆车, 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勇敢小萩,不怕挑战。
人的主观能动性要多大有多大,再不够大就转到隔壁唯心赛道, 那里可以无限大。
萩原没有被这点客观方面的不利因素吓倒,坐着不够高就站着开。
确认两位朋友都坐好扶稳了,萩原一拧油门,机车像脱了缰的哈士奇一样咆哮着冲了出去。
马达的轰鸣声就是玛利亚最后听到的东西了。
当她恢覆意识的时候, 隔壁床的病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无头骑士开机车”的新都市传闻。
——啊啊啊萩原研二你为了送我来医院把头都开飞了吗!!
玛利亚惊坐而起, 掀开被子, 手上一痛。
坏消息:跑针了。
好消息:针头被她扯掉了, 手没有肿起来, 只是滋滋冒血。
“你在管什么叫好消息啊!”
守在床前的松田惊呼着按下床头铃、跪到病床上举高她的手、压住近心端血管、等待护士回应。
急归急, 挺对措施倒是一点没错。
玛利亚也很急,先秃噜出来一句俄日双语的问话, 随后立刻改成全日文版本:
“Hagi酱的头怎么了?”
松田被她问懵了:
“什么怎么了?”
玛利亚发现松田没有任何“困惑”以外的情绪,反应过来萩原肯定没事, 扫了一眼不再聊无头骑士、转而聊起了别的恐怖故事的那个床位,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摸到了还没完全消肿的嘴。
一直存在、但是被她忽视了的肿胀感袭来, 毁容的恐惧让她很想紧紧地抓住点什么。
她单手抱住了松田的腰。
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过敏的、长得比成年人都高的外国小女孩醒了,正在和她的朋友摆出海因里希·福葛的《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造型,同时还有点像安格尔的《拉斐尔与弗娜里娜》。
铃木小姐很紧张很恐惧地问她的同伴:
“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嗯?那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额头十字乱蹦, 往下推她的脸,怒道:
“松手!快要止不住血了,比起毁容,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失血过多而死吧!”
说话这么不客气,不可能是男朋友。
会不会是另一个?登记患者信息的时候发现急诊不能刷卡,就跑去便利店取钱的高个子小朋友。
一句话的功夫,铃木小姐就擡起了脸,勒住同伴的脖子把他放倒,平静地威胁道:
“人体血量大约占体重比例的7%-8%,男的失血到三分之一会死,女的要二分之一。有奖竞猜,接下来会是我先失血而死,还是你先被我的血淹死?”
护士惊恐地发现,病人好像真的在试能不能用血淹死同伴。
她害怕病人有暴力倾向,准备退回去找保安陪同,这时取钱缴费的小朋友回来了,见到她先问好。
护士下意识地回了声好。
萩原跑了满头的汗,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到病床前,把松田薅下来,掏出他背着的包里的瓶装饮料拧开喝……没拧开。
他很自然地把瓶子递给玛利亚,玛利亚上手就拧开了,他接回去仰头咕咚咕咚喝掉半瓶。
护士敬畏地看着他。
玛利亚手上就只有一个针眼,她的凝血功能又没有问题,早在松田帮她按压的时候就止血了。
现在的治疗也不过是把她甩出去的针头换一套新的输液器,重新紮一针。
玛利亚不想再来一下,把表情调整为“可怜”,看向萩原。
萩原明显心软了,露出沈思的神色。
松田欢快地蹦回病床前,推倒玛利亚,摁住她的胳膊,对护士灿烂地笑道:
“快紮!”
萩原终于做出了决定,绕到病床另一边,摁住了玛利亚的另一边胳膊,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肯定的眼神。
玛利亚难以置信地看向萩原。
萩原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要用眼神表示:看,我多靠谱啊。
松田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人长得好看就是更容易被宽容,护士迅速遗忘了刚才对两个小孩产生的“好恐怖”的幻觉,隔着口罩回给松田一个笑容,重新为玛利亚补液。
护士走了以后,旁边床的病人家属和他们搭讪。
玛利亚因为刚才被两个小夥伴合夥背叛,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河鲀玛莎,不想理会任何人。
松田忙着帮她看点滴和扮鬼脸、说俏皮话气她。
萩原通常是他们三个里负责对外社交的那一个,好脾气地回应着旁边大人的问候。
——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呀?
“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和幼驯染哦。”
——谁和谁是一对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倒是大姐姐您,有没有男朋友呢?没有的话我可以追求您吗?”
——什么姐姐,我都是老阿姨了。啊啦你这孩子嘴太甜了,我们家那口子这么大的时候……
这一回合结束,萩原回来发现,玛利亚在用那只好手和松田掰手腕。
这种不方便用力的角度、短暂昏迷刚醒的情况,想也知道她不可能赢得过松田。
松田也不觉得胜之不武,玛利亚也不觉得输得难受,俩人就在那里一次一次地一边倒,每次看起来还都挺认真。
萩原很纳闷,这种游戏的乐趣是什么呢?
玛利亚翻起眼皮对他开了个无声的嘲讽,松田的表情是“这次看你怎么哄嘿嘿”。
萩原想了想,决定制造点更大的动静压过刚才的小分歧,于是站到玛利亚面前,135度鞠躬,特别真诚地用一长串的敬语说道:
“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玛利亚让他的神来一笔吓了一跳,挥出的手不小心打到了松田的侧脸,她看了看不满地揉脸的松田和还在保持那种艰辛的姿势的萩原,略带惊悚地确认道:
“我也要这样道歉吗?”
松田意识到这句话的主体是他,快乐地坐在床边,超前时代地摆出了“その顔が见たかった、私に嫉妬する、その顔が”的同款表情,等待玛利亚照做。
萩原无奈地把这位已经上了初中的小学生扒拉到一边去,继续他被玛利亚打断的道歉:
“你的过敏源检测已经去做了,速发反应的有猕猴桃,迟发反应的检测报告要三天以后出结果。都是我不好,没想到选用了你严重过敏的食材,才会让你……”
玛利亚明白了他在为什么道歉,她不觉得萩原在这件事上问题很大,但另一件事就很严重了:
“松!田!阵!平!”
把她送到医院急诊的一碗沙拉才需要这种程度的鞠躬的话,不小心擦到蹭到至于的吗?
松田坑她没成功,“切”了一声,坐正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萩原拍了拍松田,让他不要闹,给玛利亚也拉了拉被子,让她闭眼安心睡一觉。
松田又想到的新的点子,顶着一副欠欠的笑容凑过来,贴脸开大:
“要我给你唱个摇篮曲吗,宝宝?”
玛利亚冷酷得就像冷库里刚推出来还没解冻的屍体,眼神意义明确地指向萩原的头顶,又指向松田的头顶,再望向自己头顶的输液架,不咸不淡地旁开枝节:
“最近我看了本地理杂志,提到了南欧的美食,意大利啦法国南部啦西班牙啦,这些环绕地中海的地区。‘地、中、海’哦。”
她的第一个“地中海”是正确的读法,第二个却变成了英语的“山”“海”“山”,与她比对三人身高的视线轨迹同步,有没有在暗示什么,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萩原在松田爆发之前,站到了他们俩中间,支使松田先回玛利亚家把剩下的沙拉和猕猴桃全都处理掉,如果今天不是对应的垃圾分类日,就把这些厨余垃圾送到他家交给千速姐处理。
玛利亚和松田更小的时候,还没如今这样擅长控制力道、做不到收发自如,每次萩原在他们打架时站到中间,多少会让他受点伤。
多来几次他们就学乖了。
既然拿“下次还敢”的萩原没办法,只好学会当萩原站到他们中间时,熄火、停战、进入紧急和平状态。
萩原交代的事项还是挺重要的,松田也不想玛利亚好转回家不到五分钟就被空气里腐烂的猕猴桃味再次放倒。
这孩子的头脑是真的很灵活,萩原的沙拉里的材料要扔掉很麻烦,所有他回去以后把它们丢进破壁机打成糊糊,倒进马桶冲走。
接着洗碗筷、洗破壁机、洗厨刀和案板,最后他还敏锐地想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过敏原,给玛利亚家开窗通风,并利用对流原理,翻出来电风扇对着窗口吹,加速空气流动。
这么折腾一通,天还没黑。
松田妈妈在擦家里的玻璃时看到了他,问他出来进去的在忙什么。
松田没敢说玛利亚被沙拉放倒了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要开溜。
这么好的自己撞上来的壮丁,不抓白不抓,他妈也很随意地抓他帮忙端水盆递抹布。
如果在铃木玛利亚、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地中海组合里选个最乖的孩子,那毫无疑问,肯定是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海拔最低的那个。
一擦就是一下午,松田越着急越坏事,玻璃对着光有一条道子,松田妈妈就要求他返工。
终于全部擦完了,他撒腿要跑,他妈却来了句:
“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玛莎和小萩来找你,闹别扭了吗?”
松田怨气爆棚,脱口而出道:
“他们私奔了!”
松田妈妈“诶?”了下,理所当然地追问:
“怎么没带你?”
松田还要再说点气话,玛利亚家的铃木机车的轰鸣声响起,长驱直入奔着铃木家的车库开过去,撞开一扇栅栏,留下一地碎片。
他紧张地跑过去看看情况,见玛利亚和萩原都摘了头盔,没事人似的从门被撞坏了的车库里出来,挑眉询问。
萩原摆了个很酷很闪的姿势,准备来点与姿势匹配的很酷的台词。
不需要摆pose和放名台词的玛利亚直接解释完了:
“输液观察结束,出院回家,路遇交警。”
萩原的台词也准备完了: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松田:???
这么酷的事你们竟然不带我!还不如去私奔了呢!
-----------------------
作者有话说:若干年后萩松面对“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的犯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