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来解围 要不要哥哥帮忙
为了周五的周考, 宋白渝还是让顾启当起了她的辅导老师,与其让他去辅导陶辛、李辛之类的,为何自己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但他这位辅导老师给她讲数学题时, 常常走神,她试探性地问他缘由, 他却守口如瓶。
他嫌弃她的课堂笔记, 哪里像是小姑娘家记的, 平日里汤圆般的字体连在一起, 鬼画符似的, 他想在上面标记重点都成问题。
小姑娘问他记笔记的秘诀,这位学神说了句让她需要领悟很久的一句话:“记重点。”
说了等于没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能抓住重点, 还记得那么清晰。
也许是发现了小姑娘的迷惑,顾启才展开提点了句:“记不完的话, 课后再花点时间记。”
“我没发现你课后还在写啊。”
“课上能做的事,没必要课后还做,小傻子才那样。”
“……”你什么意思啊,明着说你同桌是小傻子?
在这样简单粗暴的辅导下, 她的智商只能一次次地遭受他的毒打。
许易也过来凑热闹,探身到两人的中间地带:“启哥,带我一个。”
顾启拿出自己的笔记丢给他:“照着先写一遍。”
许易直呼:“启哥, 你不公平!给同桌讲,却给我一个没有温度的本子,敷衍!”
顾启还是挺顾及哥们情谊:“明天的体育课,启哥跟你组队打篮球。”
这才抚平了许易愤愤不平的内心, 他重新坐回座位,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一个女孩。
身材高挑,挑染着亮粉色头发,身边有几个女生,几人谈笑风生,在一群人里,她看上去很耀眼,笑得灿烂,也很放肆。
她一甩头发,透过窗户,看过来,很精准地落到顾启的方位。
她的喜欢明目张胆,人人皆知,像极夏日午后此起彼伏的蝉鸣。
*
这一晚,宋白渝成了宿舍里被谈论的焦点,其他三人都识趣地没有提及她被自家老母亲打脸一事,而是围绕顾启竟然给她辅导数学展开。
梁萧:“小鱼儿,你是给顾启下了什么迷魂汤吗?他竟然那么有耐心地教你数学?”
吴敏学:“奇怪,顾启心气儿很高,给他的那群小跟班抄作业是很常见,但从来不教人。”
盛男语出惊人:“喜欢小鱼儿。”
这话着实把宋白渝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也可能呢。”梁萧开始分析,“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在你上午出事后,第一个冲上去去追你,为什么要带你去染头发,还教你数学,这些怎么解释?”
“可能就是纯粹的同桌情吧。”宋白渝并不觉得顾启的这些行为就是喜欢她的证明,但怎样才算喜欢呢,她也说不清。
她只当这些,是他们早就相识,早就结下情谊的连锁反应。
“也可能。”梁萧继续推测,“按照顾启的性格,他要是喜欢谁,还不得快速出击、占为己有。”
吴敏学问:“你们觉得顾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盛男说:“这谁知道,要去问他了。”
“陶辛那样的?”梁萧脑海里浮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他俩走一起很般配。”
宋白渝立刻反驳:“有什么般配的,陶辛成绩那么差。”
梁萧说:“又没有谁规定成绩好的就不能找成绩差的,喜欢这种事,怎么能挡得住。”
“说得你好像喜欢过谁一样。”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梁萧从床上探出脑袋,扫视了下三人,第一次有些害羞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了我同桌。”
*
傍晚时分,路灯亮了,旋转木马前,小姑娘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顾启,我喜欢你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少年,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他的眼睛很好看,染着路灯的昏黄,有光,也有她。
小小的人儿,听到的只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我不喜欢你!”
这世界人声鼎沸,她只能听到心碎,像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被成全,也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她也不是百毒不侵,还没见过雪落,就要回到原点,她成了披着寒霜的狼狈旅人。
直到感到脸颊上的冰凉才被惊醒,宋白渝擡手一抹,是泪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一抹青。
梦里的一切像是真的,那么真切地闯进来,像刀子般剜着她的心,很疼,却又无法喊出口,只能生生地憋着,沈入海底的窒息感。
她久久地坐在床上,脑中一直浮现出梦中少年冷漠的言语。
实在睡不着,宋白渝干脆起了床,早早去教室,刚到教室后门,却听到教室里传来女声:“昨天用马克笔写不够带劲,今天用毛笔写,看她还怎么擦掉。”
“自作多情的婊/子,还敢跟我们抢顾启,哪儿来的自信!”
“不就是仗着她清纯,我看是绿茶!”
……
一言一语中,全都是难听的话。
昨天在她桌上写污言秽语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两人了,宋白渝扒着后门,悄悄地看着这两个女生,一个个高,生得魁梧,一个个矮,剪着短发,都穿着二中的校服。
宋白渝纳闷了,她什么时候跟她们抢顾启了?她的那些小心思,从未告诉过别人,更别谈抢人了,简直无稽之谈!
短发女生拎着个小桶,魁梧女生手中拿了个大毛笔,在水桶里蘸了蘸,拿出来时,原色毛笔瞬间变成了巨型蝌蚪,这蝌蚪在宋白渝的桌上游来游去。
宋白渝等这么久,瘪这么久,就要等她们在她的桌上留下证据,再精准出击。
等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一脚迈进教室,一腔怒气地跑到这两个女生面前。
刚过六点,教室里还没人,俩女生看到宋白渝,魁梧女生吓得大毛笔掉到了宋白渝桌上,短发女生倒是很淡定,稳稳地拎着水桶。
“你们在干吗?”宋白渝低头看自己桌面,昨天尚未完全擦干净的桌面上,此时已经被黑色毛笔字占领,写得很大很大的三个字“臭婊/子”,这字写得过于随意,也过大,甚至都写到了顾启的桌上。
桌上原本很整齐的书,现在已经全部掉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躺着,她很珍惜的英语课本、英语笔记本,还有数学笔记本上有明显的脚印,像蜘蛛网一样,丑陋地挂在上面,扯着她的心,怒气更甚。
数学笔记本上有昨天顾启圈起来的重点,还有他写的一些注释。
那些脚印,不只是踩在了本子上,也踩在了她的心上,践踏着她的本子,也在践踏着她的自尊。
短发女生不惧怕地看着比她矮的宋白渝,上下斜睨了她一番,格外不屑道:“你凭什么看我们给顾启的纸条,你也配?你是顾启的菜?就是一只没发育全的小雏鸡。”
原来是因为这事!至于对她下如此狠手吗?
魁梧女生见宋白渝不发一言,又有短发女生给自己壮胆,笑着说:“我们给你送礼物呢,没看见吗?”眼睛本来就小,笑起来有些邪恶。
宋白渝听到这两人的话,胸中怒气翻涌,眼中似有即将射出的利剑。
但尚且保存一丝理智,压抑住心中怒火,站在过道上,跟这两个女生说:“过来。”示意她们走到过道中间。
“干吗,要打一架吗?”短发女生先一步走到过道上。
魁梧女生不示弱,也跟过去。
宋白渝从短发女生手中抢过水桶,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水桶里的黑墨水都被洒到了她们身上,像下了一场黑雨,原本两个黄种人,瞬间变成了黑种人,只有露出的眼睛,还能看到眼白。
两个女生都没想到这个转校生这么硬气,等反应过来,短发女生作势就要朝宋白渝的脸招呼过去,宋白渝一个闪身,很快避开,又看到有人抓住了短发女生的手。
短发女生转头一看,竟是顾启。
完蛋了,自己这副鬼样子竟然被喜欢的男神看到了,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十分尴尬地喊了声“启哥”。
顾启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面色冷冽,充满戾气地看着这俩女生:“想打架?要不要跟我交交手?”
全校谁人不知顾启在军训期间的光荣事迹,把人打得鼻梁骨折,血流满脸,谁都不敢招惹他。
两个女生被顾启抓了个现行,本身就觉得出糗了,现在还要正面跟顾启交锋,显然非常不合适,顶着一脸的黑墨水狼狈不堪地溜了。
该出的气也出了,宋白渝看着满地的黑墨水,还有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桌面,总要收拾残局,去教室后面拿了水桶到卫生间接水,看到刚才两个女生正在拼命地洗脸。
短发女生见是宋白渝,恶狠狠地朝她接水的水桶里吐了几口口水,让宋白渝直生恶心,恨不能拿这桶水继续伺候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把一桶水朝短发女生面前倒去,刻意拎高了倒,水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短发女生脸上、头上、身上,惊得短发女生直往后退,擡头刚想骂,却看到面前看起来乖乖巧巧模样的宋白渝,眼睛里露出杀气。
短发女生刚刚吃过她的亏,加上魁梧女生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惹事,她这才消停下来,想骂出口的话才被憋了回去。
宋白渝无视短发女生仇恨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将水桶冲了冲,又开始接水。
……
“启……”后面的“哥”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启捂住了嘴。
顾启把许易往教室的方向拉。
许易想到顾启刚才躲在女卫生间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问:“启哥,你刚才干吗呢?不会……有偷窥癖?”
顾启松了他的手,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偷窥癖?我像吗?”
“像,刚才可太像了!”许易被顾启拉得快,只能想起卫生间的水池那儿站了几个女生,并没看清都是谁,又继续盘问,“那你刚才站那儿偷看什么?”
顾启放慢了脚步,慢着慢着,干脆背靠在走廊的栏杆处不走了,悠闲地甩了句:“正好路过,不行吗?”多余的话,他不想说。
许易对他这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揽上他的肩膀:“咱们还是不是好哥们,有秘密就要分享!”
顾启转移话题:“难得你今天来这么早。”
许易成功入套:“总要向好学生靠齐。”
“比如,向我靠齐。”
“不要脸!”
顾启侧头看他,扫过去一记冷冷的眼锋:“再说一遍!”
“启哥,无敌好学生,聪明又勤奋!”许易拍起彩虹屁来信手拈来。
“得了,真要向好学生靠齐,该你上场了。”顾启朝左边的方向看去。
许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去,竟然是一个小姑娘,个子矮矮,双手拎着一桶水,水桶几乎要压弯了小姑娘挺直的背,越来越像一棵歪脖子树,往前倾斜。
再仔细一看,紮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皮肤很白,瓷娃娃似的,脸颊大概是过于使力,微微泛出一丝红,这小姑娘不是他前桌吗!
“启哥,你要不要这么怂?”许易对顾启为什么要偷窥女卫生间,瞬间恍然,都是为了这小姑娘啊,他推了顾启一把,“你的小奶包,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啊,该你上场!”
顾启经不起人激,说他怂?
他的勇气瞬间爆表,迈开步子,走出了“老子宇宙第一”的步伐。
走到小姑娘面前,双手插兜,站姿懒散,垂眸看着小姑娘:“小奶包,要不要哥哥帮忙?”
少年的声音有点低,又有磁性,清泉似的,漫过了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