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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寨的赘婿◎

    叶穿林一个反手,软剑利落地扫过一个弧度。鋥亮的光一扫而过,软剑笔直地贴在了叶穿林的后背。

    “是有点生气。”她轻快地耸了一下肩。

    “打我。”何妨的声音不大不小。

    叶穿林怀疑自己的耳朵,脖子微微前伸:“这又是什么癖好。”

    何妨缓步走向叶穿林:“打我几下,发泄一下,就不生气了。”

    叶穿林无语得笑了出来:“你这神奇的脑回路。打人的话,怒气又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待会儿我是不生气了,换你生气了,更难办。”

    “哦?”何妨站定在叶穿林面前,嘴角勾着一抹不可言说的深意,“这么关心我?”

    “自作多情。”叶穿林嘟囔了一下。翻腕绕腕,软剑的剑脊不轻不重地打在何妨的大臂上,“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好嘛?”

    何妨的手臂肌肉抽动,他看了一眼叶穿林手中的软剑,神色耐人寻味:“好的。”

    “想玩?”叶穿林误会了何妨的意思,她擡手将剑柄递给何妨,“可以试试,注意安全,别甩到自己。”

    “嗯。”何妨握住剑柄,连同叶穿林的手。

    刚吹了风,叶穿林的手指微凉。滚烫的手掌轻轻触碰,叶穿林像烫到一样,瞬时抽走。

    她怀疑地擡头看何妨,但那双黑眸一如平常,深邃而无痕。

    何妨全程看着软剑,手肘僵硬地转动。

    剑身浮躁,擦过何妨的衣袖。叶穿林皱着眉头。

    “是这样吗?”何妨转动了一下手腕。果不其然,剑身打到了自己。

    他擡眸,像无辜的羊羔。

    叶穿林叹了一口气,绕到何妨的身后:“肢体怎么这么不协调。”

    她张开手掌,去握何妨拿着剑的手。可是,何妨的手很大,叶穿林勉强握住了一半。

    何妨的手背被含糊地包住,叶穿林的鞋尖几乎要靠上了他的脚背,何妨依稀感受到背后的温热。

    “太极剑有软剑与硬剑之分,软剑更难掌握。”叶穿林边说边擡手。

    何妨的手被带着擡起,他的眼底闪动浮光。

    “精、气、神集中。”叶穿林的手指轻轻用力,捏了捏何妨的手背,“练剑不能分心。”

    何妨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软剑不砍不刺,而是以缠、抖、扫、割为主。”叶穿林带着何妨的手腕抖动,软剑如风中柳叶,柔和飘荡。

    “腰胯发力,带动剑身。”叶穿林发力,甩动手腕。何妨手中的软剑一旋一转,有破风之微声。

    感官全集中在手上,何妨盯着两只手的贴合之处。

    “明白了吧?”叶穿林松手,退后了一步。

    何妨意犹未尽,等了两秒,才答:“不明白。”

    “不明白也正常,又没真正练过。”叶穿林揩了揩手,退到一边,“感受一下就可以了。”

    “哦。”何妨动了动手腕,手上的温热还未散去,轻飘飘的。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灵感?”叶穿林问道。

    “什么。”何妨回神。

    “灵感啊。”叶穿林想到这就想起陶冉然,开始掏兜拿手机,“你不是要找灵感吗。”

    “哦。”何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没有。”

    叶穿林打开微信,陶气鬼十分钟前发来消息,刚刚讲解着没注意。

    “好吧。”叶穿林敷衍道,点开了聊天框。

    「江湖救急!」

    「蒋译喜欢吃啥!」

    「我准备去蹲点了(墨镜)」

    叶穿林嗤笑出声,飞快打下:

    「你买的他都喜欢」

    「信我」

    对方秒回:「尊嘟假嘟!」

    「那我冲了!」

    「祝我好运~」

    叶穿林宠溺一笑:「好运加持^-^」

    “看什么。”何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叶穿林身前,盯着她眸里的光亮,“笑那么开心。”

    “没什么。”叶穿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何妨面前这么容易心虚,明明什么也没干。但还是不自然地退出了和陶冉然的聊天界面。

    另一个未读红色小圆点,躺在置顶框里。

    叶穿林点了进去。

    “母上大人”:「下午泡茶的那些人,有些晚上要留在家里吃饭。你们俩不想来,就在外面吃哈。带小何去镇上逛逛,晚上好像还有烟花,回头妈妈给你报销哈」

    叶穿林秒发了:「好嘞!(亲亲)」

    待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擡起头,与何妨的黑眸正正对上。

    何妨的眼神纵使散漫,却总透着掌控一切的霸气。

    叶穿林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个……我们晚上不在我家吃,行吗?下午那些泡茶的,晚上还要留在那吃饭。”

    “可以。”何妨微微颔首,低头审视着叶穿林的双眼,“因为这个高兴?”

    叶穿林懒得再解释,干脆应了下来:“嗯。不用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吃饭,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何妨眉毛一挑,眼里的玩味愈发浓重:“意思就是,我是你喜欢的人。”

    这不是问句,即使陈述,依然轻佻、狐媚。

    什么强盗逻辑,叶穿林却完全无法生气。

    武馆空旷、通风。何妨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上,细细飘动。

    叶穿林往后撤了一步,手指藏到耳后,那里很烫。

    “你语文有及格吗。理解零分,是吧。”叶穿林吞咽了一下。

    “我语文很好。”何妨耸肩,很随性。

    “随你诡辩。”叶穿林往门外走,“走吧,带你去镇上转一转,晚上还有烟花呢。”

    -

    竹宁村旁有一个旅游景区,每到节假日,景区晚上就会有烟花灯光秀。更何况是普天同庆的日子。

    叶穿林骑电动车载何妨在镇上溜了一圈、吃了个饭,出饭馆,离烟花秀还有十分钟。

    叶穿林把一个黑色头盔递给何妨:“喜欢人多的地还是人少的地?”

    何妨接过头盔:“人少的。”

    “行。”叶穿林自己戴上了粉色的头盔,那是她妈妈的,“那我们不去景区看,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儿?”何妨跨坐上车。

    叶穿林转了一下油门把手,做了一个鬼脸:“说了你又不知道。”

    “行。”何妨不轻不重。

    电动车发动,小小的一辆。一开始行驶在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接着在灯火通明的小道上,再到后面,就成了在昏暗无人的乡间小路中七拐八弯。

    何妨原本扶住车座的手,缓缓移向叶穿林的后背。他拽住叶穿林两侧的衣角,是毛衣,柔软却有些紮手。

    “干嘛?怕我把你卖了?”叶穿林察觉衣服在被往后扯。

    “嗯。”何妨的手逐渐向上攀援,依稀能透过布料,触到叶穿林后腰的轮廓。

    “别弄,很痒。”叶穿林扭了一下腰, 但后头的手并没有松开。

    何妨的手钉在那里,不进也不退:“害怕。先抓着。”

    叶穿林哼笑着,清爽好听:“我拐你干嘛?卖给别人做小赘婿?”

    “说不定真有人要。”何妨的声音混杂在风里。

    “你高估自己了。”叶穿林一脸坏笑,开启狂徒模式,“长相、性格,都不好说。活好不好还是另一回事。”

    “你要吗?”何妨的嗓音低哑了一些,“你别卖给别人算了,自己掳走做压寨赘婿。”

    叶穿林惊得一阵咳嗽,腰往前拱,企图离何妨远一些:“我没……我没那么坏心。”

    何妨抓着衣料的手跟着往前移,语气淡淡的:“我长得不好看吗?”

    “没有没有。帅的,很帅的。”叶穿林意识到后座的男人当真了。

    “那我性格不好?”何妨的手指收紧,衣料收缩,勾勒出叶穿林的腰线。

    “没有没有。刚开玩笑的。你人真挺不错的。”叶穿林汗流浃背了,有必要撒点善意的谎言。

    “那我活儿不好?”何妨身子微微往前靠,没有贴上叶穿林,两人中间还保留着一层暧昧的空气。

    “没有没有……”叶穿林惯性出口,顿了一下,“诶不对,这我不知道。但是!但是啊,我觉得,肯定是不错的。”

    “求生欲很强啊。”何妨偏头,耳廓靠近叶穿林的肩膀,气息呼在她的侧颈,很痒。

    “惹不起。”叶穿林小声囔囔。

    电动车拐过一个狭窄的拐角,倏然间,视野开阔。

    刹车,摆尾。电动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栏杆边,两人摘下头盔。

    这是一个小水库的桥上。近处是清湖与田埂,远处是高架与川流。

    黑夜中,一条银线悄然升空。

    咻,嘣。一朵烟花绽开,像一颗星星碎成点点五彩。

    火花流泻而下,坠向大地。

    一同坠下的是远处人群的喧嚣、和近处田野的蛙鸣。

    “哇!看!”叶穿林兴奋地指向空中,眼里有一潭清浅的湖,倒映着两三株一现的烟花,“来得刚刚好。”

    “嗯。”何妨侧头看着前座的叶穿林,抓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好看。”

    叶穿林笑得灿烂,想转头分享喜悦:“你看那边……”

    四目相对。漆黑的瞳孔里有绚烂的色彩,琥珀的眼眸中是模糊的倒影。

    叶穿林楞住。

    刚才说了违心的话,面前的人真的好看,好看得想冲动。叶穿林想着。

    黑影袭来,唇瓣覆上一片温热。